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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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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和老鬼出去浪的时候,季夏一直显得兴致缺缺。其实凭着季夏的样貌,酒吧里来找他搭讪的女孩儿一如既往得多,莺莺燕燕,应有尽有。季夏都拒绝了,连招牌的痞子一样的笑都没有。
老鬼笑,“哟——真是让你那警长偷了心啦?”
季夏斜他一眼,对酒保招呼,“一杯长岛冰茶。”然后漫不经心地说,“对啦,我就是要去搅基啦。——自己听听你说我要去搅基这种话你自己信不信——”
老鬼摸摸鼻子,其实他也觉得不可能。这世界上谁都有可能搅基,就季夏不可能。连老鬼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弯了是有可能的,起码上个星期那个白皮肤小子很对他胃口——想到这里,老鬼嘿嘿笑了两下,“那你怎么回事?肾虚了?”
季夏恶狠狠地瞪着老鬼,“让你看看你爸爸肾到底虚不虚?!”说完季夏含住剩下的长岛冰茶,然后站起来戳了戳背对着他的一位身材十分窈窕诱人的女人,那女人有点迷茫地转过头看着季夏。季夏二话没说就吻了过去,季夏度过去的,女人没来得及咽下的酒液顺着两人的脖颈流下,在千变万化的酒吧灯光照射下,闪闪发光。
那女人愣了一下,随即就闭上眼睛,用纤细的手臂蛇一样缠住季夏的脖子,激烈地回吻季夏。众人看到这样的场景,也不由兴奋起来。老鬼他们更是边拍手边有节奏地喊,“季夏——季夏——哟嚯——”
一吻完毕,季夏喘着气笑着挑起女人的脸庞。女人化了妆,很精致的五官。季夏舔舔女人吻他时留在季夏唇瓣上的蒂凡尼小羊皮口红,“宝贝儿,你吻技真好,好得我真想娶你——”
女人媚眼如丝地看着季夏,呵气如兰地在季夏耳边说,“既然这样——那么,有兴趣到隔壁我定的酒店里交流一下吻技吗——嗯?帅哥。”
季夏顿时像受了刺激一样,声音轻得发飘,“求之不得——”季夏打横抱起女人去到他所说的酒店。刚打开门,季夏就低吼一声,灯都没开,就朝女人扑了过去。
两人情动不已,不可遏制地深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华灯透过玻璃打在两人脸上。就在女人娇哼一声要甩掉衣服的时候,季夏像魔障了一样,耳边响起了一个熟悉的笑声,轻轻的,勾弄着季夏的耳蜗。是姜城的声音。季夏听见姜城说,“傻小子。”
“啊——”季夏神经质地从女人怀里挣出来跌在地上,叫了一声。惊恐地盯着女人。女人也一脸莫名其妙,女人问,“怎么了?”
季夏摇摇头站起来,说,“打扰了。”然后就边扣被解了一半的衬衫扣子一边走出去。
女人在床上气急败坏地吼,“喂——混蛋快滚回来!”
季夏没理她。直接走了出去。
外面风有点大。树叶哗啦啦地响,季夏这样看着夜景,突然觉得有点冷,然后就想到了和姜城一起蹲点的那些个晚上,想到了昏暗的路灯下,姜城被偶尔路过的车照亮的,睡颜。特别干净。
季夏觉得好累啊,但是又充满了力量。季夏一口气跑了二十分种回到一警局。老鬼和鱼泡每个人拥着一个小妞儿在酒吧门口看着季夏狂奔,很有些不懂。还没来得及招呼,季夏就飞奔过他们了,带着秋天的风,鱼泡狠狠打了个喷嚏,他抱着的小妞表情嫌弃地拍了拍自己的衣服。
现在已经晚上十点过了,但是姜城还没睡,还有些警员也没睡。在大厅聊天的几名协警看着衣衫不整冲进警局的季夏,都有些搞不懂。但也没多想,看了一会儿就接着聊天了。季夏一路跑进去,胡子跟他打招呼,季夏没理,没听见。季夏就像看不见听不见了一样狂奔进姜城的办公室。
季夏看着坐在椅子上处理资料的姜城,觉得心安了不少,季夏两只手撑着姜城的办公桌,有点喘,“头儿——”
姜城看到季夏回来,是很有些惊讶的。尤其是他还衣衫不整,气喘吁吁。姜城盯着季夏看了会儿,说,“我还以为你今晚不回来了呢。”
季夏坐在姜城对面的那把椅子上,“我最开始也以为我今晚不回来了呢。但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姜城看着季夏因为两颗衬衫扣子没有扣而露出来的几个鲜艳的吻痕皱了皱眉,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老觉得那上面还有水痕。姜城打断季夏,把衣服扣好,“——偷完腥也要擦嘴。”
季夏停下,赶忙扣好衬衫,因为激动手有点抖还差点扣不上,骂了一句,“妈的。”
姜城把他挂在椅背上的便服递给季夏,“穿上,然后继续说重点是什么。”
季夏边穿衣服边说,“我决定了,我要帮着你查出当年的真相,还所有人一个清白。”
姜城挑了挑眉,无所谓地笑笑,“我知道了。”
“诶诶诶,什么叫你知道了?”
