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金口玉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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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感到诡异的是，皇太女很快就患病薨逝了。太/祖震怒，认为是柳氏子所化的妖人谋害了太女，命人捕杀之前赦免的柳氏族人。太/祖的一位皇女对梁州柳氏其中一房的嫡公子心生爱慕，见状于心不忍，不仅费尽心思庇护了这位公子和他的幼妹，还将柳氏的几位旁系公子送到掖幽庭藏起来。
若干年后，机缘巧合之下，正是那位收留了柳氏子的皇女继承了皇位，便是晋太宗。
太宗怀疑柳氏子确实有金口玉言的能力，只是当时余下的柳氏族人已被诛杀殆尽。太宗不能违背先皇之命为柳氏平反，又担忧梁州柳氏的后人心怀怨恨报复皇室。便派人去暗杀柳公子唯一的妹妹柳致。
柳公子受太宗多年庇护对她心生感激，此时已为她养育了双生皇女，长名山、幼名川。不知他如何得知了此事，误以为妹妹已经遇害，当场拔簪杀死了两个女儿，对太宗道：“夫国必依山川，山崩川竭，亡国之徵也。”说完便自尽了。
太宗悲痛又后悔，仓皇收回成命。不再纠结于柳氏子的传闻，同时为梁州柳氏洗清冤屈。可斯人已逝，太宗郁结于心，又逢外族入侵御驾亲征，没几年便伤逝了。
太宗的嫡长女、十二岁的高宗继位，小皇帝认为柳氏子乃皇室丑闻。不但命史官损毁了太宗起居录中关于柳氏子的备注，并且没有遵从母皇遗命、释放掖幽庭中的柳氏公子，而是让柳氏子在宫中为奴为婢。这些小公子们长大后就算被带出宫去，也难脱奴籍，永不得为正夫。至于柳致，当时入赘了世族姜氏。高宗顾忌声誉，没有赶尽杀绝，但也命姜氏三代不得出仕。
宋婴听到这，心想：姜氏无故受到迁怒，对流有柳氏血脉的子孙自然怨恨。高宗这招甚是阴险。又想到父亲竟然是柳氏后人，心中一阵复杂。
柳娘子一直观察着她的神色，见状笑了笑道：
“说来我还是你的长辈呢。”
“！”宋婴掩饰不住惊讶。
原来柳致入赘姜氏后育有一子二女，因柳氏有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的祖训，孩儿还是随母姓。其子便是庄扬文之父，长女柳奉先为柳娘子之母。
宋婴一愣：“这么说，我的外祖父是柳氏子了。为何姑母不曾告诉我？”
柳娘子解释道：“柳氏子本就该是被封印的过往，庄大人为了保护你，不会告知你此事。”
“所以你是我的表姑？”
“我是母亲的外室子。”
宋婴和朝歌闻言都有一些尴尬。
外室子，便是比庶出更第一等、不被母族承认的孩子。孩子的父亲通常都是见不得人的职业。例如——
“我爹爹是个伶人，母亲一开始不敢承认我、更觉得我败坏了她的名声。”
或许是想到了什么，柳娘子面色不大好。
梁王垂着眼睛，不知在想什么。
“后来呢？”朝歌问道。
柳娘子叹了口气：“因母亲的夫侍们都无所出，她怀疑我并非亲生。直到——母亲发现我柳氏子的天赋。”
宋婴疑惑地望着她。
柳娘子笑了笑：“我本是儿郎，爹爹以为生了女儿，母亲便会接他回去、给他正经名分，便将我假作女儿。”
宋婴和朝歌目瞪口呆。
这？！
梁王瞪了她们一眼。
柳娘子怔怔地望着空中：“我预见的第一件事，就是爹爹惨死。”
“青衣！”梁王不安地望着他。
“母亲发现我的天赋后很欣喜。不过、我没有告诉她，第二件事就是她会意外身亡。”
柳娘子歪头笑得俏皮：“母亲她明知正夫对爹爹下手、却视而不见。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告诉她好了。”
