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贝儿，我真想娶你》卡牌小虞人

5、第五章

　　蹲守共享单车行动整整进行了差不多一个星期，在这一个星期里，其他的警员们多多少少都有收获，季夏都有些嫉妒了，不过看着姜城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季夏也就觉得无所谓了。这一个星期，常乐青每天都和季夏他们去蹲点，结果每次都是很早都睡着了。

　　这天过了就要收网了，季夏都快要放弃的时候，幸运女神的天平终于朝他们倾斜，凌晨的时候，季夏终于有了收获。

　　因为值后半夜明显要辛苦一些，所以季夏和姜城是轮流着值的。每次值后半夜，季夏都觉得自己特别疲倦，白天补的那点瞌睡根本都不够用。季夏困极了，每次一困，他就掐自己，一个星期下来，季夏只觉得自己的左胳膊已经肿了一圈了。

　　路灯有点暗，凌晨的夜里，好几辆车同时奔驰过来的声音引起了季夏的警觉，季夏强迫自己清醒然后朝着车窗往外看，汽车不断变换的远光灯和近光灯让坐在副驾驶座上打瞌睡的姜城的剪影特别好看，但是季夏没有注意。季夏全身心地在看着那几辆车，好像是出租车，灯光不好还有树影投下来看不真切，季夏数了一下，四辆左右。每辆车都下来一个人，那几个人下来之后就打开后备箱，从里面开始搬自行车下来，后备箱里有，车后座上也有，每辆出租好像塞了三四辆共享单车。

　　就是现在！季夏推了推姜城，“头儿，行动了。”

　　季夏飞快推开车门冲上去制止住一个人，然后一脚踹向旁边准备扑上来的男人。姜城也不含糊，季夏下车之前用余光看到姜城听到季夏说话以后简直就是瞬间清醒，猛地就也冲下来，制止住两个人。

　　“不许动，警察！”姜城很有气势地喝了一声，被他押住的两个人一下子老实了很多，还有一个中年男人在讨饶，“大哥呀，我们错了——”

　　季夏的瞌睡已经没了，收网前的成功让他有些飘飘然，“叫什么大哥呢？看你满脸皱纹的，我们头儿这么年轻帅气——”季夏扯谎的本领还是这么让人惊叹，毕竟在这样的灯光下，是男是女都还得好好看一下，他哪儿看到人家什么皱纹？

　　季夏心情很好地哼哼唧唧开着路虎回警局了。

　　一到警局，季夏押着那几个出租车司机习惯性地在警局门口喊了一声，“兄弟们，我季夏回来啦！”可是并没有人理他。

　　季夏有点尴尬地摸摸鼻子，被他押着的男人可能觉得他有点蠢，就笑了一下，季夏突然有点火大，踹了男人腿肚子一脚，“cao，笑什么。”

　　审讯工作做到凌晨四点，今晚收网的时候，一警局逮住了七名扔共享单车的出租车司机，全都是在凌晨交班的时候顺便扔车，收网之夜除了姜城与季夏这组有收获，竹竿儿和加菲的组合也抓住三个。

　　季夏积极地收集指纹和进行教育自己罚款，忙前忙后也不怎么觉得累。季夏说，“头儿，要不我来得了，你去睡吧。”

　　姜城的表现比起季夏打了鸡血就正常多了，姜城看了一眼季夏，说，“审讯完再睡。还有，你忙完之后回宿舍睡觉，别趴在桌上睡了。”

　　嘿嘿，季夏笑了一下。

　　连续这么多天作息不规律，等忙完之后，竹竿儿和加菲就搀扶着回宿舍睡了。姜城也准备走，季夏挥了挥手，“头儿，好眠。”

　　姜城转过头来，提溜着季夏的警服领子，“你给我回去睡觉——这是命令。”

　　季夏没反应过来，“诶诶诶，什么命令啊——你怎么这么粗暴不讲理——”

　　姜城说，“第一天知道我不讲理？快回去睡吧。”

　　之后姜城为了防止季夏又折回来趴办公桌上，还亲自把季夏赶到警员宿舍门口才走。作为警长，姜城有一间自己的宿舍。

　　这一觉睡的简直神清气爽。季夏起来的时候看了一下腕表，他居然从凌晨四点睡到中午十二点，果然床上还是要好睡一点吗？季夏穿好警服，下楼。

　　吃完午饭，季夏就要去接班了。

　　正准备去饭堂，结果路过姜城办公室的时候，季夏突然想知道姜城有没有睡好，现在有没有吃饭，就习惯性往里头看了一眼。姜城在。常乐青也在。

　　季夏眨巴眨巴眼睛，然后姜城就看见他了。姜城说，“谁？”