“就是我知道了啊。”
“你不惊讶吗?虽然我知道其实你让我陪你去饭局就是那么个让我帮忙的意思吧,但是当我真正说要帮你的时候,你不是应该感谢我吗?”季夏不服。
姜城还没来得及接话,门口就传来一个有点苍老的声音,“那是因为我们早就料到你会帮我们的呀。臭小子。”是常乐青。
常乐青咳嗽了一声,季夏赶紧站起来让位子给常乐青。“师父,您怎么还不睡?晚睡长皱纹呀。”季夏很疑惑,在印象里这个师父不是最喜欢很早就睡了吗?
常乐青呵呵笑,仰着头对季夏超级灿烂地笑了一下,露出他最后几颗颤颤巍巍的牙齿,说,“来,你来给我找找皱纹还能长在哪儿?”
季夏看着常乐青那张满是皱纹的脸,有点囧。确实,如果常乐青真要再长皱纹的话,那应该也没地方长了吧?季夏抽抽鼻子,“我的意思是老人家应该早点睡——”
姜城打断他,他的意思是,“您这么晚来我什么重要的事吗?”
“其实也没什么事。就像来找你聊聊。老了睡不着嘛——但是听到你们说话了之后我就有事了呀——”
季夏一脸惊讶,“我觉得您睡眠挺好的呀——这不是重点,师父你偷听我们讲话——”
常乐青拿起姜城办公桌上的笔狠狠敲了一下季夏的头,“臭小子!老人家讲话你听着就行了,别在那儿多嘴——真是——”
季夏捂着头撇着嘴,看着姜城。姜城无奈地把季夏拉到自己椅子后面站着,“师父,您接着说。”
常乐青满意地眯了眯眼,“还是我这大徒弟懂事——其实我就是想说吧,季夏这小子还是可造之才,如果你们俩不嫌弃我一个老头子帮倒忙,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就说。”
季夏赶紧表忠心,“不嫌弃不嫌弃!师父你终于肯教我了——嘿嘿”
“唉呀,好啦。我回去睡了。”常乐青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就走出去了。也没有说什么了。季夏看着常乐青的背影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觉得老头子真是老了。
季夏又坐到姜城对面的椅子上,感叹,“要是我老了还能这样发光发热就好了。”
姜城故作惊讶地开口,“哟——我怎么不知道季夏同志这么热血上进?”
季夏估计抽疯了,听到这句话首先在意的居然是同志两个字,季夏有点慌地开口,“你才同志你才同志!说谁同志呢你真是——你全家都同志——”然后说完季夏就后悔了,
因为他看到姜城一脸不解地看着他,然后季夏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好像有点过激了。愣了愣,季夏再度开口,“额,我是想说,把卷宗给我吧。我想知道细节。”
姜城收回了惊讶的表情,抿起嘴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卷宗,“这是当时媒体对案子的报道还有一些案件细节。你先看看——有一些细节看不明白你可以问我,你累了就去睡觉,资料很多,明天带你去卷宗室。”
季夏注意到,姜城的办公桌有很多个小抽屉,但是只有这个小抽屉上了锁,证明姜城真的很在乎这个案子。季夏接过卷宗,看了很久。差不多两个小时之后,季夏才真正明白了这个案子的棘手程度。其实也是,如果真的是很简单的案子,以姜城和常乐青的智商以及那么多的警员,怎么可能查不出来?
