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忆情倦颜

10、第九章 新兵的遭遇

　　第九章新兵的遭遇
　　——它们逃走了！
　　——封锁消息。
　　——室长？可是这样的话城区的百姓……
　　——不要管他们，封锁消息，听到没有！

　　“老爹，你还在啊？”
　　“恩……总感觉还有很多不尽如人意的地方啊。”
　　“已经不错啦老爹，失败的就只有这一头而已嘛，而且这也跟老爹你无关，是他本身就有缺陷啊。”
　　“我之前的试剂可是连这种缺陷都可以弥补的！”
　　“好啦好啦，知道老爹你厉害啦，快走了，莱纳他们可是传来消息说这次远征要开始了哦。”
　　“啧……好吧，走。”
　　风扬起遮天蔽日的尘沙，两个人影被包裹其中，很快就看不见了。

　　“附近的巨人都被引开了！”
　　“开门前还有30秒！”
　　“啊——是调查兵团！好帅啊！”有脆生生的童声传来，艾伦坐在马上望过去，一眼就看到了扒在窗口羡慕憧憬的盯着他们的两个孩子。
　　一如五年前的自己。
　　一如那个还未曾对这个世界绝望，天真无邪的自己。
　　艾伦的表情柔和下来，冲他们笑了笑，转回了头。
　　所以，为了他们，为了这样的表情能够一直延续，他必须要驱逐所有的巨人！！
　　轰隆隆的响动传来，开关门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升高，露出了墙外苍茫的大地。
　　“第57次壁外调查——开始！”埃尔文一勒缰绳，骏马高高的抬起前腿嘶鸣起来，如离弦的箭一般窜了出去。
　　“前进！”
　　整个队伍径直向前冲去，周围的景色都在不断后退，艾伦跑在整个队伍的最中央，眯了眯眼睛。
　　破败的街道。
　　随处可见的斑驳血迹。
　　每个人身后，翻飞的自由之翼。
　　——啊，这幅景象。
　　他曾经见过无数次的这幅景象，他已经熟悉到骨子里的这幅景象。
　　——又有多少年没见到了呢。
　　“咿——”
　　“巨人……！”
　　“新兵！”各个队伍的小队长大声喊道“不要管！把它们交给掩护班，我们只管前进！”
　　“前进！前进！前进！！”
　　“掩护班的支援只到这个旧街道为止，前边就完全是巨人的领域了，新兵们，把你们的职责都给我牢牢记住了！”
　　“是！”
　　“那个……奥路欧桑。”艾伦看了看跑在他右边的人，问道“跟我同期的那群家伙……他们……不要紧吧？能打败巨人么？”
　　“哈？臭小子，你这一个月都学什么了！”奥路欧气急败坏的咬着舌头吼“你以为埃尔文团长想出的这个阵型是为了什么啊？壁外调查就是赌在如何避免与巨人战斗上的你懂不懂！”
　　策马奔腾的队伍在说话间很快穿过了整个旧街区，最后一匹马踏上那一望无际的绿野上时，艾伦听到了埃尔文团长的指令声。
　　“长距离索敌阵型——展开！”
　　原本聚集在一起的队列立即四散开来，很快艾伦的四周就只剩下利威尔班的精英们了。
　　“长距离索敌阵型。这是埃尔文团长在多次壁外调查实践中琢磨出来的，能够极大的提高壁外生存率的阵型。前方的圆弧距离乍一看似乎很长，却是在确保能够看到前后左右的前提下尽可能的拉开，以最大限度扩大侦查和传达范围的理念制成的。去接近巨人的主要是前列侦察班的士兵，他们发现了巨人之后就会立刻发射红色信号弹，确认到信号弹的其他士兵就会做出同样的传达，这样不断的传达给指挥班的埃尔文团长。而埃尔文团长则会根据信号弹传来的方向对应的发射绿色信号弹，以此来指示队伍的前进方向。这样不断下去，阵型全体就可以避开和巨人的近身战斗，顺利前往目的地……但是，有时候因为地形或者障碍物的影响，会有侦察兵未能及时发现，导致在阵型内遭遇巨人的情况发生。这时候就需要由各个班经验丰富的班长组织进行传令和规避，尽可能的甩开巨人……另外，上述的应对方法只适用于对付容易预测行动的一般种，只有遇到无法预测行动，无视行动规则的奇行种，才会有战斗的必要。”
　　艾伦骑在马上，突然回想起曾经学过的关于长距离索敌阵型的相关知识，想到跟自己同期的大部分都是在左右两边负责传令的位置，不禁有些担心的四处看了看。
　　“不要有什么事才好啊……”他嘟哝道。

