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忆情倦颜

8、第七章 梦想的双翼

　　第七章梦想的双翼
　　——喂！你们几个，快看这个！“玛利亚墙要塞之一的西甘希娜传染病肆虐，无人生还！”
　　——这个……该不会就是咱们上次不小心泄露出去的……

　　“训练兵，你认识他么。”
　　“……怎么会……”让戴着口罩帮忙收拾着战场，看到倚在墙壁上失去了半边身子的战友，他喃喃出声。
　　“还一直在想怎么没看到你……但是……为什么是你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茫然四顾，摇晃着往前走“谁……是谁最后跟他在一起的……到底……”
　　“训练兵。”负责记录的医疗兵再次开口“你要了解现状，从堵住洞口已经过去了两天，遗体的回收工作却仍旧没有结束，这样下去，恐怕会出现传染病蔓延的可能，我们必须要阻止二次灾难，你懂不懂。”
　　她双眼无神，麻木的继续说下去：“现在没有让你因为同伴的死而伤感的时间。”
　　“……他隶属第104期，训练兵团，第19班班长……马可博特。”让顿了半晌，终于还是沉声回答道。
　　“马可吗。”医疗兵迅速的记录下来，点点头走向下一个遗体“能知道名字真是太好了，继续作业，训练兵。”
　　“……”
　　“让，希望你不要生气听我说。我觉得让并不是一个强大的人，所以总是能站在弱者的方面去制定对自己有利的计划，我认为这才是让的长处。”
　　“我以后想要加入调查兵团，让是要加入宪兵团的对吧，那今天就是咱们分别的日子了。”
　　“让，快点上来！”
　　让站在马可的遗体前，突然猛地捏紧双拳。
　　为什么啊……为什么像我这样的人都能得救，而你却不得不去死啊……
　　呐，马可，你告诉我为什么啊！

　　“对不起……”阿尼站在街道的另一边，她的面前是以奇怪的姿势扭曲着的遗体，但她的视线却落在被巨人摧毁的残垣断壁上，对着空无一人的房屋忏悔“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没能……
　　“阿尼……”莱纳跟胡佛担忧的对视一眼，走过去“现在不是说对不起的时候，快点继续吧。”
　　特罗斯特夺还战的时候他跟阿尼不在一个组，所以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这个从来都很坚强的女孩突然之间脆弱起来，只能苍白无力的说些安慰的话语。
　　“那是……什么啊……”旁边传来几人压抑的呕吐声，莱纳看了看依旧消沉的阿尼，摇了摇头走过去。
　　“这是巨人的呕吐物。”他听到驻扎兵团的士兵如是说，停住了脚步。
　　呕吐物。
　　那并不是时常能够见到的东西，产生的原因也并不单纯，莫非阿尼她……
　　他回过头，看阿尼已经开始继续工作了，无声的叹了口气。

　　“这里是……”艾伦挣扎着睁开眼，昏黄的壁灯从对面直射过来，刺的他半天才对准焦距。
　　“你醒了。”埃尔文翘腿坐在凳子上，看到艾伦睁开眼睛他似乎松了口气，往后靠了靠“自我介绍，我想就可以免了吧。”
　　“……是。”
　　调查兵团执行部队的高层，第13任调查兵团团长埃尔文和士兵长利威尔，这根本就已经是调查兵团代名词的两人，熟悉到根本不需要考虑。
　　利威尔靠墙站着，黑着一张脸紧紧的盯着他，艾伦的视线扫过他，几乎是不敢做任何停留的立刻挪开了视线。
　　跟兵长对视的那一瞬间，从心底涌上来的愧疚简直快要把他压垮。
　　——对不起，兵长，都怪我……
　　阿列？
　　艾伦愣了愣，他为什么要……
　　“你现在被宪兵团看管着，我们直到刚才才好不容易获得了接触你的许可。”埃尔文已经继续说了下去，艾伦甩开内心的疑问，认真的听着。
　　“我们来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想问一下你的意见。”埃尔文摊开手将钥匙露给艾伦看“在你家，位于西甘希娜区耶格尔医生家的地下室里，藏着有关巨人的秘密。你是这样跟匹西斯司令说的吧。”
　　“是。”
　　“匹西斯司令跟我说，这件事你自己都并不十分确定，那么你告诉我，对于这件事，你有多大的把握确保它的真实性？”
　　“……”艾伦沉默了，说实话这所有的一切都仅仅只是在他危急时刻突然浮现在脑海里的记忆，就连有没有出现偏差都无法确定，更别说真实性了，但是……
　　冥冥之中，他居然从来都没有质疑过自己，面前的两人看起来也并不认为他是在天方夜谭。
　　“我有……百分之七十的把握。”说谎，其实，我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艾伦这样想着。
　　对面的埃尔文点了点头：“那么我说一下我的想法。我觉得不论是超大型巨人或者铠之巨人，恐怕跟你都是一个原理，所以调查你们家，弄清楚它们的构造，或许就能真真正正的确保人类再也不用受它们的支配。为此我们必须要再次回到西甘希娜。但是这个计划，毫无疑问的需要你的参与。”
　　他前倾着身子，认真的盯着牢笼里面被囚禁的少年：“艾伦，你的回答呢。”
　　“这还用问么。”艾伦咧开嘴，他的脸上是糅杂了疯狂和兴奋的表情“我要加入调查兵团！总之，就是要把巨人赶尽杀绝！”

