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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渚渊现才情 你一语道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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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听了风夕楑的话,秋梓樾便捡了画屏当自己的近身侍婢。风夕楑开玩笑道,
“嗯,你总算是聪明了一回。”秋梓樾也只打趣回去,
“嗯,还是你教的好。”
这二人近日来,说话都是如此的你来我往谁也不相让,故此,风夕楑递给穹帝的手信也是愈来愈厚。
这日,俩人坐在英若院的廊下。风夕楑提着笔一脸玩笑的写着手信,身旁已是厚厚的一打,秋梓樾随手捡了一页,只看了两行便笑出了声,
“平谷里最好的说书人都没你写这话本子精彩。”风夕楑一把夺过,
“我还不是为了你。”
“可你日日这么糊弄你父王,就不怕他责罚与你?”
“我何时糊弄父王了,我这写的可句句都是实话。你这英若院从南走到北要用一炷香,是也不是?你昨日打碎了宜兰院的一盆兰花是也不是?你说七王子府上,除了沐潇殿,别的院子名儿都俗的紧,是也不是?”秋梓樾无奈,只连声应着,
“是是是,你果真是为了我操碎了心。”风夕楑白眼一翻,
“那你还不待我好一些。”
“我都许了,平生所学都教与你,是你自己不要的。”
“我又不是真心学武,如今都住进这七王府了,何必再费那功夫。”
“可你也不能一直住下去呀。”
“我要想来,总是有法子的。”
“……”
俩人打了会子嘴仗都觉得有些渴了便喊画屏拿茶来,却半天不见她人影,待秋梓樾扭头看,才发现画屏正被一只野猫拦了去路,半分也不敢动,秋梓樾不觉发笑,一个连死都不怕敢做探子的人,居然怕猫。便随手折了廊下的野花将猫打跑了。
风夕楑眼一惊,立刻扒着她的肩膀一阵晃荡道,
“教我这个教我这个。”
“这只是个极普通的暗器功夫,只是我将针镖之列的换了草木,兵器换了,杀力自然也就降了,顶上天也只能打个果子赶个野猫,真若是遇到了强手,是半点作用也起不了的。”
“我堂堂九王姬,需要亲自动手杀敌么,反正日后若是有危险,躲在你身后便是了,快教我,快教我。”
秋梓樾无奈,却即刻一记上了心头。
“教你可以,但你得负责你七哥的吃食。”风夕楑转眼想了片刻,一咬唇道,
“好,但我可不进沐潇殿,你需得自己送去。”秋梓樾大喜,即刻应下。
“一言为定。”
风夕楑学了半会用腕蓄力,虽然只能将叶子打出半尺,却是心满意足的领了人去准备吃食了,说是准备,也只命人搬了椅子,坐在外头吆五喝六,众人只按着她的吩咐忙碌,一会拿着她要的食材来询问是否妥当,一会又抱了一堆器皿让她定夺,几个时辰过去,风夕楑才端着一个白玉雕成的碗来,碗身透亮清澈,周身无任何漆绘,碗内里铺着厚厚的白色的粉末,粉末上是几朵不知用何物做成的梅,连花蕊都栩栩如生,乍一看,颇似从雪里长出来的红梅。
“这是什么?”
“这道菜,我唤作《醉雪》,白粥做底,再将杏仁磨成粉铺上,最后将红果雕成的梅花摆上便妥了。”
秋梓樾只听着这名儿耳熟,再仔细一想,正是当日文思明送去将军府的画,再看这粥,分明是画上的一隅。
“东西我便是给你备好了,你且拿去一试,可若夕墨哥哥还是不曾挑捡出来,那我也是没法子了。”
秋梓樾虽略有疑虑,还是随手点了个小婢女端那玉碗,便领着众人往沐潇殿去了。
风夕墨还是那般坐着,只是比昨日显得略精神了些,这几日他每回都是将秋梓樾送来的东西每样抿上那么一下,尽管每样只抿一小口,但凑齐了,总也有个小半碗的。
秋梓樾忽就觉得,其实就这样也不错,无非是浪费了些,可架不住王子府衣食无忧呀,可又一想,他那样高的身子,小半碗总是不够的吧,这思量间就忘了让众人把手里的碗放去桌上,众人也只恭敬的捧着碗站着。
没曾想风夕墨却缓缓站起,不紧不慢的走到那玉碗面前,方伸出手去,那小婢女便吓得瑟瑟发抖,险些将碗抖落出去。
秋梓樾赶忙上前,伸手按住那抖动的玉碗,恰巧风夕墨的手也触到玉碗,霎时,俩人肌肤想切,秋梓樾只觉得一阵冰凉。忽的就收了手,却不想风夕墨也同时收了手,那玉碗便顷刻又要向下落去,俩人又几乎同时出手去接,秋梓樾出手快了些,先以掌为凭,拖住了那玉碗。可既刻她掌下便贴上了风夕墨的手,她正欲抽手,却听耳边一个低沉的声音。
“你见过那画?”此刻俩人相对而立,风夕墨的手还拖着不放,秋梓樾却想即刻结束这奇怪的姿势,连忙答道,
“见过。”
