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忆情倦颜

14、第十三章 无能为力

　　第十三章无能为力
　　——爸爸！放开我！你在做什么！
　　——自从妈妈死后，爸爸你就变得好奇怪！不要！好疼！
　　——爸爸……
　　——不行么……

　　“啧，太慢了，埃尔文这家伙，便秘了吗。”利威尔坐在桌边端着咖啡，喝的一脸不爽“再拖下去，来接我们的宪兵团都要先过来了。”
　　“……呵呵，兵长您今天话真多啊……”艾伦蜷缩在桌子的另一边，尴尬的打着哈哈。
　　“说什么呢，我本来也很能说的，你不是知道吗。”利威尔哼一声，放下被子，皱了皱眉摸上左腿。
　　“……对不起，兵长……如果那个时候我能早一点想起来的话，大家就不会……”艾伦低下头，怯懦道。
　　“没有人能预料到结果。”利威尔没有看艾伦，淡淡的说“你没做错，不要自责。”
　　“可是……害死了利威尔班，还害得您无法上前线作战，为了这样一个我，真的值得么？”
　　“小鬼，你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点。”利威尔无可奈何的转头，瞪艾伦一眼“他们会死，是因为他们技术不精。我会受伤，是因为轻敌大意，从头到尾跟你没有任何关系，别以为被称作人类的希望就真的全人类都只能靠你拯救了。”
　　“而且。”利威尔试着动了动左腿，额上溢出冷汗，他却只是冷哼一声“谁告诉你受了伤就不能上前线了？”
　　“可是兵长的伤也跟兵长自己没有关系吧？是为了救三笠才……”
　　“好了，闭嘴。”利威尔道，指指门外“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
　　“……”
　　“抱歉，我们来晚了。”埃尔文在下一秒推门而入，身后跟着韩吉让阿明和三笠，每个人都是一脸凝重。
　　“……阿明？你们怎么？”艾伦站起来，愣道。
　　“女巨人的真实身份，已经查清了。”埃尔文说着，拿着地图走到桌边摊开“这次一定要抓住她，不能再让她跑掉了。”
　　“……是。”
　　“作战日期定在后天，正好是王都召唤我们送艾伦过去的那天。地点在去往王都途中的斯特黑斯区。这将是我们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机会，错过这次机会，艾伦就会被移交给王都，再想实施作战，就很困难了。”埃尔文指着地图几个画了红色圆圈的区域道“通过斯特黑斯区的时候，艾伦作为诱饵，将女巨人引诱至地下通道中，王都最下层的结构已经查明，根据她的体型和强度来考虑，就算她巨人化，我们也可以借助地形封住她的行动。但是如果行动暴露，在进入地下之前目标就巨人化的话，艾伦，那个时候就要拜托你了。”
　　“是。”艾伦点头，却又犹豫起来“但是……您这么确定，女巨人就在斯特黑斯区吗？”
　　“是的。目标所属于宪兵团，而且，是你们104期的训练兵的同期。”埃尔文道。
　　“……诶？可是……”
　　“这是有合理推断的，并不单纯靠你的记忆，艾伦。”阿明道“女巨人从一开始就知道艾伦的长相，而且对我说的‘着急送死的家伙’这个绰号也有反应，这都说明了她就是跟我们一起训练的同期生。并且，我觉得杀死两头实验体巨人的就是阿尼。”
　　“为什么你能这么笃定啊？阿明。”虽然自己的记忆中很清楚的记得女巨人是阿尼，但是直到现在他都还一直固执的认为是自己的记忆出现了偏差，事实一定不是这样的。
　　“同时杀死两头巨人需要高超的技术，使用的应该是自己用惯了的立体机动装置。”阿明看艾伦一眼“阿尼当时出示的……是马可的立体机动装置。”
　　“马可？确实他死的时候没有佩戴装置……你的意思是阿尼杀了他？！”让愣了下，质问道。
　　“不是你看错了吗？”三笠问。
　　“不会的，我曾经跟马可无数次的一起调整装置，绝对不会看错……虽然我也希望是我看错了……但是……”
　　“什么啊，这就是证据吗？”艾伦站起来，大声道“这些都只是猜测吧，最多只能说明阿尼跟马可的死有关吧？跟女巨人有什么关系？！如果不是阿尼的话，要怎么办啊？！”
　　“如果不是阿尼，那也只是洗清了她的嫌疑罢了。”阿明抬头看向艾伦“如果确实是这样……倒有些对不起阿尼。”
　　“简直莫名其妙，就凭这些理由就怀疑阿尼……”
　　“艾伦，你不是已经恢复记忆了吗？”三笠说道“你其实已经很清楚了吧……