　　季夏吼了一声，“头儿，是我。该吃饭啦？”

　　季夏看到姜城好像站起来的时候拍了拍常乐青的背，有点安慰的意思。然后姜城应着，“来了。”就跟季夏一起去饭堂了。

　　季夏伸了一个懒腰，对姜城说，“这一觉睡的好好，整整十个小时。前几天我都没睡这么好。”

　　姜城看他一眼，“所以才叫你回宿舍睡。”

　　季夏摸摸鼻子，“头儿你多久醒的呀？我看你比我累，怎么起的比我早。”

　　姜城说，“习惯了。”然后季夏还想说点什么，姜城就说，“诶，我明天有个饭局，去不去？”

　　季夏瞪大眼睛，“明天我休息——”

　　姜城笑得眼睛有点儿眯，“就是说呀，休息才有空说要陪我去饭局呀。再说了，我不是批了你一个连假吗？”

　　季夏犹豫了一下，“我已经和老鬼约好了呀。”

　　“噢？那算了。”姜城瞬间收起笑容，把手揣兜里就要往前走。

　　季夏赶紧拉住他，“去去去我当然去，头儿让我去的饭局我哪儿敢不去。大不了我跟老鬼说说，明天再去找他，嘿嘿，”反正老鬼勾搭的妞肯定没有咱头儿好看，我能多看一天头儿，这是多大福分？

　　姜城嗤笑，“拍马屁功力日渐增长啊？”

　　“嘿嘿，哪儿能叫拍马屁？这是实话嘛——”

　　所以到头来，季夏被老鬼狠狠嘲笑了一顿，还发了一张照片给季夏，说照片上的女人是老鬼新勾搭上的，季夏看着照片上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的女人，做了一下深呼吸，老鬼就是在故意气他！明知道季夏就受不了的就是这种童颜□□的美女！季夏边做深呼吸边叫自己忍住跟姜城说要去找老鬼的冲动。季夏告诉自己，哼，不用嫉妒，起码我们头儿比那女的好看多了。但是好看是好看，姜城他没胸——

　　晚上的时候，季夏还是在宿舍睡的，其实除了宿舍，他也不知道去哪儿，可以回家，但他不想回去，因为那对于季夏来说，那不是家，只是一幢房子而已，没什么特别的。

　　本来季夏想了一晚上，到底是什么样的饭局让姜城还要带着他去的？难道是某个历史悬案的负责人？结果季夏还真没想到，姜城带他去见的会是一个商人，一个大腹便便的脸上都是油的商人。

　　“季夏，跟王老板打个招呼。”不知道为什么，在见到那个什么王老板时，姜城让季夏跟王老板握手的时候，季夏总觉得姜城的表情很——惊悚？皮笑肉不笑的。

　　季夏堆着笑，“王老板，久仰大名。”

　　“哈哈，难为小姜还记得我。”王老板朗声大笑。季夏看着王老板左手拇指上的扳指，突然想明白一个事儿，这人——

　　手上有烧伤。

　　“哪里哪里，是王老板不肯给小辈机会。这次能够约到王老板，小辈实在荣幸。喝一杯？——”

　　“姜警长客气了，喝一杯怎么够？我觉得要喝两杯。不两杯也不够——哈哈哈——”

　　“王老板爽快人——”

　　觥筹交错之间，季夏也喝了不少。季夏眯着醉眼看着在他眼前好像一直在晃的两个人。这两人有古怪。不知道为什么，季夏总觉得这两人明明都很厌恶对方，特别是姜城，眼睛里对这个什么王老板的憎恨一直就没有遮拦过。所以为什么呢？明明都已经互相看不惯了，为什么要这样虚伪地伪装出一副客气的样子？但季夏也没问，他知道姜城这么做一定是有理由的，季夏相信姜城。

　　王老板是有钱人。季夏看出来了。就连吃饭的时候身后都有两个戴墨镜的保镖。

　　饭局整整持续了两个小时，回到路虎上的时候，姜城沉默了很久，他一直在抽烟。没有开车。两个人就在路虎上沉默。吃饭时姜城还喝了不少酒，酒精和烟草的味道熏得本来就晕乎乎的季夏难受，但这样的味道也许让姜城反而清醒了一些。因为季夏很确定自己看到了姜城眼睛里在闪着什么光。

