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心幻使》幻路影

51、第五十一章

　　送你一颗相思豆，缕缕情丝绕你心……
　　情根深种植心园，欲罢不能怎说休……
　　踏云乘风归去时，不舍之心如何解……
　　来世愿成风花雪，时刻陪伴你左右……

　　自紫璃城带着小路寻回到天界以后，迦释暄下了一道命令，不准任何人私下带小路寻离开天界。违者一律重惩，绝不宽待！而迦释暄在小路寻的哀求下，没有对蕊纱施以惩罚，只是警告她不可再犯！由于身体虚弱不堪，小路寻一直都在翡缘宫内的恋裳楼休养，珞医谷的第一圣医浪淮则负责照顾着她，为她诊视病情。

　　这日，浪淮照平时一样端着药汤喂着斜躺在床上的小路寻喝下。小路寻皱着红通通的鼻子，表情痛苦地喝着苦汤，眼眶挤满了水气。

　　“好了，浪淮哥哥一会儿带你去散步，你就不要苦着一张脸了，好不好？”浪淮哄着那已变成苦瓜脸的小路寻。

　　小路寻吸一吸气，小声说道：“暄哥哥会骂浪淮哥哥的，我还是乖乖地在床上好了。”

　　浪淮把药汤先搁着，揉了揉小路寻的头，微笑地看着她，“没关系的，圣帝这几天心情不好，并不代表他就会乱发脾气。再说，小路寻应该多到外边走走，身体才会好得快啊！”

　　小路寻疑惑地问道：“浪淮哥哥，为什么最近暄哥哥都是一副不开心的样子，是因为我不听话吗？”

　　浪淮疼惜地望着她，只是摇头不语。小路寻，圣帝不是生你的气，他是心疼你的病情，不忍看着你受苦。而且……在紫璃城的时候，你和……人皇冬夜相遇，这件事才是让他困扰的最主要原因。唉，小路寻，也许等到你长大以后，才会明白他真正的心情……

　　“浪淮哥哥，你在想什么啊？”小路寻不解地看着他。

　　浪淮没有回答，因为这时迦释暄正走入恋裳楼。浪淮恭敬地向他行礼，并退到一旁站着。迦释暄坐在床边，神色担忧地注视着小路寻，缓缓说道：“小路寻，身体有没有好一些？有没有听浪淮的话，乖乖喝药？”

　　小路寻轻轻点头，回答道：“暄哥哥，我已经没事了。浪淮哥哥还说要带我出去走走呢！”

　　“不行！你哪儿都不能去！听暄哥哥的话，好好在恋裳楼休养，不要让我担心，知道吗？”说完，迦释暄眼神冷冷地瞟向浪淮，像是不满他的自作主张。

　　浪淮被那眼神弄得尴尬万分，不知该如何反应。小路寻看着这一切，忙帮着浪淮说好话，“暄哥哥，不要怪浪淮哥哥，都是我不好，我不出去就是了！你也别生气，好吗？”

　　迦释暄轻柔地将小路寻搂进怀里，对她轻声说道：“暄哥哥怎会生小路寻的气？你一向来都被病痛缠身，每次看到你痛苦的样子，暄哥哥的心也跟着痛苦。你不适合往外跑动太久，对你是非常伤身的。”

　　小路寻听着……听着，静静地靠着他，然后眼睛竟缓缓闭上，渐渐进入梦乡。迦释暄看着她那可爱的睡相，神情显得无比温柔。小路寻，愿你有个好梦……

　　不敢惊醒她，迦释暄就这样让小路寻睡在他的怀里，无视于一旁的浪淮。良久，确定她已经熟睡后，迦释暄动作小心地放下小路寻回到床上，再帮她盖好被子，才缓慢地移动脚步和浪淮一同离开恋裳楼。

　　走出恋裳楼，迦释暄和浪淮一前一后地走着，两人都沉默着不说话。过了好一会儿，迦释暄才开始说道：“浪淮，小路寻的病……真的就跟着她到永远吗？”

　　浪淮叹了一声气，神情有些哀伤，“圣帝，她的心口曾经被深深地刺伤过，重生以后，这道伤也跟着留下病根，难以治愈！只怕，永远……她都要承受着心痛的感觉，请您原谅属下的……无能为力……”

　　迦释暄的神情隐约流露出悲痛，他默默不语，脚步显得沉重。突然，荼图迎面而来，他走向迦释暄，弯身行礼后，说明来意，“圣帝，人界风幻使秦风在圣宫大殿求见于您！”

　　“哦？秦风？他找本王是为了什么事？”

　　“属下也不清楚！”荼图回答道。

　　迦释暄忍着疑问，赶紧和荼图前往圣宫，浪淮则回到珞医谷。当迦释暄赶到圣宫的时候，就看到秦风的神情举止有些奇怪。仿佛遇到了可怕的事情，秦风整个人惊惶失措，神态举止已经接近失控……

　　秦风一见到迦释暄，就忙跑到他的面前，也没向他行礼就急促地喊道：“圣帝，我求求您！让我带小路寻到人界一趟，可以吗？”

