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忆情倦颜

6、第五章 少女眼中的背影

　　第五章少女眼中的背影
　　——切，又失败了
　　——再来！
　　——……是。

　　我要你们一只不剩的从这世上彻底消失！！
　　不够！不够！
　　我还没杀够，我还能杀更多！
　　我还想……
　　“……继续杀下去。”少年半睁着眼睛，突然说道。
　　“艾伦……你没事吧？”阿明跪在艾伦身旁，担忧的问道。
　　“……杀……杀……杀……”
　　“艾伦？！”三笠本是站在两人前方的，闻言转身扑过来，晃着艾伦的肩“艾伦，醒醒！”
　　“……三笠？！”好半天，艾伦才像是如梦初醒般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情景发愣。
　　“……这是什么情况？”他讷讷的张口，他们三个被困在墙角，面前是手持双刃的驻扎兵团士兵，那些本应该用来斩杀巨人的刀刃现在正对着他们三个人，仿佛他们才是应该被消灭的存在。
　　“什么啊？这不是用来对付巨人的武器么，为什么要对着我们啊？你们在干什么啊？”艾伦不解的大喊。
　　“艾伦你……什么都记不得了么？”阿明的神色有些不正常，艾伦转头看他，愣愣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记得自己在巨人的肚子里看到了被咬成碎片的士兵，他不想也变成这样于是便向上伸出了手，那之后还发生了什么，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耶格尔训练兵，阿克曼训练兵以及阿诺德训练兵，你们现在的行为是对全人类的反抗，我接下来的问题将决定你们的生死，你们要是想随便糊弄过去，或者有什么可疑的行动，我会用榴弹攻击你们，绝不留情。”威尔曼站在高台上，表情已经可以算是狰狞了，艾伦听到他声嘶力竭的嘶吼。
　　“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人类？还是巨人？！”
　　这是什么问题啊？
　　艾伦被问的莫名其妙，他是人类，三笠和阿明也是人类，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么，可是为什么……
　　这种像是看怪物一样的眼神……
　　难道说，我就是那个怪物么？
　　他茫然的举起左手，脑中却突然回想起这只手臂理应在被巨人生吞之前就被咬断，不可能还在。
　　那么说，这段没有衣服遮挡的手臂，是新长出来的？
　　这样，简直就跟巨人一样了……
　　“队长。”黎各推了推眼镜“他们的反抗态度已经很明显了，看起来也不像会给我们什么有用的情报。在超大型巨人和铠之巨人随时可以出现的现在，浪费时间与他们对峙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对啊队长，趁着他装成人类的时候把他炸掉，不就……”
　　“我的特技是……”沉声打断谨言的驻扎兵团士兵，三笠把刀刃横在胸前，面容冷峻“把肉，削成片，你们如果想看，我不吝啬展示给你们。”
　　——你们知道我重来了多少次才终于走到这一步，我不会让你们再动他一根汗毛！
　　“如果有谁想要切身体验一下的，请不要客气上前来吧。”少女摆出了攻击的姿势，毋庸置疑，现在去到她面前的人会被她毫不留情的削成碎片。
　　围观的士兵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氛，不约而同的后退了一小步，神色动容。
　　伊恩上前一步凑上威尔曼的耳边，犹豫着开口：“队长，她的实力我亲眼见证过，相当于一百个普通士兵，失去了她对人类将是一个巨大的损失，这里还是谨慎……”
　　“三笠！”看到驻扎兵团似乎有些动摇，阿明趁机上前一步拽住三笠的胳膊“你也冷静点啊，对方可是驻扎兵团啊！”
　　“不管对手是谁。”三笠沉声道，回过头，看到仰着头看向她的少年，慢慢勾起了一个安心的笑容“我都不会让他杀了艾伦的，这就是我唯一的目的。”
　　——没错，我的人生意义便是你，我的人生动力也是你。
　　——艾伦，只要有你在，我就可以无所畏惧。
　　“三笠！”阿明似乎还想再劝什么，但是威尔曼却并没有给他机会，似乎是被三笠的态度激怒，威尔曼的声音甚至都带上了颤抖，声嘶力竭的喝问道。
　　“我再问一次，艾伦耶格尔，你到底是谁？！”
　　艾伦跪坐在中央，看到所有的人一瞬间将目光都聚集到自己身上。
　　我是谁？
　　真是愚问。
　　他想笑，想放声大笑，但同时他也很清楚，他接下来的回答，决定的将不仅仅只是他一个人的生死。
　　——三笠！阿明！
　　“我是人类！”少年深吸一口气，大喊道。
　　然而与此同时，威尔曼下令的手也随之落了下来，艾伦清晰的听到了左上方点燃引线的咝咝声。
　　“可恶！艾伦快走！”三笠骂了一声，转身奔回来抱起艾伦，想爬上墙壁逃走。
　　然而墙壁上也站了一圈驻扎士兵，看出三笠的想法，迅速摆好了迎战姿势。
　　“没用了三笠！已经哪里都逃不掉了……”阿明跟在后面，看到三笠抽出刀准备硬碰硬，颤声道。
　　——等我回来。
　　行进中掉出来的钥匙被细绳扯着，在空中划出了一个不甚圆润的半圆。
　　一阵剧烈的头痛袭击了他，艾伦猛地闭上了眼睛。
　　——等我回来，我就让你看看我一直保密的地下室吧。
　　——这把钥匙，你一定要贴身带着，而且，每次看到他的时候就要想起来。
　　——你必须去地下室！
　　——注射了这个药剂你会产生记忆障碍，所以就算现在跟你解释清楚也没用。
　　——夺回玛利亚墙的主导权，去地下室！艾伦！你会知道该怎么用这个力量的！
　　——如果你想救大家的话，就必须走下去！学会控制它！
　　——艾伦！
　　少年突然睁开眼睛，一把扯过阿明，狠狠的咬向自己的手腕。
　　“砰——”的一声，榴弹出膛。
　　罗塞墙内的一角瞬时炸开了遮天蔽日的浓雾和烟尘，呛得人睁不开眼睛。