　　“阿尼。”
　　“都是我的错，事到如今，我也不求你原谅我了。”
　　“阿尼！喂阿尼！”男人的声音。
　　少女惊醒过来，抬起头。
　　“调查兵团要过来了，你发什么楞呢。”马鲁诺喊道。
　　“抱歉。”
　　马蹄的声音由远及近，阿尼转过头，看着马车徐徐从眼前驶过。
　　这辆马车上，坐着艾伦……
　　她握紧手中的枪，目送着马车远去，跟着前辈们跑起来。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等到进入了王都，再想把艾伦带出来要困难得多了。
　　“阿尼！”
　　正在奔跑的少女一愣，停下脚步，待身后的宪兵团全部跑过去之后，闪身进了胡同。
　　“……阿明？”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他在这里，这说明……
　　阿尼眨了眨眼，表情平静下来。
　　啊，你们已经知道真相了吧？阿明，你真的不愧是唯一一个让我对你们改观的人啊。
　　“阿尼，你已经是个有模有样的宪兵了啊。”阿明笑道。
　　“你这身打扮是怎么回事？”阿尼问道。
　　“伪装成运货人，用雨披遮住立体机动装置。”阿明掀开雨披一角道“阿尼，我们想要请你帮个忙。”他抬头，看向少女的双眼“能不能请你协助我们帮艾伦逃跑。”
　　“逃跑？”艾伦？阿尼顿了下，冷笑，艾伦果然不在车里吗。
　　“违背王权，在这城墙之中又能跑到哪里去。”
　　“只是暂时躲一躲。”阿明道“你也知道调查兵团的上次远征失败，审议会已经等不及要再次审判艾伦了。我们想要拖一段时间，找到能够推翻审议会势力的材料。”
　　“推翻他们的材料？”阿尼精明的抓住了阿明的话头，追问“你们已经找到什么证据了吗。”
　　“……抱歉，这个我不能说……”
　　“那我也不能就这么帮助你们。”阿尼转身欲走“我会保密的，你们自己加油。”
　　“这样下去，艾伦会死的！”阿明喊道“王都的那群人为了自保，什么事都做得出来，阿尼在宪兵团的这段时间，已经很清楚他们的秉性了吧？！”
　　“……”
　　“我知道这样也会给阿尼带来麻烦，但是想要从希娜墙逃脱，必须要有宪兵团的帮助……拜托了阿尼！”
　　“我看起来是那种会轻易帮手的滥好人吗？”阿尼轻笑了下，转回头来“而且说起来，你们在进入斯特黑斯区之前就逃跑的话，也不用这么麻烦了吧。”
　　“斯特黑斯区错综复杂的地形对我们的替身战术有帮助，而且假装顺从让对方降低戒心，作战才更容易成功吧。至于好人坏人……至少我认为，阿尼不是坏人的。”
　　是吗？
　　你明明已经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真难为你还能说出这样一番话啊。
　　阿尼勾了勾嘴角，放下枪。
　　那就再陪你们玩最后一次吧，虽然，有点困难……
　　“好吧，我同意。”她应道，偷偷在右手食指上套上了戒指。

　　“是那个戒指！”阿明一边跟着三笠和艾伦狂奔一边喊道“阿尼果然从一开始就没有完全相信我！”
　　“等下再反省，现在先告诉我们该怎么办？”三笠扯着艾伦躲过女巨人踩下来的脚，喊道。
　　“总之得先到地面上去，在这里的话，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阿明抓着两人蹲下来，道“艾伦，还不能巨人化吗？”
　　“可恶，怎么又是这样……好疼啊……混蛋。”艾伦的双手已经被自己咬的鲜血淋漓，却依旧无法变身。
　　“艾伦，你不是已经很清楚阿尼就是女巨人了吗？”三笠抓着艾伦的肩膀，逼迫他正视自己的眼睛“在亲眼看到她变身的瞬间，你还不敢相信吗？”
　　“三笠……”阿明拽了一下三笠，少女却并没有理会他“阿尼是女巨人，是你必须要战斗的对象！还是说你有什么特别的感情在妨碍你做出选择吗？”
　　“……我知道啊！我知道！可是变不成巨人，我也……”
　　“三笠。”阿明抓着两人的肩膀“艾伦，我跟三笠从两边的洞口飞出去，这样阿尼就只能对付其中一个，艾伦你看准之后向着阿尼不在的那个方向跑，总之我们先离开这个地下通道，其他的以后再说！”
　　“可是这样的话，你和三笠其中一个会死的啊。”
　　“一直待在这里，我们三个都会死。”
　　“可是……”
　　“呐艾伦，你不是说过吗？我有找到正确答案的能力。”阿明套上兜帽，咧开嘴“我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你跟三笠都说我曾经救过你们了……”
　　说完，他向着阿尼踩出的洞口冲去。
　　如果，牺牲我一个人可以帮助你们两个逃跑的话……
　　“阿明！”
　　“这个笨蛋！”三笠骂了一声，站起身向着另一方冲去。这家伙一开始就想着自己去送死给他们制造机会！
　　现在只能祈祷阿尼深思熟虑一点，向着晚出去的自己追过来了。

