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施法守则》欧阳狗剩

8、先用他的

　　“为今之计，只能放火。”阿诘特看了空中黑袍月卫的视野，很快下了判断。他扭头看向满月月卫，却硬生生在完全遮盖的兜帽中看出一点扭捏，月卫只敢捏起他法袍上的飘带轻轻摇晃，“545断了18根肋骨，用他的。”他的声音低如蚊呐，只有就在耳旁的阿诘特和一直在偷听的兰瑟顿听见了。
　　阿诘特点点头，什么都没说，抽身离开行进队伍，又卷着雪花窜到牧师的营地去找545。
　　兰瑟顿看着阿诘特消失，非常谨慎地凑到满月月卫的旁边，“我闻到你身上有血腥味。”
　　月卫却是扬起头，一道明亮的白色焰环从他腰上弹出挡住兰瑟顿，抬手擦擦自己脸又嗅了嗅确认自己闻不出血腥味才说，“警告你，不要在路上说多余的话。”
　　兰瑟顿低头看看他，“你们月卫都是这样两幅面孔吗？”
　　“……”月卫两只手都揣进衣袖里，“不，对你起码要长出三个头颅才够用。”
　　兰瑟顿看着他，忽然说，“那个是他的武器吗？”
　　月卫看着他，没有回答。
　　兰瑟顿又说，“你们开路的时候会迷路吗？我想看看最好的武器是怎么样的，有了这样的武器在沙漠中心也能找到方向吧。”
　　月卫看着他，低声说，“ 倘若有三个头，那一定就有三颗心脏。但只有明焰降临才是唯一的兵器。”
　　“好。”兰瑟顿说。
　　两人都退开一步，望着一道霜星从空中飞到远处的战场，落在灰黑的阴影中炸出明亮的火光。
　　“我有一个猜测想验证。”兰瑟顿说。
　　“亚瑟。”月卫打断了他，“在柯斯丹伦，任何公式都可以被旨意改变。”
　　兰瑟顿没有再说话，他摸摸自己的脖颈，仿佛那上面还残留着冷意。
　　只要他还没有困在灰塔，就都来得及。他想。仰头望着飞雪落在他怀里。
　　阿诘特头发的总是团在风里，现在不知道是什么魔法，让他周身都下着雪，灰白色的长发就在雪沙中翻动，同他轻飘飘、毫无重量的落下。
　　他知道几乎每个法师都会羽落术，但从没有一个法师能用得如同雪坠，飘摇落地，带不起一点尘土。
　　“至少三天，不会出问题。”阿诘特没落地就说，“草的状态不对，不知道吃了什么东西。我用火球给它崩飞了，你们立火墙隔离，让它活着，我还得在看看它异常的原因，每天放几个圣骑士进去和它沟通。”
　　“领命。”月卫说。
　　“我看了，营地的骑士多少有点负伤，你们休整好后暂时不要行动了，等我出来后做征集人手做几次扫荡……这片区域——之后召集佣兵团和大规模冒险团扫一下格子。钱……没钱了——按比自选材料吧。”
　　“可那都是——”
　　“我有急用，以快速回收为准。”
　　他想了想说，“能确定塌到第几层了吗？”
　　月卫摇摇头，“目前明确的有哮月兽、魔显植株类不明种群——还有魔力弃徒。倒悬塔应该只破坏到了第三层，但实在不知道魔力弃徒怎么从第七层逃出来的。”
　　“临界后的超频超域排以太不兼魔能量流吧。”阿诘特斐珥叠了三个专有名词才说完，“不要以魔兽的生命形态来理解它。”
　　“那——”月卫想要开口。
　　“我可能……”阿诘特说打断他，“我会在回收真理宝石的时候再次尝试超频，你们做好准备。”
　　“大人！”月卫大叫，“带上我吧！”
　　“不允。”阿诘特拒绝了。“我有把握。”
　　在月卫忧虑的目光中，他叫住兰瑟顿，“我去仓库拿点东西，然后就直接出发吧。”
　　“好，那我先派一队先遣队出去。”
　　“嗯，尽快。”阿诘特补充，扭头对着月卫说，“你们都是老师的私产，是重要的生产资料——不准用那种打法，不要。”
　　兰瑟顿对着月卫吹了一个悠长的口哨，在对方不善的火焰环跃动中离开。
　　“你招惹他了？”走远后阿诘特问兰瑟顿。
　　兰瑟顿摇头，“吵了一架。”
　　阿诘特拿着他那骨螺冰杖敲敲冻结的地面，在纠结什么，没有说话。
　　这个临时营地是最靠近爆炸中心的聚集点，靠着不知道哪个建筑群的断壁残垣搭起来的。爆炸摧毁了绝大部分的建筑，只留下一些格外注重防护的实验室在废墟里零星的□□着。
　　这里最大的危险是复杂的元素环境。那个震撼全境的爆炸不仅永久地改变了这里的地形，同样扭曲了这里的元素状态，在还无人能抵达的爆炸中心，一直传来类神的呼唤。元素飓风卷着新熔的玻璃、实验室的财产和已经免费了的屋顶在沙漠中自由驰骋。
　　混乱的魔能影响着所有施法者，破碎的法阵和保安们却还在运作。能挨着阿诘特建实验室的能有什么善类，不知道多少实验成品和半成品以及学术成果的捍卫者散布在这绝不祥和的土地中。
　　况且柯特兰特的特兰城亦被波及，倒悬塔里被囚禁的危险魔物趁乱逃出，植物园也有像小草这类很难归类为绿化的危险存在。
　　这一片新生的沙漠，可以预见地将在日后成为众多人探险寻宝乐园。
　　在如此生机勃勃的环境下，直接从高空坠入爆炸中心并不现实，直接深入保也是一个有去无回的单程票。综合阿诘特的没有计划的计划以及他一意孤行的身体状况，最终的结论就是整队进入按点位驻扎，直到进入到难以深入的地方，再等待阿诘特两人回收真理宝石，援护他们返航。
　　很简单，但压力在兰瑟顿，变数在阿诘特斐珥。
　　就所有对他的了解，即便兰瑟顿愿意相信，也知道此行另有目的。
　　在每个人都各怀心思中，小队戳进了沙漠中快速行进。
　　阿诘特的法杖又落回到他手里，满意地打量着立在沙漠中的半圆形状冰屋。冰屋周边的百米，尽是落雪，重叠的雪花飘扬在空中，循着复杂的痕迹构成一个营地防卫法术。
　　“这是新的法术吗？”兰瑟顿问。
　　阿诘特点点头，“还没想好正式命名。”
　　“是那个雪花抗拒立场的模型吗，我才在AgC看到过数据，没想到砌成物质如此完美。”满月月卫赞美到，“不愧是霜雪之心。”
　　阿诘特骄傲地仰头，却还是习惯性地抱怨，“简化不了模型，泛用性太差了。”
　　“给天骄们多一种保护措施也值得了！”月卫很有干劲。
　　阿诘特没说什么，应了一声，“那我们走咯，你们坚持住哈。”
　　最后一个点位也放置完毕，阿诘特歇了会就再次铺开续雪道，驱使着雪在风沙里蜿蜒。试探出一条环境稳定的道路。法师坚持到离开月卫看不见的地方，就没骨头似地又卷着兰瑟顿的披风，爬上了他的后背。
　　才走了没几步，毛茸茸的脑袋也抵在兰瑟顿的脸旁，搞得骑士也不好转头，只是僵着脖子听着他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