《当年年少》愔杙

9、烟花盛宴

　　放烟花选在一个小公园，小公园离大学不远，所以苏阳常常来这里，公园中有条河，河的对岸就是市区，城市的霓虹闪烁，车水马龙，而这个休闲的小公园幽幽点着几盏矮灯，更显得昏暗，幽静。水声，风声，和情侣的小声言语，是这儿仅有的声音。一条河，隔开了两个天地，至少苏阳一直这么觉得，就像她一直觉得离自己一步远的落落和自己也站在两个世界。两个世界？！苏阳不喜欢这种陌生的感觉，每当这时候，她会挽上落落的手臂，落落会拍拍她的头，笑着，苏阳知道落落真的很溺爱她，而她已经喜欢上这份溺爱！不可自拔地喜欢！
　　苏阳喜欢烟花，因为烟花绽放时候的绚丽，恰到好处的消逝更让这份绚丽显得弥足珍贵，恰到好处的消逝啊！苏阳有时候会喜欢这样的感觉，她喜欢这种有些忧伤的美丽。因为消逝，才会弥足珍贵。苏阳把手伸向天空，心中有些小小的忧伤。
　　“怎么了？”落落手上拿着几根烟花走了过来，以烟花为背景，苏阳突然觉得落落也和烟花一样，她莫名其妙害怕起来，然后笑着迎上去，挽住落落的手臂。
　　“怎么了？”落落拍拍苏阳的头，笑得很轻很温柔。
　　“触摸不到烟花。”苏阳孩子气地说。要说自己莫名其妙的忧伤吗？不要！她不知道也不需要理由解释自己为什么隐瞒，她远远看向前方，沙粒和木木正在争着放最大的烟花，木木喜欢自己放那种大大的烟花，尤其是那种可以冲上天空，绽放的大朵的花的烟花。她享受的是放烟花的乐趣，人与人，对同一件事情，可以从不同角度欣赏吧。一千个观众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
　　“傻瓜。”落落拍拍苏阳环着自己的手，“被你触摸了，他们会舍不得消失的，就一直挂在那里，多寂寞啊。”
　　“呵呵，我陪他们，我喜欢刚才那朵绿色的烟花，还有那朵银色的。”苏阳指点着天空，有点点雀跃地说。
　　“下次，我准备一个好东西，能把他们留下的东西。”落落望着天空。
　　“我们也放烟花吧。”苏阳从落落手上拿过一根细细长长的烟花，“有火吗？”
　　“没有！”路偶偶找了找口袋说。
　　“晓严哥，有打火机吗？”苏阳询问走过来的林晓严，林晓严应了声有，走了过来。远远看过去，苏阳看到木木也放起来这种烟花，木木点燃烟花，一边跳，一边挥动烟花，发出惊呼和笑声，火花在黑夜里舞动。
　　苏阳笑木木的张扬和活力，接过林晓严的打火机，她分给林晓严一根烟花，三个人一起点燃了烟花，烟花发出嘶嘶的声音，还有小小的光，很微弱，但是很漂亮，映着三张很仔细的脸，同样的神情，同样的幸福，三个人小心看着手上的烟花。
　　“知道吗？点这种烟花时候，心里想着一个人，最后一个燃尽的人，爱情会实现哦。”落落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真的？”苏阳有些好奇地看向落落，思考着要不要尝试一下。落落的话，通常都有尝试的价值，因为是落落，所以她说的话都没有错。
　　“我倒想试验试验。”林晓严笑着。
　　“晓严哥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燃尽的人哦，要不要比一比。”苏阳笑得很开心，她知道赢的人一定是落落，没有原因，是知觉，不能小看女生的知觉哦。
　　“我要结婚了。”林晓严说，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无奈。
　　木木和沙粒笑闹着点燃一个很响亮的烟花，吞噬着林晓严后面的话，苏阳转头看向欢呼的木木和沙粒，在烟花辉映下，她看到比烟花还绚丽的笑容。
　　没有听到林晓严后面的话，也许他说了什么，也许他什么也没有说，苏阳看向林晓严笑着说：“记得请我们去喝喜酒哦，我可以免费为你们演奏婚礼乐曲哦。”
　　“时间还没有定，一定通知你们。”林晓严低头看到自己的烟花已经灭了，苏阳的也是，只剩下落落的，他的心里漾起一些感伤，他已经不是毛头小子了，所以他知道自己对苏阳是什么感觉，也知道从一开始就没有结果。所以，其实他从最初就开始失恋了哦，还好，现在还可以做朋友，还可以把所有的爱掩饰成对妹妹的宠爱。结婚的对象是大学认识的一个女孩，她为了他从北京来到这个城市，她为了他放弃出国机会，离开家。林晓严对她并非没有感觉，所以他决定与她交往，并结婚。他会有一个很幸福的家庭，因为他的她是一个好女人，一个知道他，懂得他，爱他的女人。也许，这样就足够了，毕竟自己也不年轻了，27岁啊，他已经是奔三的人了，他已经开始觉得苍老了。