看完之后,季夏觉得很疲倦,揉了揉后颈。一直不知道在处理什么资料的姜城抬起头来看了看他,“看完了?有什么想法吗?”
季夏闭着眼睛,缓缓开口。“我首先是觉得这个案子的确很棘手。当时都查不出来,现在已经是过了五年的悬案了,难度成指数倍提升。再加上也不知道是什么破小区,这个年代了居然还没有监控设施。这是从客观程度来说的,
从另一个层面上来说,铁王八的确很厉害。清除了几乎所有不利的证据,尤其是现场□□和指纹的处理简直精彩。如果是我,都可能想不到这么处理指纹。
毕竟他是房东,而且晓晓搬进去才三个月,家具上的指纹全都没去掉,只把受害人身上处理得很干净,简直太聪明了。再然后是不在场证明。酒店方面估计是碍于铁王八的黑势力,那么多人,口供一致,无懈可击。这对于李铭很不利了。”
姜城点头表示同意,“当时晓晓和李铭的确过得很不如意,李铭为了养家,尽管选择偷渡运货,在郊外租房子放货交易。当时他一个人去郊外运货也没有任何人可以作证。那群和他交易的混蛋一听出事没有一个人承认就跑了。”
季夏想了想,“还有其他什么重要的点是漏掉的吗?”
“差不多没了。虽然我给你的卷宗是冰山一角,但重点就是这么多。”
季夏犹豫了一会儿开口,“其实我想问的是,你对这个案子这么上心是为了晓晓吗——”
姜城低头转笔,“应该吧。但我是警察呀,坚持是我的职责,尤其是我知道真相是怎样的却无力证明这个真相的情况下,我只有坚持。”
“你怎么知道真相是什么?”
“我相信晓晓。”
“而晓晓相信李铭对吧?这是李铭的一面之词。”
姜城抬起头来看着季夏,慢慢重复了一遍,“我——相——信——她。”
季夏笑得有点无奈,“我知道。”
“走了。睡觉吧。”姜城站起来走出办公室,季夏跟着出来。两人关了灯各自回宿舍。
季夏躺在床上,回想着案子。李铭的口供说的是,早上他在小区门口看到晓晓躲在路灯下面哭,就问她怎么了,晓晓说了之后,李铭很生气,就带着晓晓回到出租屋,结果就看到女孩儿的尸体。
季夏叹了一口气,姜城对晓晓的感情真是没救了。想着想着,季夏转个身对着墙壁,无声念了一句,“你相信晓晓,我相信你。”
那天晚上,季夏的手机百度上多出了一个搜索记录,喜欢一个人到什么程度才会甘愿成全她和别人?
季夏睡得不怎么好。第二天是顶着一对黑眼圈和一头乱毛起来的,老鬼给他打了个电话,就是问他怎么了,昨晚怎么走了,还不接电话。
季夏有气无力地说警局有事,临时的有点着急。电话可能没电了。然后季夏就得到了老鬼的嗤笑,说他真是要被警局榨干了不可。季夏也懒得回嘴,在电话这头笑。
季夏本来想吃了早饭就去找姜城看卷宗的,结果小李夫妇又吵架了,直接吵到警局来了,还点名要季夏见季夏。结果见了小李夫妇,季夏差点没吐血身亡,他们这次吵架的原因竟然是季夏。
小李说他老婆最近老跟他闹,还拿季夏跟他作比较。说季夏长得好看人又好又有本事什么的。说小李哪儿都比不上季夏。
季夏无语了,强忍住一晚上没睡好的无名火跟他们周旋,结果这一闹就闹了半个小时,季夏一下子没蹦住,在警局大厅吼了一句,“左转离婚,慢走不送!”然后就潇洒地走了。留下一群人大眼瞪小眼不知所措。
季夏吼了之后去了姜城办公室,觉得心里舒坦多了。常乐青也在,看到季夏之后不仅没有敲头叫他臭小子,还一反常态地乐呵呵问他昨晚是不是没睡好。
季夏瞪着眼睛看了常乐青老半天,这老头子不会老糊涂了吧?季夏用手在常乐青眼前晃了晃,“师父您不是魔怔了吧?银行卡密码是什么您还记得吗?”
