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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少年护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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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霜降,晌午之时,风摇云动霜意浓。
杨泈推开了窗子,窗外晴空一鹤排云上,正是个好天。
杨泈很喜欢这样的天气,微凉的秋风可以令他保持清醒,好的天气更能衬出他的好心情。
他是属羊的,今年正好十九岁,未及弱冠之龄的他就在前几日被选定为千愁门的护法,因为他杀了他的奶奶,主上很是满意。
杨泈本以为他最多不过是继承奶奶的长老之位,可他没想到,没能夺回青霜剑的他,非但没有受到主上的指责,反倒是成为了门中护法。
杨泈此刻当真是少年得志,意气风发,他觉得他需要做件大事,以此证明自己的能耐,他不愿看人眼色,他想要所有人都心甘情愿臣服在他的脚下,包括他的主上。
杨泈是个很有野心的少年,在这世上他唯一信任的人只有他自己,为了达到目的,他可以不择手段,不惜一切代价走上成功之路,杀了他的奶奶,仅仅是这一切的开端。
杨泈微微笑着,他转身打量这间刚收拾好的新屋,足够宽敞的屋子,仅有几件寻常的摆设,他向来不喜欢过于奢华之物,他知道这间屋子的奥秘从来也不仅是外表这般简单。
千愁门的历代护法,都只接受主上号令,他们的门主早就形如虚设,杨泈的父亲就是那个傀儡一般的门主,现在他的父亲只不过是个没用的病秧子。
杨泈拿起了他的佩剑,他为了得到这把剑,得到那个残忍的任务,他杀了许许多多的人,包括他昔日出生入死的兄弟。
他绝不允许任何人成为他的绊脚石,当他闯过了主上设的迷阵,拔出了紫电剑时,他就知道他成功了,他还会继续成功下去。
现在,杨泈轻轻一拧墙角石玉,伴随着石木移位之声,墙面缓缓向上收缩,眼前已显现出一条悠长的暗道。
这条暗道可以让他直接到达主上的宝殿,他从未亲眼见过这位传说中的主上,他甚至不知道这个主上究竟是男人,还是女人,是个老家伙,还是个青年人。
千愁门任务的传达,向来是由主上告知门主,再由门主告知与长老,而自从他那没用的老爹病倒在榻后,来传达任务命令的就成了个女子,一个很好看的女子。
杨泈徐步走在这暗道中,他听见屋内的石门已然再次关闭,两旁的夜明珠璀璨耀目,千愁门的人做事向来仔细,为防走水之难,秘密场所皆是以夜明珠来照亮。
杨泈慢慢走着,忽然察觉有风声传来,他知道快要到了,他的心里竟有些紧张,甚至手心都冒出了汗。
石门在他眼前打开,他看见了满室晶莹,四周墙壁竟都是以水晶相砌而成,他看见了那个好看的女子正在对他微笑。
那个女子笑着道:“恭喜杨护法,主上已在内室等候多时。”
杨泈点了点头,毕恭毕敬道:“有劳姑娘引路。”
女子却是福身作礼,笑的有些俏皮:“护法客气了,只唤我燕飞便好。”
原来她叫燕飞。
杨泈这样想着,倒也没再多说什么。
他随燕飞穿过重重幕帘,待走到内室之时,他却看见了他的父亲。
杨泈有些吃惊,难道他的父亲就是幕后主使?倘若他的父亲就是幕后主使,他又何必多此一举,又为何要他杀了奶奶。
杨泈万分不解的看着眼前那个瘦骨嶙峋的男人,那个男人正躺在榻上,他的面色因久病不愈而显得异常苍白。
男人在不断咳嗽着,他受病痛的折磨太久太久,久到他沉浸在因咳嗽而引起的撕心裂肺之痛中,丝毫没有察觉他的儿子正在看着他。
杨泈的双手已紧握成拳,他忽然觉得肩头一沉,他急忙回过身去,却见身后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肩扛飞镰的无面人,一个是戴着面具的贵公子。
杨泈有些慌张的跪地行礼,他根本不知道这二人是何时到了他的身后,他们又在这里站了多久。
没由来的恐惧使他不由自主跪在了地上,他强自镇定道:“属下杨泈,拜见主上,拜见飞镰将军。”
贵公子见杨泈如此,笑着与飞镰将军对视一眼,他倾身将杨泈扶起,温和地问道:“原来你就是杨泈,果真是英雄出少年,听燕飞说你武艺非凡,生的又俊美,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杨泈皱了皱眉,他从未如此恐惧,这个人明明如此温和,可他的语气中竟又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就像刀架在了脖子上。
贵公子显然没有等杨泈出声的打算,他拂袖与杨泈擦肩而过,三两步就坐回了主位。
飞镰将军还站在那里,他用那恐怖的面庞,紧紧盯着杨泈,杨泈不由汗毛倒竖,匆忙回身,低着头面向贵公子。
那贵公子忽然笑了,方才不知去往何处的燕飞,又忽然出现在了他身旁,他对着杨泈道:“听说杨护法此前与那梁世青的儿子交了手?以杨护法之见,那位梁少侠的武功如何?”
杨泈眼珠一转,他没想到主上传唤他来,竟是为了那梁彦,他抿了抿嘴,道:“此人名叫梁彦,他的剑法不在属下之下,却是看不出来自哪门哪派,而他身旁那个叫怜幽的姑娘是出自凝墨斋的。”
贵公子点了点头,他侧首与燕飞耳语了几句,只见燕飞忽然走向杨泈,递给了他一个锦囊,那贵公子又道:“梁彦其人虽是无名之辈,却只有他才能找到地藏城主。”
杨泈接过锦囊,但见玄色囊袋,上绣暗蝶四五,这样奇异的蝴蝶,杨泈幼时曾经见过,如今却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是在哪里见过。
他将锦囊收归怀中,出声道:“属下有些不明。”
贵公子笑了笑,淡淡的道:“地藏城主下落不明,他一直在等梁家的后人现身,倘若梁彦的行踪在江湖传开,那位城主大人又该如何?”
他看着杨泈恍然大悟的神情,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个锦囊待你见到地藏城城主后再打开,如今你只需跟紧了梁彦就好,其余的你自己看着办罢。”
贵公子捧过茶盏,浅浅品尝着杯中水,短暂的寂静中,忽而响起一道剧烈的咳嗽声。
贵公子好似这才想起这个病弱的男人,他眼里似乎闪过一丝不屑:“你们父子二人也该聚聚了,燕飞,送杨门主与杨护法回去。”
燕飞微笑着,如轻灵的蝴蝶般翩翩站起,推着那装上轮轴的竹榻,领着父子二人离开了内室。
杨泈直到离开时,都觉得如芒在背,此刻他站在父亲的榻前,他才轻舒了一口气,他道了句:“爹。”
杨门主摆了摆手,他似乎每说一句话都觉得吃力,他竖起食指指向房梁,又缓缓摇了摇头,压低了嗓音道:“不可杀……不可……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