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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平底大沙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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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敢搭阿诘特的话,他忿忿不平了一会才发现没人搭理他,又哼了一声,招来德里克俯身与他耳语几句,众人也不敢听。
“好了,先去枢纽吧。”最终还是兰瑟顿发话,一行人最终出发,经由国都的传送点依靠传送带飞行到事发地点,也还是比邻国都的尹安区。
尹安区作为法术研究者圣地,原是“奥法皇帝”柯特兰特的研究室所在,常年有不少法师在这片区域进行科研和魔法实验。
由于法师显著的不稳定因素,也由于这片区域本就荒芜,属于“奥法皇帝”,其一系列经济发展以及各非自然灾害都和法师们强相关。在柯特兰特宣布自己退休后(并没有得到批复),真正的皇帝陛下将这拱卫首都的小山区划给了『魔力起源』管辖。
此后这里就由试验园区逐渐发展,建立起魔法新成,新特兰城。
阿诘特斐珥没飞多久就蹭到兰瑟顿的旁边,在一番折腾和死缠烂打后最终满意的爬上了骑士宽厚的后背。他不仅嫌弃光耀之盾的制式盔甲太硌人,还说什么都不肯下来,等到一行人飞行到爆炸遗迹的临时驻地,这位爷已经睡着了。
骑士们相互使眼色,一边打着手语一边朝着兰瑟顿挤眉弄眼。兰瑟顿看到飘在白金剑盾旗帜上方的黑银月环,也是倍感压力。
是『月卫』,或者说,柯特兰特的『骑士团』。
他正想要叫醒阿诘特,却感觉到一只冰凉的手偷偷摸摸地伸进自己的衣领,用指尖画出一个不。
兰瑟顿了然,向同僚们做了个安静的手势,小队乘风而下,滑翔飞落到营地的降落平台。
等待他们的居然也不是驻地官,而是一个完全裹在黑袍里的,看不出身形的『月卫』。
兰瑟顿一看他身上衣袍银锈飞舞,坠星连珠的,一轮不填色满月挂在胸口,垂下来的兜帽上火纹流动。背上还背着一个黑布包裹着的长条状物体,不断地蒸腾着白雾。
他忙摆出自己能摆出来的最严肃的表情,蹙眉走过去,并不开口。
那位也很自然地忽视了兰瑟顿,对着抵在兰瑟顿右肩上的脑袋就开始说话。
“大人,允许我做最后的恳求,请不要冒险使用您的身体。”
阿诘特什么反应都没有,睡得很安详的样子。
『满月』大人等待了一会,确认了他的主人不会给他任何答案,才微微转头对上兰瑟顿,“骑士亚瑟,您是唯一被允许同行的。”
他却没有再说话,又谨慎地看着兰瑟顿背上的阿诘特。
“这是授命带来的武器。”
最终他什么都没有说,一只干瘦的手从袍中探出,卸下背后背着的长条状物体,双手呈给兰瑟顿。
背后的人仍然没有反应,兰瑟顿硬着头皮接过,却被烫了一下手。
从黑布后面透出的彻骨的寒意,尖锐又粘滞,几乎要把人的皮肉都烫下来一块。
『满月』解开了黑布上的绑带,抽出缠着的绝缘布料,终于露出了那器物原本的样子。
那上面结着很淡的霜花,几近透明的冰里冻着一根长杖。杖头是一枚硕大的,蓝白色带着尖刺的骨螺,螺口向下长出长长的杖身,盘成一根空心的长杖。
还没等『满月』的手抚上冰块,兰瑟顿就听见轻轻的一声叹息,再看『满月』,他半点不动,仰头看着阿诘特。
阿诘特已经睁开了眼,灰红色眼睛里有一点不耐烦,压低声音说,“别做多余的事情,做好祭台,等我回去。”
兰瑟顿感觉到他的两只手勒住自己的护颈,有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自己的后脑门,然后手上一轻,阿诘特趔趄一下,已经跳下来站在了一小堆缓冲的雪里。
那块冰已经变成了淅淅沥沥的水滴在地上,法师抽过法杖,握在手里,粉红色顺着蜿蜒的杖身延长,在海螺的螺口开出一朵朵半透明的雪花。
霜结的痕迹从他的手上蔓延到胸口,然后无形的寒气就飘荡开,给众人都挂上了雾凇似的白霜。
阿诘特看着一下子都变成白发白眉毛的骑手们,很明显的笑了一下,他的头上已经开始飘起雪花,落在他身上不融化,只是随着他的动作又掉在地上才变成水。
他扭头看月卫,“回去吧,不需要。”
一道风带着雪花滚出细长的痕迹,在路径上又引起众多驻地人员的大呼小叫,在一众嘈杂中,阿诘特身旁跟着黑袍与兰瑟顿,身后是一队骑士,踩着铺层在泥泞地上的雪径走入营地。
“是兰瑟顿团长!”顺着雪径过来的一个扈从骑士说,他身上的制服沾着泥巴和血污,手里还拿着长刀。
兰瑟顿快步走上前去,“怎么回事?驻地官在哪里?是谁?”