　　坐在河边的草坪上，苏阳看着对岸的教堂，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教堂很安静，安静得像落落，钟楼的灯亮着，让整个教堂像一个蜡烛，一个安静燃烧的蜡烛，苏阳前几天见过一场婚礼，在那个教堂里面，白玫瑰布满整个十字架，最外一圈是红玫瑰，十字架正中间是三朵百合，百年好合，爱情的百年好合，多么诱人的祝福。那天，新娘笑得很灿烂，像木木一样，从心里笑漾起的笑容布满整个脸庞，每一个人都在笑，已经，不需要太多语言了。
　　不禁，苏阳的手指轻轻动了起来，她脑中闪过婚礼进行曲的音乐，很自然地，她的手指轻轻弹起钢琴，有些东西，已经深入骨髓，深入血液……
　　“棉棉！”刚送走林晓严，木木走到苏阳身边坐下。
　　“晓严哥走了？”沙粒躺在苏阳身边的草地上，落落在不远处的河边翻弄着石头。
　　“恩，他让你们不要忘记去喝喜酒，大概在7月。”木木一直看着棉棉。
　　“咦？晓严哥要结婚了？”沙粒吃了一惊。
　　“棉棉，为什么你不接受任何一个喜欢你的人？你在害怕什么？”木木脸上难得严肃。
　　“怎么这么问？只是没有遇到有感觉的人而已。”苏阳轻笑，看了一下木木，忙闪过自己的目光，这样的木木让她心里轻轻颤了一下。
　　“木木，你怎么了。棉棉有我这么优秀的人，还要别人干什么。”沙粒坐了起来，开着玩笑。
　　“棉棉，你还在逃避什么！”木木的话很清脆，也很响亮，连不远处的落落都看了过来。
　　“木木。”看苏阳低下头，沙粒略提高声音警告木木别说下去，他已经知道木木想说什么，那是一个不该说起的话题。
　　“棉棉，你不想承认我帮你说，你是因为宋宇涵是不是？”木木把宋宇涵几个字说得很重。
　　宋宇涵！听到这个名字，苏阳抬头看向木木，眼中闪烁过什么，最后依旧是沉默。苏阳心里有些异样的感觉，有自责，有伤心。她清楚知道自己为何有这样的感觉，宋宇涵死了！是的，宋宇涵死了！正因为他死了，才会有现在的自己所拥有的情绪。
　　苏阳别过木木直视自己的目光，站了起来：“我有点累了，先回去了。”说完，苏阳转身就走。
　　“木木，你今天怎么了。说好不提那个人的！”沙粒从地上站起来，对着木木吼了一句，他生气了。说完，他就追着苏阳走过去。
　　“棉棉，你逃避没有用！”木木刚想追过去，手臂被一个人拉住，她回头看见落落，然后垂下眼睛，脸上很忧伤，“你也觉得我过分？我知道我哥哥真的很喜欢棉棉的，真的很喜欢。哥哥会记得棉棉喜欢什么，会宠爱棉棉。刚才我哥哥说他要结婚的时候，我知道我哥哥真的不幸福，上车前，我哥哥问我，棉棉的爱情会是什么样？他说，棉棉其实是我们中间最寂寞的，现在也许感觉不出来，但是她没有了我们，就真的什么也没有了，也没有爱情。哥哥说，棉棉对爱情有戒备之心，他让我一定要陪棉棉，棉棉很容易寂寞。知道吗？落落，我为我哥哥觉得不值得，棉棉根本对我哥哥一点感觉都没有，我哥哥还对她这么好，哥哥一直一直很担忧棉棉。我真的希望，棉棉对我哥哥能有那么一点感觉，哪怕一点点。”
　　落落看向苏阳消失的地方，最寂寞的人？她真的没有想过，是啊，沙粒和木木永远不缺朋友，而自己如果想，可以拥有很多朋友，她不是没有朋友，只是自己拒绝而已。但是棉棉似乎真的什么都没有，她太礼貌，所以每个人都对她很友好，礼貌上的友好，她不善于交谈，所以总是安静着。棉棉很多时间都放在钢琴上，她的世界似乎只有钢琴。可是，钢琴真的是她自己的吗？落落有些担心了，如果解不开那个心结，棉棉真的什么都没有，真的是他们四个人中最寂寞的一个人。
　　“落落，宋宇涵到底和棉棉是什么关系？”木木问，“为什么他对棉棉影响这么大。”
　　“我也不知道。”落落放开抓住木木的手，有些东西，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才能绕过苏阳的伤痛，所以，她，木木，沙粒一直沉默着，乃至把它当成一种禁忌，不能触摸。
　　长长地，落落叹了口气，空气也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