　　“埃尔文！你给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奈尔举着枪对着埃尔文，吼道“刚才那个爆炸的声音，还有车上的假耶格尔……”
　　“奈尔，出动全部兵力吧。”埃尔文打断他的话，接过部下递来的装备打开，指挥道“能行动的人立刻跟上，前去支援女巨人捕获班的行动。”
　　“是！”
　　“埃尔文！你不准动！”奈尔抬了抬枪“巨人是什么鬼？！这里可是希娜墙里啊，怎么可能会出现巨人！”
　　“我认为，人类之中出现了奸细，而那个奸细正在这里大闹市区，你的枪现在应该对准的不是我，而是我们的共同的敌人才对。”埃尔文上前一步，却见宪兵团的其余士兵同时举起了枪上膛，向着他跟利威尔的方向瞄准。
　　“啧……看样子你们还是没有理解现在是个什么状况啊。”利威尔切了一声“墙内出现了巨人，而我们现在正在进行捕获她的行动，你们这群猪脑子也该清醒清醒了。”
　　“利威尔。”埃尔文无奈的瞪他一眼，抬头看向传来响声的另一方“奈尔，派你的士兵去看看吧。”
　　“……喂，你们两个……”没等奈尔发出指令，已经有先遣的宪兵团前来汇报战情“奈尔团长！两头巨人正在整个街区打斗，已经有超过半数的房屋和市民……”
　　“埃尔文！这全都是你的那个所谓的作战导致的后果吗？！”奈尔一惊，手指已经扣上了扳机“在市区进行这种作战，会造成什么后果你很清楚的吧？为什么还要执意进行！！”
　　“为了人类的……”埃尔文抬头看了看被夕阳染红的天空，如轻声叹气一般低语“未来……”吧。
　　“埃尔文你……”
　　“我在这里被杀掉也无所谓，但是接下来的指挥，请你全权负责，务必要抓到女巨人。”埃尔文沉声道“军队展开由佩尔负责，补给交给贝拉。请与他们一起，无论如何要阻止女巨人逃走！”
　　“……你……”奈尔犹豫着放下枪“你真的认为，这是为了人类？”
　　“我不敢确定这次的成果有多少，但至少会成为人类前进的基石，即使现在没有变化，也必定会在将来一一展现。”
　　“……”奈尔瞪着眼睛看埃尔文，半晌，长长的叹了口气“给埃尔文团长带上手铐。全军，立刻前往现场，优先考虑居民的避难与救助。全力支持调查兵团。”
　　“是！”
　　“埃尔文，对你的处罚将交由正当的审判决定。”
　　“如果这次作战成功的话，乐意奉陪。”埃尔文的表情舒缓下来，眼角撇到利威尔似乎想要走，开口劝道“利威尔，你别去了。”
　　“我是那家伙的监管人吧。”利威尔冷哼，走向后备的四班。
　　我不去的话，还有谁能阻止得了那个怪物啊。

　　“阿尼！你这笨蛋，为什么没有在那个时候杀掉阿明啊？”
　　——啊，是啊，为什么呢……
　　“在这里的话，你就不能像上次那样喊巨人来吃掉你了对吧？不过放心吧，这回换我来吃掉你了，你身上的所有情报，都给我一五一十的吐出来吧。”
　　——那可不行。
　　“抱歉啊阿尼，这最后一次，不会再让你逃走了。”
　　——三笠。
　　“都是我的错，事到如今，我也不求你原谅我了。”
　　——啊，原来是这样啊。
　　阿尼瞪大双眼，看着远处在她的躯干上肆虐的艾伦，终于理解了接下这个任务的时候，格里沙抱紧她对她说出的这句话的含义。
　　从那时起，她就已经被舍弃了吧。
　　已经，无论如何都回不去了吧？故乡……
　　好想再看一次，那一望无际的蔚蓝天空啊。
　　“不好，本体要被吃掉了！”韩吉等人站在房顶，看着发狂的艾伦撕扯开阿尼的后颈，惊呼道。
　　“我去。”
　　“别去！”韩吉一把拉住三笠“现在的艾伦估计已经认不出你了，小心……”
　　“分队长！看那边！这是……在融合吗？”有士兵喊道。
　　两人分神去看，反射着日光的晶体疯狂的生长起来，大有将艾伦也包裹在里面的趋势。
　　“切，她是准备孤注一掷了。”韩吉一惊，抽出刀要跳下去，天空却突然一暗。
　　利威尔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降下来，一刀砍断艾伦的后颈，扯出里面浑身滚烫的少年。
　　“别吃掉重要的证人啊，蠢货。”他低下头，对着怀里的人冷哼。
　　什么啊。
　　他揽紧少年，回头看赶过来的埃尔文一行，撇了撇嘴。
　　牺牲了那么多人，毁了他们的人生，却依旧只是剩下了一堆谜团吗。
　　到最后，还是不得不靠这个小鬼的记忆啊。
　　作战……看来要重新开始了。
　　——啊。
　　埃尔文定定的看了利威尔一眼，转身跟着奈尔走了。
　　接下来就交给你了，利威尔。

　　斯特黑斯区捕获女巨人的作战可以说是无果而终，面对将自己全身包裹在水晶之中陷入永恒沉睡的女巨人阿尼，王都研究员在承认自己无能为力的同时，不得不将女巨人的看管权暂时转交给调查兵团。
　　而在审议所提审埃尔文的同时，新生的利威尔班却悄悄的开始了下一次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