“后来我逃出去了，红尘楼收留了我。再后来又遇到阿蟜。”
宋婴沉默了一会儿，接着他方才所言提出一个疑问：“那柳致后来？”
“方才我说到我的母亲便是柳致同姜氏公子所生之女，她还有个女儿、听说是养在外面的。柳致是入赘进姜氏，本就没有地位。姜氏公子发现她在外面养了小的，索性将她休弃了。后来也不知所踪。”
宋婴：。。。
柳公子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故事让人唏嘘敬佩，怎么这柳致竟如此荒唐，女子被男子休弃？闻所未闻！
宋婴皱眉问道：“按柳姐——柳哥哥这么说，我爹爹会不会也能预示将来？”
“还是叫我姐姐罢！”
柳娘子道：“我曾查看过柳氏秘事，推测这种能力只能由母传子。虽然莱阳柳氏和梁州柳氏本是一家，但据记载，莱阳柳氏已经很久未再出现过柳氏子——我想这和莱阳柳氏曾招女子入赘有关。而梁州柳氏女所生之子，则有可能继承这种能力。”
宋婴道：“这么说——柳氏女会将这种能力传给儿子、而她的女儿会将这神秘之术延续下去。我父亲是柳氏公子所生之子，应当不具有金口玉言的能力。”
“既然柳姐姐是男儿身——梁王姐为何要过继承安！”朝歌突然问道。
梁王一愣，挠挠头，有些难以启齿。
柳娘子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只有未嫁之子才有此般能力。”
朝歌困惑道：“未嫁之子？”
柳娘子有些羞涩，快速说道：“云英未嫁之子。”
宋婴恍然大悟——当年柳公子为太宗育女后就失去了这种能力，故而。。。
等等！这么说！梁王姐——
宋婴向梁王投去同情的一瞥。
梁王咳嗽一声，对姐妹二人道：“阿蟜希望我能和其他儿郎生儿育女，可我只爱他这么一个。本想着和郭氏生个女儿交差，谁知阴差阳错有了天保。而我、再也不能背叛他了！”
柳娘子温润的眼睛凝视着梁王，补充道：“我不能为阿蟜繁衍后嗣是原因之一，另外一个原因，我想你们也猜到了。”
“除去梦见双亲离世，我还有过三次预示。”
宋婴朝歌二人有些紧张。
“一回，是朱太女薨，秦、晋二王相争，势均力敌。”
柳娘子咬了咬唇，眼中哀伤。
“一回，是八王之乱。”
姐妹二人一愣，八王之乱？
“这预示，有时是梦境、有时像是幻觉、幻听。仅仅一、两个场景，往往很难清楚看见什么。所以这八王之乱，只是我恍惚中听见的一句话。具体指的哪些皇族宗室，并不清楚。”
气氛有些沉默。
“还有一回呢？”宋婴问道。
“还有一回！青衣怎么也不肯告诉我！”梁王低吼道。
“阿蟜！”
“柳姐姐、究竟怎么回事儿？”宋婴脱口而出。
柳娘子眼睛一红，哽咽道：“我不能说！柳氏子能预示将来，顺者昌、逆者亡！一旦逆天命而为，天谴会接踵而至！”
姐妹二人面面相觑，这有些超出她们的理解范围。
“记载的柳氏子，没有一个是善终的！改变天道，不但自己难逃一死，还会报应到妻主、儿女身上！”
“不愿说就罢了。”梁王为柳娘子拭去眼泪，心痛不已。
宋婴沉吟半晌道：“那若是——若是我猜出来呢？”
众人一静。
“我想、柳姐姐宁愿保持完璧之身，也不愿失去柳氏子的能力。这次预示必然和皇姐有关。”
柳娘子神色凄然。
梁王愣住了：“青衣——”
“不！不要说出来！”柳娘子痛哭出声。
“柳姐姐所说的‘逆天道者亡’应该是个借口，隐瞒此事，大概是担心皇姐会有危险。”
“莫不是我死了？”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金口玉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