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心幻使》幻路影

50、第五十章

　　曾经风花雪月，今日难言沧桑……
　　岁月无情对待，前缘已难再续……
　　我本不敢奢求，那无望的情意……
　　可为何……为何……要如此对我……

　　人界紫璃城内，小路寻和一位年轻女子一同走在街道上，神情显得开心好奇。那女子牵着小路寻的手，不停吩咐着她不要乱跑。街道上的人群都被她们出色的容颜给吸引，纷纷对她们行注目礼。

　　“蕊纱姐姐，这里和天界很不一样哦！可是，我们没有跟暄哥哥说一声，就跑到这儿来游玩，暄哥哥会不会生气啊？”小路寻摇摇蕊纱的手，皱着可爱的小脸蛋问道。

　　“你放心，圣帝才不会责备你呢！他疼你疼到心里，怎会骂你呢？你别怕，姐姐会保护你！”蕊纱边安抚着她，边带着她到摆着各式各样的琉璃首饰摊前停下。

　　“小路寻，姐姐买一条琉璃项链给你，好吗？”蕊纱专心地看着那些精美的首饰，希望能挑一条满意的项链。

　　小路寻摇摇头，不愿蕊纱花钱买东西给她，“蕊纱姐姐，你能带我到紫璃城一趟已经很好了，不用再买项链给我的。”

　　蕊纱揉揉她的头发，疼惜地说道：“唉，小路寻，你就是这么讨人喜欢。姐姐就是要买给你，你一定要收下！”说完，继续比较着哪条项链更加适合小路寻。

　　小路寻拿她没办法，只好在旁陪着蕊纱。这时，两位男子从小路寻背后经过，脚步显得悠闲缓慢，像是在观赏着街道上的景物。当他们与小路寻擦身而过时，她的心口处又突然传来阵阵痛楚……

　　小路寻转头一看，望着那不远处的两道身影，她的表情渐渐更加疑惑。他……是谁？为什么……我好像对他有着熟悉的感觉？

　　小路寻双手捂着心口，表情痛苦难当。本在专心挑选项链的蕊纱，回头看着小路寻时，被她给吓了一跳！

　　“小路寻，你别吓姐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心口又疼了？”蕊纱忙蹲下身子问着她。

　　此刻的小路寻全身微微颤抖，她缓缓开口说道：“蕊纱……姐姐，帮我……找他……”她指着前方的一位男子，要蕊纱帮忙唤他。

　　蕊纱望着小路寻所指的方向，心里纵然有着迷惑，也不愿小路寻不开心，只好快步跑向那男子那儿……

　　当冬夜和秦风突然被一位女子挡在面前时，心中都疑惑于那女子的举动。冬夜时常都会偕同秦风一起观察紫璃城内的发展，以便更能体会民情。所以，他们都会穿着普通衣衫化为城民中的一份子，去感受真正的平民生活。

　　虽然心中有着疑问，但是毕竟身为人皇，冬夜气度从容不迫地问道：“有事吗？”

　　蕊纱不知眼前人是谁，只觉得这中年男子一身高贵的气质，眉宇间的严肃庄重，还有那平凡衣衫藏不住的光华，显示出此人绝非普通人物！只是，他的脸上却又透着憔悴苍凉的神态，像是曾经受过重大的打击……

　　“请你跟我来，有个小女孩想见见你！请你快点，她现在很不舒服！”蕊纱边催促冬夜，边迈步引领着他到小路寻那里。

　　冬夜和秦风互相看了一眼，不明白蕊纱的意思，但是看她一脸紧张的样子，也许真是发生了什么事吧。他们跟着蕊纱的步伐，逐渐向小路寻那儿靠近……

　　蕊纱来到小路寻身旁时，急忙将她拥入怀里，“小路寻，他来了……”

　　小路寻？她是……路寻？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冬夜震惊地看着眼前一直低着头的小女孩，难以相信她就是……

　　小女孩缓缓抬起头，对冬夜说道：“叔叔，我是小路寻。”

　　冬夜看着她，眼眸中含着惊讶与悲痛，他突然推开蕊纱，弯下身子与小路寻平视，看了好久……好久……

　　双手轻轻拥着她的双肩，冬夜还是不敢相信，“你真的是……路寻？”

　　“嗯，我是小路寻。叔叔，我不认识你，可是……又好像认识你……”小路寻忍着心口依然疼痛的感觉，小声说道。

　　冬夜凝视着她的小脸，神情愈显凄凉。小路寻，你叫我……叔叔！我变成了叔叔，不再是当年的冬夜！我已经四十五岁，你没错，我是……叔叔！我虽然身为人皇，却依旧不能逃脱变老的命运，我……已经不是当年年轻神气的冬夜，再也不是……

　　慢慢闭上眼睛，心灵的纠结难以缓息。良久，再睁开眼睛，轻柔地对着小路寻说道：“小路寻，你可以叫我……冬夜叔叔。”

　　“冬夜叔叔，你的心……很痛……很痛……”仿佛感受到眼前男子的苦楚，小路寻声音哽咽。

　　冬夜温柔地拥抱着小路寻，让她的脸靠在他的肩膀上，不想被她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小路寻，冬夜叔叔很高兴！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你可知道，那时候……当我知道你……不在了，我的心也跟着你走了！还好，你回来了！还好……”

　　“冬夜叔叔，你现在……在哭吗？”小路寻柔弱地问着他。

　　冬夜不知该怎么回答，他的脸上没有泪水，可是……他的心的确在哭泣……

　　站立一旁的秦风和蕊纱都感觉到那无言的悲伤情绪，他们只能沉默，只能默默地望着冬夜和小路寻，他们的心又何尝不隐隐揪疼着……

　　突然，不知何故，下起了风雪。纷纷洒落而下的雪花，慢慢笼罩着紫璃城，顿时间城内皆是白茫茫一片的景致，城民们急速离开街道，赶忙回家躲避。而冬夜等人则依然留在街上，没有离去……