　　“我们许诺要保守秘密的。”让说，看着身边跟他一样表情凝重的阿尼等人，缓缓开口“但是或许根本用不着刻意隐瞒，很快全人类都将要知道的。”
　　他抬起头，看着不知所云的康尼等人，一字一句的说：“前提是……还有人类活着的话……”
　　“哈？什么……”
　　不远处突然传来了巨大的响声，紧跟着大地颤抖了起来。
　　本就绷紧了神经的士兵们立刻慌乱起来，纷纷冲出来四处观望。
　　“那是什么情况，怎么那么多烟……”莱纳低声呢喃，回头跟阿尼和胡佛对视了一眼，爬上房顶冲了过去。
　　等了这么久，艾伦终于成功的变成巨人了。可是如果在这个时候被驻扎兵团的士兵抓了或者杀了，可就得不偿失了。
　　拜托了，我们的希望哟。
　　三人在墙上站定，看着浓雾烟尘中慢慢显现的巨大轮廓，静静的等待结果。
　　“……这是……什么啊！”跟着过来的让一脸惊骇，尽管已经是第二次见到，但他直到现在才真正的意识到，或许他应该重新审视艾伦耶格尔这个人了。
　　“艾伦是……巨人？！”

　　骸骨一般的骨架，只在左边半边长着健硕的血红肌肉的巨大躯干，咕噜咕噜四下转动的眼珠。
　　阿明和三笠惊恐的向上望着，他们被困在躯干的中间，脚边的一束鲜花正在随风摇荡。
　　“这是……什么！”金发少年慌乱的看向旁边的少女，额角的汗滑下来，砸湿了面前的一小片地面。
　　“阿明。”三笠沉声，抬头看着艾伦从巨人的身体里挣脱出去，踉跄着向他们走来“我们是被艾伦救了，现在就只要知道这一点就行了。”
　　“三笠！阿明！没事吧？”艾伦绕过巨大的骸骨焦急的喊道。
　　“艾伦，这是……”
　　“被他们看到了这个形象，我已经没有自信还能继续与他们谈判了。”艾伦说道“不过托这个的福，我想起了很多事。”
　　他伸手入怀掏出钥匙给两人看：“地下室。爸爸说地下室藏着很多东西，去了就能知道巨人的真面目。”
　　——但是，记忆中的钥匙形状却跟现在的不太一样……
　　他摇摇头，似乎决定不去在乎这些无关紧要的事，凑过去摸着已经开始崩坏的肋骨：“我刚才只是一心想着挡下那枚榴弹，所以它完成了这个任务之后就立刻蒸发了，我想大概是如果我强烈的想要做什么的话，就能变身成这个东西，完成我之前的愿望。”他捏紧手，突然狠狠一拳砸下去“爸爸他到底在搞什么啊！能解开巨人之谜的地下室，这不就是调查兵团的前辈们不惜牺牲数千人也想要找到的所谓的人类的希望么！居然就藏在我家什么的！还有我这个奇怪的能力也是爸爸弄的，他到底想要干什么啊！！这五年来他都在哪里干什么啊……”
　　“艾伦……”三笠拦住还想继续说的少年，指了指烟雾后面的驻扎兵团“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艾伦愣了下，冷静下来，拉着三笠和阿明蹲下身：“我有两个方案……”