常乐青忍无可忍,本来觉得自己对这小子好像是有那么点儿过分想对他好一点的,结果这小子好像是个受虐狂。“臭小子!非要我这么吼你你才舒坦吗?”——说着,常乐青又捞起姜城的笔狠狠敲了一下季夏的脑袋。
季夏嘿嘿笑,“这才是我师父嘛。”
常乐青失笑。
姜城无语地看着面前的两个人,“季夏别闹了。你最近有空吧?”
“有空啊,你又不给我放假,问这干嘛——”
姜城说,“给你放假。因为这案子嫌疑人被判刑了,所以说只能我们自己查了。师父的意思是,我们最好还要再去一趟现场。你的意思呢?不过如果这样的话,你就真的没有假期了。”
季夏点头,“去啊,干嘛不去。我昨天就想说要不要去看现场了。不放假就不放假。小爷浪够了。”
“那好。这是剩下的卷宗,其实信息大部分你都看过了。”姜城又从抽屉里拿出一摞看上去很有点年头的资料。
季夏接住,“师父要一起去吗?”
常乐青又敲头,“看不起老头吗?”
季夏夺过常乐青手里的笔,“嘿嘿,看得起看得起。就是我还有几个问题。那房子现在是什么情况?”
姜城转笔,“快拆迁了,没有人住。偷偷溜进去应该还算方便。”
季夏点头,“没问题了。”
“嗯,那没事了。下个星期一我们一起去。”
季夏抱着卷宗走出去,出去前还捞了一个姜城桌上的山竹,抛起来又接住,“嘿嘿,最喜欢吃山竹了。”
常乐青低声骂,“小兔崽子。”
季夏也没理就出去了。
季夏在大厅里望了又望,没看到小李夫妇,季夏松了口气。拉住一边的胡子咬耳朵,“那俩傻逼呢?”
“你还说呢。”胡子瞪他一眼,“人家两口子真要被你说得要去民政局领绿本本了。”
季夏笑,“那敢情好呀。我多轻松了。”然后就把山竹剥开,把蒜瓣一样白嫩的果肉分给胡子,“来,你吃。我特喜欢山竹这味儿——”
之后的几天好像过得特别快,也可能是因为季夏心里有期待,所以觉得时间过得快。睡在床上的时候,季夏就想着案子,后来姜城给他的卷宗确实就没什么大用了,基本上都是媒体的炒作。
想着想着,季夏就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姜城,想着的都是同一个问题,为什么姜城会那么喜欢晓晓呢?因为晓晓的一面之词浪费了这么多年来追寻一个没有证据的真相?如果晓晓也喜欢姜城的话,那就是郎才女貌佳偶天成了,但是事实不是这样啊,晓晓喜欢的是那个叫做李铭的男人,
为什么啊,那个李铭会比得上姜城吗?季夏觉得不管那个李铭到底什么样子,都一定比不上姜城。
但后来季夏又觉得他不应该对姜城的选择觉得不开心。因为其实如果换位思考,季夏是姜城的位置,就算不喜欢晓晓,季夏也一定会做出跟姜城一样的选择,
因为警察的直觉告诉季夏,这个案子绝对有猫腻。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换成姜城做出这个选择,季夏就老觉得心里有个疙瘩。很拧巴。
季夏觉得自己有病。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季夏在一片黑色中看着自己小臂上被上次那个抢劫的混蛋划出来的伤口好了之后留下来的疤痕感叹,
身上的伤口半个月能好,头儿心里的伤口也不知道多久能好,不过好了又怎么样呢,留下的伤痕也一定会留一辈子吧——这么想着的时候,季夏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哲学家,特别有文化。
于是在这样有文化的几天过后,就到了和姜城约好的看现场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