　　“冬夜叔叔，你看……雪花儿在为你而哭呢！别哭了，别哭了……”小路寻强忍着寒冷，一字一句在冬夜耳边诉说。

　　冬夜轻轻放开她，双手握着她的两只小手，将一股暖气注入她的手心，希望她不会感到冰冷。“小路寻，你怎么知道风雪在哭？冬夜叔叔……没哭啊……”

　　小路寻缓慢地伸手到冬夜的眼角处，轻柔地抚平着那显示出岁月痕迹的淡淡细纹，“冬夜叔叔，不要哭泣。小路寻不想看到你哭，你别哭……好吗？”

　　难忍那几乎透不过气的哀愁，冬夜眼眶微红，安慰着小路寻，“好，冬夜叔叔不哭……”

　　可是，那突来的风雪依然不曾停止，继续落下……落下……

　　小路寻轻轻拍着冬夜的肩膀，而她的小脸早已沾上了雪花，“冬夜叔叔，小路寻吹一首曲子给你听，你听了以后，就不要再哭了……”

　　这时，只见小路寻缓缓离开冬夜怀里，踏着小脚步走向不远处站立在雪堆上，一只长笛突然出现在她的手心，小路寻开始柔柔地吹着……

　　别哭，如果你是苦海花……
　　别哭，如果你是伤心人……
　　别哭，如果你是寒风雪……
　　我找寻着光亮……
　　为你拂开黑暗线……
　　你的苦与痛就不会再有……
　　我为你轻轻吹奏一曲……
　　愿你远离一切凄苦……
　　愿你……永远幸福……

　　冬夜凝望着那站在雪堆上的小小身影，看着她衣袂飘飘地吹奏着笛曲，他的心满满地感动。那飘逸的笛声，缓缓地传入在场的每个人耳里，再传入他们的心灵，冬夜、秦风和蕊纱都被那阵阵祝福声而动容。

　　小路寻，你小小年纪，就懂得体贴待人，你……和当年一样没变。也许，你已忘了前尘事，可是……你的心依旧不会改变……

　　这时，风雪渐渐停息，雪花不再处处飞，小路寻停止吹奏，放下长笛，望着那已平静如昔的天空，她神情温暖地笑了……

　　但是，才过了不久，她突然动也不动地站着。良久……缓缓往前一倒，她小小的身子没入厚厚地雪堆中……

　　“不！！！”冬夜和蕊纱同时发出惊呼声，正想上前搭救那可怜的小女孩时，一道光影快速无比地比他们抢先一步救起小路寻……

　　迦释暄紧紧地将小路寻抱在怀里，为她挡去一切寒气。他神色不悦地望向蕊纱，对她冷然说道：“你不该带她来这里，你应该清楚，她本来就体弱多病，你怎能随便带她下来人界？蕊纱，本王绝不原谅你！”

　　蕊纱的眼眸含着深深的内疚，她跪在迦释暄的面前，颤声说道：“圣帝，属下愿意接受惩罚！小路寻会变成现在这样，都是属下不好！对不起……”说完后，泪水慢慢涌现脸上。

　　迦释暄不多理会，他转身正想离去之时，被背后的一道声音给阻止，“慢着，我是人皇冬夜，就让小路寻在人界接受治疗吧！她的病情似乎很严重，不能再拖延了！”

　　迦释暄没有回头看冬夜，他只是冷淡地应了一声，“小路寻属于天界，我不会让其他人带走她，她只能留在天界……”

　　凝视着怀里的小路寻，迦释暄不再迟疑，带着她飞向天空，转眼间消失于天际，蕊纱也紧跟在后……

　　冬夜的眼神是深深的凄楚、深深的无奈，他遥望天空，久久不愿收回视线。一旁陪着他的秦风，也感觉到了人皇的绝望……

　　小路寻，以前的我本就不曾期望与你有任何结果。但是，为什么要让我和你在这样的情况下结束？我只想成为你的冬夜，不是……冬夜叔叔，不是……叔叔……

　　当我听见你唤我叔叔的时候，你可知道我的心就像是被刀子割了一口，却再难复原，流下的血要怎么止……怎么停……

　　小路寻，我没有资格陪在你身边，再也没有资格！等你长大以后，我已经白发苍苍，容颜已老。我是人类，不能像魔和天人一样长生不老，我总会变老，会走入生命的尽头，这些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我和你之间不再有任何希望，已经没有希望……

　　突然，风雪再起，像是为冬夜这段无望的感情而再度哭泣。雪花落在冬夜的脸上，落在他的肩上，阵阵寒气吹袭着他，可他依然伫立在风雪中，脚步不曾移动过。

　　风雪飘摇，好冷的雪，好冷的天。但是，我的心……更冷……

　　我背负着一界命运，承担着他人所无法想像的责任……
　　我多么希望能够不顾一切，守着我的所爱……
　　可我……怎能放下人界众生，只为了自身的情爱……
　　当年她眼睛失明，我……什么也没为她付出……
　　当年她身受重伤离逝，我……只是守着人界，没有随她而去……
　　而今……她重新站在我的眼前，可我……已经错过……
　　小路寻，你说得没错，我的心一直都在哭……
　　只因……我的心就像枯萎的花朵一样，渐渐不复生气……
　　我的泪只能隐藏在心里……
　　只能……在你看不到的地方……默默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