扈从骑士抹了一把脸,“有东西袭营。”
兰瑟顿匪夷所思,哈瑟也已经带队过来询问,“什么情况?”
落在后面的阿诘特给月卫投过去一个疑惑的眼神,月卫点点头。
“都不是意外。”他说,“月环旗升起后,伤员增多了,一直有东西袭营。我们在筛查恶魔,没有闲暇处理那些东西。”
“?什么叫有东西袭营。”阿诘特问。
“……”月卫沉默了一秒,“实验园区里豢养的一些,东西。”
阿诘特发出一声短促的悲鸣,“我在清单上没看见啊?”
月卫直接跪在了地上,“是的,还在统计!”
“……”阿诘特低头看着他,“不是。”
“我已领罚,大人……不要抛弃我们……三线作战,我们实在是——”
阿诘特拿长杖挑起黑袍人的兜帽,看见一只仓惶的眼睛。
“……”算了。
“起来说话。”阿诘特收起法杖,拉高了音量,引起骑士们的注意。“所有人,防护。保护伤员与财物。”
“大人……倘若你要深入,不该在此浪费法力。”月卫说,他有些不满地看了一眼兰瑟顿领着的那队骑士,“请允许我与您同行,大人。”
阿诘特拿尖锐的杖尾戳在黑袍人身前的雪地上,“你知道老师要做的事,怎么能放任——放任老师的财产流失和内耗。”
月卫咳了一下,拿手抵着嘴,“但您不该在此浪费法力,真理宝石无法回收,月卫深入困难,您不能在这里增加风险。等您凯旋后我仍然会留在这里处理材料泄漏工作——并帮助他们进行一些救护工作。”
阿诘特跟在骑士小队后面,踩着雪走入营地。
营地却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狼狈,起码没有新鲜的伤患,只是不断地有救援人员或抬或拎或背着不知从哪挖出来的爆炸受害者。白塔派来的人足够,白帐下灰头土脸的骑士和疲倦地雅各牧师来来往往,零星几个黑袍的穿梭在其中。
最嘈杂的是被袭击的方向,那边闪烁着黑星,一个穿着黑袍的黑点在半空上下翻飞,只看见地面上有一片灰黑的影子扭曲着,有不少骑士聚在那里,闪着密集的金属光在当盾墙。
“我们清理出道路后一直有魔兽和一些‘生物’沿着路过来。‘草先生’徘徊在营地旁,非常暴躁。”月卫说,“它并不愿意吃东西,一直骚扰着过往的骑士。”
“奇怪。”阿诘特说。
“很异常。”月卫说。
阿诘特远远地对着灰黑色的阴影抛出几个霜结术,“我的意思是,小草怎么会活着呢?”
“这……”
“那个是个什么怪物?”兰瑟顿问他们两个。营地指挥也在盾墙里忙活,只派遣了一个骑士过来交接。
“是草啊……是草……”他喃喃自语,扭头看着阿诘特和月卫,“柯特兰特阁下……”
见兰瑟顿一头雾水,哈瑟只能又解释到,“这是柯特兰特阁下的宠物,‘草先生’。”
面对骑士疑惑的目光,中年人摸摸胡茬,两手一摊,示意后面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