　　抽到第五根烟的时候，姜城说，“有什么感受？”

　　喝了酒，季夏有点晕，季夏说，“那个王老板不是个好人。”

　　“ 铁王八，呵——”姜城冷笑了一下，说，“为什么你这么觉得？”

　　“本来就是的吧。他一定不是好人。因为我觉得你讨厌他，你不会讨厌一个好人。”

　　姜城看着他，有点惊讶的样子，“我都快不相信我自己了，难为你还相信。”

　　“我当然信你。”季夏很肯定地说。

　　“你觉得他熟悉吗？”

　　“ 我不熟悉他，我挺熟悉他的手。”

　　姜城和季夏都不说话了。是的，铁王八就是姜城和季夏第一次见面时姜城那个玻璃杯上指纹的主人。

　　姜城闭上眼睛揉揉太阳穴，说，“休息一下吧。喝了酒别开车。”

　　季夏说，“我可以找代驾，代驾来开。我们回去睡。”

　　“就在车上睡会儿。”姜城说着就把副驾驶座调低了一点，“你也睡，休息好了我来开。”

　　季夏没争辩，也调低了一点座位。

　　不知道季夏有没有睡着，反正姜城是没有睡着。姜城一直想着昨天中午常乐青在办公室跟他说的话。

　　常乐青说，“不准备放下了吗？”

　　姜城说，“我是一名警察，我会放下的。找到真相之后我会放下。”

　　常乐青笑了一下，“好小子，不愧是我徒弟。要是你说你要放弃了，我才要打断你的腿。”

　　姜城沉默。

　　“我总觉得，那个小子会帮我们解开这个谜团。”

　　姜城看着常乐青，“谁？”

　　“是谁你还不知道吗？别告诉我你没有这样的感觉。”

　　“师父你真懂我。有时候我觉得你就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姜城笑着摇摇头。

　　“ 臭小子！你师父这么牛，不只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任何人有小九九又怎么会瞒得过我？”

　　“是啊是啊。也不看看是谁师父。”

　　“臭小子——”常乐青作势要打，又没打。“晓晓那孩子好是好，你也不能在她身上耗一辈子。”

　　——姜城沉默了很久，“再说吧。”

　　姜城就这么想着，想着想着天就黑了。姜城到了最后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睡着。看了看腕表，已经下午五点了。天有一点点灰蒙蒙的。姜城叫醒季夏，“嘿，嘿嘿，别睡了。”

　　季夏迷迷糊糊的，“嗯？——嗯怎么——要回去了吗？我来开车——”

　　“不回去。我们去逛逛。”

　　“嗯？去哪儿逛？”

　　“慢慢走吧，吹吹风。”姜城拉开车门就走了。外面风有点大，姜城把薄冲锋衣的拉链拉起来，把手揣兜里。冲季夏喊，“快出来，跟上我。”

　　季夏赶紧也下来，然后被风吹得打了个哆嗦，要说什么回警局吧，“我冷——”

　　姜城停下来等季夏，看着季夏被风吹得凌乱的鸟儿一样雀跃的头发，说，“我有事儿跟你说。边走边说。”

　　季夏就不发牢骚了。姜城说的有事，应该是很重要的事，“那你走吧，我跟着你。”

　　姜城转过身走了，走之前把季夏的头发撸整齐，然后给他戴上帽子。姜城边走边说，“那个指纹，你认出铁王八了吧？”

　　“铁王八？是那个王老板吧？我也觉得那是只王八，这么说没错——”

　　“说重点。”

　　“ 嗯我认出来了。那个玻璃杯，你说他的食指小犁沟很有特点。”

　　“对——你怎么看？”

　　“我觉得，你很讨厌他，但是同时，他也很讨厌你。他作为一个有钱有势的商人还要卖你面子，证明他在忌惮什么——但同时，你也忌惮他。——说不定这只铁王八跟某个案子有关，我看你很熟悉他的指纹——应该是一个陈年旧案，不然你也不会泡在卷宗室里查卷宗。”

　　“嗯，不错。还看出什么？”

　　“嗯——他的烧伤虽然表面上是把指纹都烧掉了，但我觉得应该不是为了掩藏指纹。不然也不会留下那么有特点的小犁窝沟。——有可能他手上有其他证据。”

　　“铁王八手上的烧伤确实不是为了掩藏指纹。是为了掩藏诸如女人的齿痕之类的。——你知道齿痕也是一个人很重要的特点。”

　　“女人的齿痕？有关女人，□□案？”