　　“出了什么事？跟小路寻有什么关系？”迦释暄只是淡淡地回应。

　　“我们人皇自从上次和小路寻相见，回到皇宫以后终日将自己关在寝宫内，不吃不喝，不见任何人！直到过了五天，我和其他幻使忍不住施法破门进去一看，才发现他躺在床上，已经陷入昏迷。经过人界医师的观察，也查不出是什么病因！只说人皇是心病难解，而且是思念一个人过度，不愿回到现实中，所以一直沉睡着！”秦风强忍着哀痛，继续说着……

　　“今日一早，人皇突然清醒过来，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要见小路寻！我们劝了他好久，他却只是重复叫着小路寻的名字，什么也没多说！眼看着人皇举止反常，我不敢犹豫，急速来到天界，希望圣帝您能答应我的请求，让小路寻去见见人皇！圣帝，秦风求您！”单膝跪下，秦风眼神含着哀求，望向一直沉思着的圣帝迦释暄……

　　迦释暄看着面前跪着的秦风，脸上不露半点情绪，他想了许久才说道：“本王……不能答应你！”

　　秦风悲愤地凝视着圣帝，无法相信他所听到的答案，“圣帝，人皇他……已经快要死了！您就不能可怜……可怜他，让他不至于带着遗憾离开吗？他对小路寻的一番情意，就因岁月的洗礼而无法实现梦想！这样的痛，您也许无法了解，但是再见小路寻一面，是人皇的最后心愿，我求您帮他达成这心愿，好吗？”

　　迦释暄微闭起眼睛，看起来像是思索着该如何决定，良久……他终于回答秦风，“本王……还是无法答应……”

　　秦风缓缓站起身，脸上的表情显得失望和愤怒，“圣帝，想不到您这么残忍！人皇只是想见到小路寻，只是想好好地记着她的容颜后才安心地离去。这样的要求，难道您也无法成全吗？好……好……，我不会再奢求于您……”

　　秦风眼眶泛红，迈步退出圣宫，身影渐渐消失于迦释暄和荼图眼前……

　　迦释暄缓缓走向圣椅，神色冷静地坐在圣椅上，仿佛……不曾为刚才所发生的一切而影响到任何情绪。荼图不敢打扰他，只好从圣宫大殿退下，留下迦释暄一人……

　　小路寻，如果……让你知道我阻止你前往人界见冬夜最后一面，你……会不会恨我……

　　眼眸含着愁绪，心中微微发抖，迦释暄的心其实有些……惶恐不安……

　　人界紫璃城的皇宫内，挤满了当今人界许多杰出的贤臣和幻使们，他们都听说了人皇冬夜的事，知道他突然身患重病，而且……快要离逝。所以，所有人都赶来送他最后一程。

　　秦风风尘仆仆地回到人界，快步直往冬夜寝宫而行。寝宫内有着人界首相和几位一级幻使陪在冬夜身边。当躺在床上的冬夜，看到秦风独自回来的时候，他的心紧紧地揪着……揪着……

　　秦风慢慢靠近床边，眼神无比内疚地看着冬夜，“我皇，属下没用……”再也说不下去，秦风声音哽咽着……

　　冬夜何尝不明白秦风的意思，他只是点点头，声音沙哑地说道：“秦风……不要自责，我会落到这样的局面，也是你无法预料的。我……已经不再留恋尘世，只想静静地离开，只想……化成风……陪在她的身边。想不到，我不能和她在一起……是因为我已经老了，而她还只是个小孩。想不到……我抵得过千千万万的妖魔，却无法抵挡……岁月的流失……”

　　轻轻闭上眼睛，再继续缓缓诉说，“等她长大以后，一定和以前一样很美……很美……。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的黑发柔顺地被风吹着，像是轻纱一样撩拨了我的心，吹皱了我的一池心湖。她的眼眸水汪汪地，像是能够看透我的内心，能够……了解我……。她的声音很好听，我觉得若是天天都能听到这么美好的声音，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听着冬夜的这些话，秦风的泪几乎快要夺眶而出，他别转过头，不愿冬夜看到他的深深悲伤……

　　冬夜依旧闭着眼睛，像是在回忆着以前种种往事，然后平静地说道：“小路寻，我…没有送过你任何东西。这颗……相思豆……送给你，希望你永远都记得我，记得我的一缕相思……”

　　秦风等人奇怪于冬夜说的话，纷纷靠前望着人皇冬夜。只见床上的冬夜不再发出任何声音，他的神情非常祥和与满足。秦风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放在冬夜的胸口上，久久……不放……

　　终于绝望地收回手，整个身子虚软地跪坐在地，秦风轻声说了一句话，“我皇已经……离开了……”

　　在场的所有人纷纷跪下，强忍着难言的痛楚，哀悼着他们心目中最敬爱的人皇……冬夜……

　　天界恋裳楼内，床上的小路寻缓缓睁开眼睛，慢慢抬起右手……再张开手心。一颗相思红豆在眼前闪耀着温暖的光辉，照着她的眼睛也闪呀闪的……

　　冬夜叔叔，你在梦里送我相思豆。可为何……当我醒来时，相思豆竟真的在我手上？难道，那不是梦……

　　有缘与你相遇，这是我多少世修来的福气……
　　我永远都感谢这份缘分，让我带着不朽的回忆离开……
　　你要好好成长，再幸福快乐地生活……
　　但愿……你会记得……冬夜叔叔……
　　一个很爱……很爱你的……叔叔……
　　我的爱……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