　　“艾伦，快跑！”
　　“答应我，不要死！”
　　“艾伦，你要相信我们。”
　　“因为它凉了就不好吃了，所以我认为现在应该吃掉它。”
　　“哟，五年不见了啊，大块头。”
　　“我认为你现在需要的不是语言上的教育，而是教训。”
　　“艾伦……”
　　“艾伦——”
　　“喂怪物！”铁栏被敲得哐哐直响，艾伦的神台顿时清明起来，呆愣的眨了眨眼。
　　“出来。”宪兵团的士兵说，艾伦弯腰走出去，看到通道两旁站着穿着调查兵团服装的士兵。
　　是分队长的韩吉佐伊和三毛扎卡里阿斯。
　　不用对方自我介绍，艾伦的脑中突然浮现出这两个人的名字，紧接着便是压抑不住的怀念感翻涌而上。
　　“啊，我是调查兵团分队长韩吉佐伊。”韩吉如常的介绍着，看到艾伦一脸无奈的瞅靠过来使劲嗅着的三毛，笑道“他是分队长的三毛扎卡里阿斯。他有喜欢闻第一次见到的人的气味，并且用鼻子嘲笑他的习惯。”
　　“嘛，我觉得他没什么深意，你不要理会他就好了。”
　　“是。”
　　——我知道，我……记得。
　　“到了。”韩吉道，推开面前的大门之前，他再一次回头，认认真真的看了艾伦一眼，沉声道“记住，我们相信你。”