　　“……只有奇行种才有战斗的必要……但是！”
　　“连来两只也太不走运了啊！！右翼的侦察兵都在干些什么啊！！！”
　　“可恶，只能咱们自己上了！”
　　“居然还是个14米级的……混蛋！！”
　　然而女巨人只是轻轻抬手，一手一个抓住朝她攻过来的人类，狠狠的摔向地面。
　　“……诶？”阿明惊讶的差点松开手里的缰绳，一时间竟也忘了逃跑。
　　为什么……
　　“在大约107年之前，人类的天敌巨人出现了，在损失掉了将近九成的居民之后，剩余的人类在自己的居住地建起了三道墙以阻挡巨人的进攻，自此，人类迎来了一百年的和平……”
　　“……以一百年巨人都没有进食人类却依旧生存来看，巨人似乎是不需要进食的，所以可以推断，巨人对人类的行为，不是捕食，而是杀戮……”
　　为什么……
　　阿明转身策马狂奔，却依旧逃不开大跨步冲他跑来的女巨人。
　　即使并不是为了生存，也从来没有一个巨人会不吞食人类，仅仅只是遵循杀戮的本能却并不吃人的巨人，跟其他的巨人比起来更像是……！！
　　阿明惊恐的抬头，看到女巨人已经抬起了一只脚朝他踢来。
　　在被遮蔽了的日光中，只有女巨人灰蓝色的瞳孔熠熠生辉。
　　……不会吧……
　　战马的嘶鸣瞬间响彻云霄，阿明被直接踹下马匹，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
　　……我完了……我也会跟班长他们一样……
　　巨大的阴影紧接着笼罩过来。
　　……我会死……诶？
　　阿明的战栗停止了。
　　他抬起头，女巨人硕大的头颅就悬在他的左上方，正瞪着眼睛仔仔细细的看他。
　　随后它直起身子，站起来向着不知名的远方跑去。
　　“为什么……？”阿明跪坐在原地，看着女巨人跑远，连身影都有些不甚清晰。
　　“……居然来掀我的兜帽……为了什么？……为了确认我的长相……？”
　　它……莫非是在找什么人？
　　它看起来很了解立体机动装置，而且似乎有意无意的在保护后颈……
　　找谁……
　　它不吃人……
　　……艾伦？
　　它是要找艾伦？！
　　“阿明！”
　　“……莱纳！”
　　“我看到奇行种的信号弹了。”莱纳说着下了马，拉起阿明左右看看“没事吧？”
　　“恩。”
　　“喂你们两个！”让骑着马从远处跑来，看了看前面跑着的女巨人“那个就是奇行种？”
　　“啊。”阿明点头。
　　“总之先上马吧。”莱纳道，翻身上去一夹马肚，向着女巨人的方向追去“这家伙屁股挺翘啊。”啧……还没找到？
　　“你们两个听好，右翼侦察班已经基本全灭了。”让跟在后面道“有好几头速度特别快的，虽然还可能有几个人生还，但是继续侦查已经不可能了。”
　　“你说什么？！”
　　“……是从它来的方向出现的。”让继续道。
　　“莫非……是它在率领巨人？”阿明一愣，转头望着悠闲的跑在前方的女巨人道。
　　“啊？”
　　“我觉得……它可能跟艾伦一样，是披着巨人外皮的人类。”阿明道。
　　“……”莱纳张了张嘴，顿了一下才问“你是从哪里得出的这个结论？”
　　“巨人吞食人类，但是它只是将前辈他们摔死捏碎却并不吃他们，根本就是为了杀戮而杀戮，而且……”阿明沉声道“我感觉……它好像在找什么人。”
　　“……”
　　“它应该是在找艾伦。”
　　“……”阿明，你真是太聪明了，居然每一次都被你猜中……“不过，艾伦就在这家伙来的方向吧。”
　　“啊？他不是在左翼后方么？”让惊讶的转头。
　　“我的计划书上标注的是右翼前方……不，我也知道他不可能被放在那么前线的地方……”阿明琢磨道。
　　“那他到底在哪里啊？”位置又换了，难怪阿尼还没找到……
　　“应该是在这阵型最安全的位置吧……中央后方一带？”阿明抿了抿嘴。
　　“不管怎样，任由它这样下去，迟早整个阵型都会被破坏掉，到时候咱们可就要全灭了。”让抽出刀刃道“这个距离的话应该可以将它吸引过来。应该已经有人去通知团长了，我们在这里拖它一会，给大家争取撤退的时间。”
　　“……”嘿，我还正愁怎么告诉阿尼呢，让，你这小子……阿尼果然没白救你啊。
　　“它真的是有智慧的，我不觉得我们的方法会起到效果。”阿明不赞同的摇了摇头。
　　“总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吧！我们现在离它这么近，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它继续猖狂下去？！”
　　“……你……真的是让？！”阿明转头跟莱纳对视一眼，疑惑的皱了皱眉。
　　“……哈哈……说实话……我也怕啊……怕的要死……可是啊……”让伸出手，那时候的滚烫似乎还在灼烧着他的手心，细看去却根本什么痕迹都未曾留下“我只是不想让那个连骨灰都分不出来的家伙失望罢了啊……”
　　“让……”这家伙……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上次还说不想成为一堆分辨不出谁是谁的骨灰来着……这次居然也会为别人着想……
　　“我明白我现在应该去做什么啊！”让语调犹带着些颤抖，却大声的道“这不就是我们选择的道路吗！”
　　“……把帽子戴上，让！”阿明顿了顿，突然道。
　　“哈？”
　　“把帽子戴上，莱纳也是。”阿明看莱纳一眼“不要让它看到脸，它在知道我们的真实身份之前，不会杀掉我们的。”
　　“啊……？”
　　“哈，就是说，不能杀掉有可能是艾伦的家伙么。”阿尼，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让无聊的同胞爱妨碍任务你不听，莱纳无奈的摇摇头，却又有些欣慰的勾了勾嘴角“那可得祈祷她眼神好点了。”