　　“嗯。”

　　“你这么在乎的一个□□案？”季夏吓了一跳，“不会那个什么晓晓是受害人吧？”

　　“的确关于晓晓，但她不是受害人。”

　　季夏拍拍胸口，“我就说呢，如果晓晓真背那只王八□□了，你怎么可能还能耐下性子陪王八吃饭？”季夏说起这个，莫名其妙觉得有点烦躁，那个晓晓不就好看点儿嘛，有对儿胸嘛，其他季夏有哪点比不上？不对不对，季夏干嘛要跟一个女人比较——

　　姜城的话阻止了季夏再继续胡思乱想，姜城指了指他们目前走在这个小公园里的长木椅，“坐吧。我把这件事告诉你。”

　　季夏赶紧坐下，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然后拍拍长椅子另一端，“坐坐，头儿你也坐。”

　　姜城不紧不慢地坐下，还是手揣在兜里靠着椅背。“我和晓晓是从小认识的，应该可以说是青梅竹马吧。我也不知道什么叫做喜欢，但是我就觉得我特别想对晓晓好——”

　　听到这里，季夏忍不住撇撇嘴，我是来听案子的，又不是来听你感情史的，说的这么仔细还这么深情并茂干嘛。

　　姜城的讲述并没有因为季夏内心的吐槽而停下。他讲了一个很冗长的故事，“我以为我和晓晓会一直在一起。知道出现了一个人——李铭。他是个穷小子，他和晓晓认识的过程简直就是校园后学言情剧。我特别不能理解啊，我哪点儿比不上他——我总以为我会让晓晓明白我才是跟她最配对她最好的人。直到发生那件事，我才明白，他们俩，我真的拆不散。”
　　姜城说到这里苦笑了一下，“那时候我还不是警长，那是五年前吧——李铭和晓晓租了房子在外面自己住，住他俩楼上的是一个女孩儿和她男朋友，那女孩儿跟晓晓关系特别好。经常来找晓晓聊天啊什么的。晓晓当时跟家里面的关系已经很僵了，家里人不同意他俩在一起，因为怕李铭不能给晓晓好的生活。晓晓就只好自己出去工作养家，她那时候的老板和房东都是铁王八。铁王八一直对晓晓有非分之想，晓晓都忍住了，

　　又有一次铁王八要送晓晓回家，偏偏那一天李铭也有事晚回来了。铁王八在晓晓的出租屋要对她动手动脚，晓晓一着急就把铁王八推到茶几角，铁王八一下子晕了。晓晓吓得赶紧逃走。邻居女孩夜班回家，老居民楼没有电梯，女孩儿路过晓晓那层楼，看到晓晓家门没有关，以为有什么事，就走进去了。醒过来的铁王八暴怒，见到进来的女孩儿就兽性大发。不该发生的发生了之后，铁王八慌了。情急之下他竟然将女孩杀人灭口。后来，李铭和惊慌失措的晓晓是一起在第二天回来的。在这中间也不知道铁王八用了什么方法把有价值的证据都抹掉了，并且嫁祸给了李铭。李铭被关了一个月之后，被判刑了，无期。”

　　故事讲完了，季夏沉默了很久，这就是警局都知道的秘密吧？季夏说，“所以那之后晓晓一直努力着找证据救出李铭，而你也在努力着。”

　　“嗯，可是并没有什么用。这么多年，我自己也去了很多次现场提取证据。什么都没有。现场□□，打斗痕迹，处理得滴水不漏。”

　　季夏想了想，“我看那只王八不像是这么谨慎的人，他肯定是让什么人给他处理了。那个人呢？”

　　“他贴身助手，案子发生后就回江西老家了。三天之后死了，暴病。”

　　“没有人去查吗？”

　　“查了，没用。铁王八有黑势力。”

　　季夏再次沉默。他已经不知道要以怎么样的表情来面对姜城了。

　　“头儿，我冷。”季夏突然看着花园里开败的山茶花可怜兮兮地开口。

　　“走吧，回去吧。”姜城站起来，拉了一起季夏，季夏坐的腿有些发麻，一下子没站稳就有一半身子扑在了姜城肩上，姜城一把稳住季夏，开口，“站稳了。我们走。”

　　姜城走了，季夏站在原地。季夏突然有点悲伤地看着不回头朝前走的男人。不知道是为了姜城二十几年的痴情，还是世道的不公，或者是为了晓晓。更或者，季夏就是为了自己悲伤。

　　看了一会儿，季夏追上去，“等等我，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