语毕。风夕墨抬了另一只手拿起玉碗,一仰头喝光了碗里的东西,放下玉碗,他微微蹙眉,轻咳了两声,说道,
“嗯,是比旁的味道好些。”
秋梓樾这才安下心来,恭敬的回了礼领着众人出了沐潇殿。
方出沐潇殿便见远处一个侍从领着文思明,朝英若院去,秋梓樾心里惦着,只以为是文思明查出了些李潇的事情,拔腿就使了轻功便往回奔,只留下一帮子婢女慌在原地。
待秋梓樾回到英若院,文思明也正随着侍从进来。那侍从向婢女传了话,婢女又向风夕楑传了话,这才开了门迎了文思明进去,秋梓樾原以为风夕楑定是要像那日在惜云峰一般扑进文思明怀里,便抬起广袖遮了脸,却半天不见声响,。才方放下袖子探看,文思明此刻正恭敬的向风夕楑行礼。而风夕楑也静坐着看着。待礼毕风夕楑才拿腔拿调的说道,
“你可带来了我要的东西。”文思明回了一声
“是。”
说罢,他掏出一个小瓶子。慢条斯理的说,
“每日晨昏涂在伤口一次,坚持月余,必不留疤痕。”
秋梓樾暗蹙,也是难为文思明想出这由头,一道小伤而已,且还在手心,她倒是不在意的,横竖自己身上都有好几处疤痕。只着急想问询李潇的事情,便上前一步欲要质问,却见文思明摆了摆眼睛,身子却是纹丝未动。秋梓樾立刻会意。
自那日她杀了一个暗卫后,王府里的暗卫便都消失了,只留了沐潇殿的两个,直到方才才发现英若院里又布上了暗卫,但却不似是先前那群人。
“今日风好,我正欲和七嫂去院子里走走,你既来了,就随我们一起吧。”秋梓樾实在受不了风夕楑这拿腔拿调的语气,便急急出了英若院。
王子府的路文思明似乎颇为熟悉,他随在风夕楑身后,不紧不慢的跟着,左一句
“王姬小心,这石阶似有松动。”又一句,
“瞧那白花开的甚好。”
不知不觉,便引得二人越行越深。足下的草木开始渐显纷乱,花林也稀乱的不成样子,最后被一片乱柳拦了去路,风夕楑左右打量,看四下开阔,无可藏人之处,便开口道,
“你领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秋梓樾却无心听她二人言语,只瞧那柳树似是照着兵阵所栽,只是柳条交错,扯的纷乱又年久无人打理的模样才显得难辫其身,她走进柳丛,依着破军之法行了十来步,却发现自己并未向前,只横着在打转,再看那柳她确信是兵阵无疑,又复行十来步,却仍是未进半分,四下环顾,便不再前行了。
她只道是自己少时贪玩,习兵阵的时候并未上心,此刻被困倒也活该,只是被那二人看了这笑话,却是失了将军府的威名。这又悔又怨的,只臊的她猛踹了柳树两脚,这一踹,却见柳枝摇曳,风影绰阔,这景在她眼前一晃,让她想起一副画。
随即便拎了裙据,轻身一跃立于树梢。却见眼下是一片翻动的白雾,白雾下若隐若现一池碧水。再看一人影掠过,文思明便端端的立在了那碧水上面,他双手背后,微微抬头,煞有介事的抬头望着秋梓樾。
秋梓樾吃了一惊,她倒是瞧出了文思明有一些功夫,可这般平立于水面即便是她母亲也难做到。
风夕楑却是瞪了文思明一眼,又立刻摇着秋梓樾的袖子撒娇,秋梓樾立刻了然,这高度倚着风夕楑的功夫,恐怕是下不去,便拽着她的袖子往水面而去,待到站定,秋梓樾才发觉那池水中央原是一方与水色相近的玉璧,水平如镜,壁如水平,方才显得浑然一体。
只是水虽如镜,却隐隐听见潺潺声近,再顾四周,才看清四面的石壁上被凿出无数的沟壑,每个沟壑中间又嵌了多个凸台,水过沟壑打在凸台上便成了水雾,水雾相融,立在树稍上看便像是翻动的云雾。而在水流下方是引渠,将自石壁上流下的水引至别处,与中间这一方静水互不相交,一动一静,既削弱了这空池的死寂,又藏住了池中人说话的声音,这番心思,着实叫人佩服。
“看来我这夫君不仅是心思剔透,还很是磊落呢。”
文思明欣喜,却只是淡淡的笑着,
“你莫要装出一副淡然模样,若只是想躲开暗卫,方才在柳林前便可,引我来这,不正是要让我亲眼瞧一瞧七王子这番巧思么。柳林看似是兵阵,实则是字谜,而这水室,瞧的到,却听不到。这分明是要气绝那些窥探之人。”
文思明却仍是浅笑。
“这渚渊的确是秒思,却也不难解,可你一语道破了他的气性却是让我刮目相看。”
“渚渊。”秋梓樾觉得这名儿倒是不错,正琢磨着这二字的深意,却见文思明忽的对着自己行了大礼。
“我未曾查明李潇之事,有负所托。”秋梓樾略有不悦,转瞬一想便忍不住挂了一个冷笑在脸上。
“你今日又送药,又费心思的领我来这,莫非是觉得当我得知你未查明李潇之事,便不会再顾忌七王子的生死?那你未免也太看轻我秋梓樾了!”
秋梓樾一贯不喜话不直说卖弄聪明的人,又连番被文思明牵弄,只觉得十分恼怒,拔腿就要走,却被风夕楑拽住手臂,又听文思明在背后稳稳的说道。
“我虽未查明李潇之事,却有你兄长的消息,你听也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