　　审议所。
　　特别兵法会议。
　　为裁决士兵的所属而召开的刑事审理，法官检察官和辩护人等均为军队人员，比普通的兵法会议具有更浓重的政治色彩，判决权全权掌握在统帅三个兵团的达里斯扎卡里总统手上。
　　艾伦被押着跪在大堂中央，他看到他的左边是主张他生的调查兵团，而右边则是主张他死的宪兵团。
　　“调查兵团第13任团长埃尔文史密斯在此提案。”埃尔文上前一步，大声说道“我们调查兵团将吸收艾伦为正式团员，利用巨人的力量夺回玛利亚墙，我认为想要解刨艾伦至少也要排在这之后。”
　　“恩。”达里斯沉吟道“那么我也敞开了问，今后的墙外调查你们打算从哪里出发？我记得，罗塞墙的特罗斯特区已经完全封闭不会再开放了吧。”
　　“对。”埃尔文点点头“所以我决定今后的路线是从东边的卡露拉涅斯特区出发，重新摸索路线，绕路前往西甘希娜。”
　　“开什么玩笑！超大型巨人能够破坏的就只有门的部分，难道不应该趁此时机加固城门，彻底断了他们进攻的步伐么！”
　　“那么你凭什么认为，超大型巨人会乖乖的等我们加固城门。”利威尔冷冷的开口“你们这群猪猡关心的只是你们的猪猡同伴，对于你们口中的下等贱民的生死根本不会在意，就算全部撤退到希娜墙之内，为解决食物问题而执行的政策也断不会轮到你们头上，当然会觉得封闭城墙是最好的办法吧。”
　　“我决不允许！城墙是世世代代留下来的历史财富，是神圣而不可侵犯的，岂是你们区区人类可以随便改动的！”
　　“就是因为有你们这样的人在，城墙上的防御才一直做的不到位，才会造成今天这种局面！”
　　“你们这群……”
　　“肃静！”达里斯有些恼怒的敲了敲手里的铁锤，道“关于各自的信仰问题请稍后自行进行争论，现在我们要讨论的是艾伦耶格尔少年的事情。”
　　他抬起头，望向跪在下方的少年：“艾伦耶格尔，我这里有一份关于特罗斯特区夺还的报告，上面有一段话，我想问一下你的意见。”
　　“是。”
　　“报告上说，你变身成巨人之后，试图攻击同队的三笠阿克曼。请问，你对这个举动的解释是？”
　　“……诶？”他攻击三笠，怎么会……
　　艾伦茫然的转头看向右方的三笠，少女动作迅速的抬手遮住了右脸颊，躲开了眼神。
　　……难道是真的……
　　“切。”三笠狠狠的瞟旁边的黎各，咂了咂嘴。
　　“难道要在报告书上作假么。”黎各小声哼道“不说实话对你和他都没好处。”
　　“三笠阿克曼是哪位。”
　　“是我。”
　　“报告书上说的，是真实的么。”
　　“……”
　　“三笠。”
　　“别说谎。”看出三笠的想法，黎各小声劝阻道。
　　“……啧，是的。”
　　“我这里还有这样一份报告。”宪兵团的士兵举手压下躁动的人们，翻开手中的档案“报告上称，艾伦耶格尔和三笠阿克曼曾经赤手空拳杀掉了三名人贩，而当时两个人都只有九岁。”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原本已经有些放弃准备静静的等待宣判结果的商人们纷纷吵闹起来，要求立刻处死艾伦以免后患无穷。
　　“不是的，我当时带了武器，这份报告是假的！”
　　“那个女孩。”但是根本没人在意艾伦说了什么，一个商人举起了手，颤抖的手指直指三笠大吼“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没准跟他一样也是巨人变的！”
　　三笠眼神一凛，认出这个人就是当初特罗斯特区被攻破阻碍民众撤退的那个商人，咬了咬唇。
　　“就是就是，说到底才9岁的孩子怎么可能干出这么可怕的事，还说不准是什么怪物变得呢！”
　　“处死处死！”一时间众人都应和起来，场面乱成了一锅粥。
　　“跟她没关系！”艾伦咬着牙，转头死死的瞪着那名商人“我确实可能……我确实是怪物，但是跟她没关系！她是无关人员！”
　　“谁会相信你啊！”
　　“竟然还包庇她，果然你们是一伙的！”
　　“不是！！”艾伦大吼起来，瞪着那群人一句一句的道“说起来你们这群人……”
　　这样下去不妙吧……我是不是应该住嘴……
　　“明明连巨人都没有见过……有什么好怕的啊！”
　　……不，我必须要说，必须要说出来我的想法！
　　“拥有力量的人不去和巨人战斗，还想要怎样！既然你们觉得为了生存跟巨人战斗很可怕的话，那就把力量借给我们啊！”
　　——兵长，来吧，就跟那一次一样！
　　“你们这群胆小鬼统统给我闭嘴！”他震慑般的哗哗拽着铁链，弄出刺耳的响声“别废话那么多总之就全部投资到我身上就对了！！！”
　　——兵长，剩下的就靠你了……
　　先出现的，是一只脚。
　　夹带着风声呼啸着踹上他的左脸，一颗牙齿应声呛咳而出，带着血迹滑出老远。
　　艾伦看到一脸惊悚不知所措的宪兵团和商人们，看到目露凶光想要冲过来的三笠和紧紧拽住她的阿明，咧开嘴笑了，想要抬头看看现在利威尔的表情，却被雨点般的拳头打的动弹不得，只能老老实实的跪在地上等被揍。
　　“这是我一贯的主张。”利威尔将艾伦的头踩在地上，冷哼“我认为最有效的管教就是疼痛，目前你最需要的东西，不是语言上的说教，而是拳头上的教训。而且你还是跪着的，就更容易踹了。”
　　“……等……利威尔，还是不要继续了……”看到利威尔还想继续殴打，宪兵团的士兵颤巍巍的出声阻止道。
　　“怎么。”
　　“一旦这怪物暴走起来……”
　　“哼，说什么呢你们。”他一脚踹上艾伦的脸，瞥过去“你们刚才不是还要解刨他么。”
　　“……”
　　“这家伙变成巨人的时候大概可以杀掉20头巨人，嘛，虽然这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不过对你们来说可就不一样了吧。”他揪着艾伦的头发迫使他抬起头来，斜眼瞥血流满面的少年“想要刁难这家伙的人还是好好考虑清楚吧，这可是人类兵器啊。”
　　“我有个提议。”埃尔文看情况差不多了，举手示意道“我提议将艾伦交给利威尔兵长看管，并且在此基础上让他一同参与壁外调查，对他的决断留在这一次壁外调查结束之后再进行也不迟。”
　　“恩……”达里斯琢磨着应了声，转头看利威尔“你能胜任吗？利威尔兵长。”
　　“我觉得，在场不会再有比我更能胜任的人了。”利威尔颇为自信的哼了声“倒不如说，如何控制好自己不杀掉他还比较困难。”
　　“……很好，那么我宣布，艾伦耶格尔训练兵的所属权暂归调查兵团所有，由利威尔士兵长全权负责看管。”达里斯沉吟片刻，敲了敲铁锤定了音，站起身离开了座位。
　　埃尔文不可见的松了口气，看向利威尔。
　　利威尔会意，蹲下身开始解艾伦的手铐，借机仔细看了看艾伦的脸。
　　后者被他看的一惊，不自然的别开了脸，小声道：“兵长。”
　　“啊。”他点头，声音很低“你恨我吗，艾伦。”
　　“不！”艾伦急忙否认“我知道这是必要的演出，您也是为了我好。”
　　这小子……果然是故意的。
　　利威尔拽着艾伦站起身，皱了皱眉。
　　依照他的性格，断不可能在审判途中突然说出那样一番话，那么，他到底是如何知道他跟埃尔文的打算，特意选准了时机给他们出牌的机会的？
　　这最后的杀手锏，知道的应该只有他和埃尔文才对……

　　兵长。
　　艾伦看着放开他走向埃尔文的利威尔，突然再也不可抑制的流下泪来。
　　那是他曾经无数次仰望憧憬过的人。
　　深锁的眉头，紧握的双拳，肩膀上欲腾飞的双翼，一切的一切都是让他熟悉到如此怀念。
　　却又——
　　——愧疚到至今仍不敢直视那个人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