　　“我反对。”第一个方案只说了个开头，三笠便立刻打断了他“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的视线。”
　　“所以我不是说我有两个方案么。”似乎一早就知道三笠不会认可第一个方案，艾伦只轻轻叹了口气就将目光转向了阿明“阿明，第二个方案主要还是由你来实施，所以由你来决定。”
　　“诶？”阿明愣住了“我……”
　　“阿明有找到正确答案的能力。”艾伦笑了笑，伸手拍了拍阿明的肩“我跟三笠都曾被你救过，所以你要相信你自己。”
　　“艾伦？”三笠愣了下。
　　“……这个之前三笠也说过，但是我真的完全没有印象啊，我到底什么时候……”
　　“阿明你这记性，不就是那次……”阿列？
　　艾伦顿住了，对啊，阿明什么时候救过他们来着？
　　“这个以后再说。”三笠打断两人的话，认真的看着艾伦“艾伦，先说你的计划。”
　　“哦，恩。”艾伦点头“这个能力最好能在兵团中有计划的发挥作用，我觉得这才是爸爸希望我继续下去的路。如果阿明你能在这里说服驻扎兵团，让他们相信我不是威胁而是助力的话，我就听你的话留下来。如果不行，那我就离开这里，一个人去地下室探个清楚。”
　　不理会三笠立刻接上的“我跟你去。”，艾伦定定的看着阿明，眼神里满是信任的光芒。
　　“……为什么要把这么重要的决断交给我……”阿明皱着眉，缓缓的开口，就因为艾伦和三笠都不是开玩笑，他才更觉得责任重大，他们两人虽然都异口同声说他曾经救过他们，但是他自己却对这个完全没有实感，他真的很怕最后会害死这两个世界上最信任他的人。
　　“刚才不是说了么。”艾伦跟三笠对看一眼，两人都微微的笑起来“阿明救过我们很多次。”
　　“而且五年前那次……”三笠摩挲着身边的气罐“如果不是你去喊汉尼斯叔叔的话，我跟艾伦早就死了。”
　　“三笠……艾伦……”金发少年睁大眼睛，似乎想要流泪，却又硬生生忍住了，他站起身，边走边拆掉身上的装备“你们两个，尽量不要表现出敌意。”
　　“剩下的……”他大踏步的冲出烟雾的包围圈，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交给我。

　　“你能把那个洞口堵住么？”驻扎兵团南部最高总司令多托匹西斯司令蹲在艾伦面前，问道。
　　艾伦不自觉的咽了口口水，斟酌着不知道如何开口。
　　他确实跟阿明放过大话说自己的力量在兵团里最能发挥作用，但那说白了只是缓兵之策，直到现在，他都没有确凿的把握自己能够再次变身成为15米级的巨人。
　　“这么问吧。”似乎是看出艾伦的犹豫，匹西斯司令压低了身子再一次开口，脸上已经没有了笑容“你想要把那个洞口堵住么？”
　　“想！”这一次，少年没有再犹豫。
　　匹西斯满意的点了点头，笑着站起身：“跟我来，艾伦耶格尔。”
　　“是！”
　　城墙下站着一排一排的士兵，有驻扎兵团的也有训练兵团的，众人都仰着头，看着逆光中站在高点的匹西斯司令。
　　“在跟各位陈述接下来的任务之前，我要先给大家介绍一个人。”他侧过身，看到艾伦成铿锵有力的将右拳砸上心脏，微笑了下“艾伦耶格尔。他是我们秘密进行的巨人化实验的首例成功者，他可以将罗塞墙的洞口堵上，从巨人手中夺回我们的土地。”
　　墙下的士兵像是沸腾了一般顿时嘈杂起来，几乎是所有人都露出了你在开玩笑么的表情，有临阵脱逃的，也有怒吼着什么的，场面混乱至极。
　　“我允许！！”匹西斯看到刚才被他阻止神经已经崩到极致的威尔曼正要掏出刀砍向逃兵，大声喊道“从这次任务中逃离的士兵，我赦免你们的死罪！”
　　“什么？”
　　“屈服于巨人的恐怖之下的士兵，已经不会有再战的力量了。然后……”他扫视着他的部下们，一字一句的道“也尽管让你们的至亲至爱之人同样体会到这种恐惧吧！”
　　场面顿时寂静起来。
　　崩溃的嚎啕大哭的士兵，操爹骂娘的士兵，煽风点火的士兵，所有的人都在一瞬间静了下来。随即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坚定的视死如归的表情。
　　匹西斯这才终于露出了笑容，继续说了下去：“一直以来，我们人类跟巨人总是重复着巨人前进多少，我们就要后退多少的恶性循环，我们被它们夺去了无数的土地，却一直没能战胜过它们。然而，当这个计划成功的那一刻，就是人类第一次从巨人手中夺回领土的那一刻！那个瞬间跟我们被巨人夺走的事物相比，或许微不足道，但是，对我们人类而言……”
　　他上前一步，大张开双臂吼道：“那一刻将会成为我们人类的一次巨大的进击！”

　　三笠想，她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天，艾伦站在罗塞墙上发誓为人类献上心脏的那个背影。
　　那是明明自己也惴惴不安，却毫不犹豫的撑起了全人类希望的背影。
　　那是在正午的艳阳下被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耀眼的想要让人流泪的背影。
　　所以她想，从今以后，她无论如何都不会再放开他的手，要一直跟他，走到最后。
　　就像——
　　——那一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