　　阿明抬起头，看着跑在前面的女巨人。
　　比刚才的速度慢了许多，也多亏了是这样他们才能从后面追上来。
　　不过……他不认为女巨人会因为精疲力竭而减慢速度，它这样倒更像是在有什么预谋……
　　它莫非在……等人？等谁？还是说它在等什么东西……？
　　这样的话，是不是我们任由它跑下去比较好？
　　阿明甩了甩头，狠狠闭了下眼睛。不，现在不是犹豫这个的时候，就像让说的，多一点时间把它牵制在这里，就能让整个阵型多一点时间撤退。
　　而且……还要保住性命！
　　阿明看着对面让已经抽出了刀刃站在了马上，点了点头。
　　但是还没等他们有什么实际动作，原本向前奔跑的女巨人却突然转回了身子一巴掌把阿明连人带马的拍飞，带起的气流激的让和莱纳都无法保持平衡，之前商量好的阵型一瞬间便如同虚设。
　　……就好像，早就知道他们的计划一样。
　　“……可恶，这精准的动作哪里像是巨人啊！”让情急之中只得弹出铁线，飞身越过女巨人的后背准备孤注一掷的去切它的脖子，却看到它居然抬起了手捂住了自己的后颈。
　　“哈？！居然在保护自己的弱点……？”喂喂，开玩笑的吧……
　　但是悬在空中的让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走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女巨人带着一丝轻蔑一般转过头，向着在烈风中绷到了极致的铁线伸出手。
　　……我还是想的太天真了……
　　……一旦被它抓住了绳索，我就完蛋了……
　　……呐，马可，我……
　　“让！！”危急时刻下方却突然传出一声怒吼，让应声转过头，看到阿明支撑着直起身子，浸湿了整张脸的血红让他看起来无比狰狞“你要替他报仇啊！”
　　“哈？在说什……它的动作停下了？”为什么……？
　　“就是被这家伙杀掉的！右翼的那些家伙们真的死的很快啊！在一大群巨人之中，毫无还手之力！我的朋友也在那里！我都看见它的脚底下沾着那急着送死的家伙的血肉了！”果然有反应！
　　女巨人……你……
　　“喂莱纳！”趁机躲到树后的让正纳闷阿明怎么突然发狂一般，却看到莱纳弹出了铁线冲向了女巨人“没用的还是快……”
　　“不，她现在被阿明分散了注意力，能成！”莱纳留下这一句话，身子却已经快速的朝着女巨人飞去。
　　“直接瞄准后颈么……”让喃喃道，看着莱纳的动作不知如何反应。
　　“呦，翘臀妞。”莱纳挑衅的看着女巨人的脸，展开了刀刃。
　　女巨人哼笑了下，一把抓住莱纳，伸出大拇指盖住他的脸——也阻挡住了下方两人的视线。
　　嘿，真懂我。
　　莱纳咧开嘴笑了，伸出手敲敲女巨人的手指。
　　中央后方。

　　“莱纳！！”
　　漫天的血雾炸开来，莱纳从女巨人的手中逃脱，直奔阿明抱起他就跑：“已经争取到足够的时间了吧，快点远离这个家伙！”他边说着边回头看“只要她不吃人，应该是不会来追我们的。”
　　阿明被莱纳夹在腋下，闻言回头看，竟发现女巨人调转了身子，朝着后方跑去。
　　……诶？为什么？那里应该是艾伦所在的地方，它是要去找艾伦？
　　……它……为什么会知道艾伦在那里？！
　　阿明疑惑的抬起头，看着莱纳的侧脸。
　　说到底，就算莱纳再怎么厉害，按照女巨人之前的表现来看，怎么可能那么轻易的被他削掉手指跑掉？
　　还有入团当天……
　　女巨人那双眼睛……

　　第57次壁外调查，调查兵团遭遇了建团以来最大的一次危机——女巨人来袭。
　　它不吃人，可以率领大部分的无脑巨人和奇行种，行动敏捷，并且有智慧。
　　两次从这样的强敌手中捡回一条命的新兵阿明阿诺德却无论如何都高兴不起来。
　　因为，它的目标是艾伦。
　　更因为，或许，他已经猜到了，它，或者她，到底是谁。
　　马蹄激起的尘埃让草原上的一轮圆日都朦胧起来，阿明跪坐在地上眯了眯眼睛，无声的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