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语花gl》翌晨朝雨

7、七 “是么…”

　　“是么…”，洛梓忻眉眼低垂，面色惨白，烟眉秋目，满是憔悴，“那如果今日她不是叫你送信给我，而是要你取我的性命呢？你也会答应么？或者，如果我现在要你去杀了她，作为蜀山弟子，你会听从我的命令吗？”
　　魏无眠愣住了，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事情发展的速度远超过魏无眠的想象，在她仍然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这样的问题就压在了她的头顶。她有点气恼，仿佛自己是一枚棋子，被扔在各种棋局之中试探，被强迫着做出选择。
　　“宗主，我不明白你的问题是什么意思。我魏无眠今生今世绝不会做出半点伤害你的事情，当然，我也不会…不会伤害她。如果宗主一定要我选择，那么我的剑，只能指向我自己。”
　　洛梓忻看着魏无眠紧锁的眉头，生生抑制住了想要抚平的冲动。她抬起头，像往常一样给了魏无眠一个温柔的笑容，“好。那么，你现在就去剑冢取剑吧。”

　　狂风忽至，傍晚昏暗的天色一时间变得清亮，只是不一会儿的功夫，又阴沉了下来。乌云密布，叫人心生压抑。
　　躲在青城山顶小屋里的萧林神女打了个喷嚏，随后又赶紧替叶散掖了掖被角。
　　天象大变，自她下凡以来只见过两次。
　　一次是林滤在镇魂塔前斩杀渤海龙女，道心大破，几欲入魔，天降神雷，废去她十年修为；第二次，是洛梓忻在天梯之上自废仙籍，身受重伤，折返人间。
　　萧林坐在床边，偏头看着叶散，喃喃自语：“可惜小散现在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药师啊……若不是担心护不住你，我是一定要去凑个热闹的。”

　　剑冢隐匿在一片树林里，光线阴暗，温度也比别处要低上一些。鸟声稀疏，往来又不见人影。除却自己的体温还在，已经没有更多的生命感了。魏无眠小心翼翼地在剑冢里走着，尽量把呼吸放缓，不敢发出太多声音。
　　每个剑修或早或晚都要到剑冢来选剑，只不过是需要长久地等待一个契机。因此，剑冢就成了蜀山剑修们心里最神秘最向往的地方。
　　看着地上散落的兵器，实在与魏无眠所想的不大一样。她以为所谓剑冢，怎么也得是一个兵器一个坑的整齐摆放着，才有那么点庄重的感觉。
　　而眼前的这一片狼藉，更像是战场。魏无眠仿佛听到了铁器碰撞发出的冰冷声音，太过苍凉凄惨。有的剑刃上甚至还有暗红的印记，她不敢细看，生怕再看到几具未风化的尸骨。
　　突然，一把长剑出现在了她的视线里。之所以一眼就看到了这把剑，是因为它是唯一一把，挺立着插在土地之中的剑。剑鞘已经没有了，可剑身依旧干净锋利，没有蒙上半点灰尘。暗红色的龙纹若隐若现，在这样幽暗的环境中竟然显得格外耀眼。
　　就是它吧，能够弑神弑魔的剑。林滤就是用这把剑杀了渤海龙女啊……
　　体内仿佛有什么在叫嚣着，魏无眠鬼使神差地抬起手，握住了那柄剑。
　　“别碰它！”
　　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竟让魏无眠对眼前的剑都多了几分似曾相识的错觉。她红着眼眶，猛地转身抱住了身后的人。
　　林滤的身体还透着凉气，她呼吸急促，心脏跳动得很快。虽然瘦弱，但抱起来却很柔软……只是魏无眠并没有太多可以去感受的时间，下一秒，就被一股强大的内力震开了。
　　魏无眠痛得无法动弹，也根本来不及反应，方才那柄华光暗隐的剑就抵在了她的鼻尖。她顺着剑将目光上移，便看到了林滤那张倨傲冰冷的脸。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眸子里是冷冽的寒光。
　　“那是什么？”林滤的声音冷漠得不带一丝情感，魏无眠满心疑惑，朝她看向的地方偏过头去，看到了自己带来的那瓶药。

　　魏无眠的大脑陷入了困顿。她其实什么都明白了，却又不愿再想下去。她勾起嘴角，闭上了眼睛。
　　阴暗的剑冢四周似乎盘踞着可怖的凶兽，它们等待着，埋伏着，伺机吞噬那些脆弱无助的心。到处都在悲鸣着，魏无眠痛得连一个嘲讽的笑容无法维持。她也想要一点骄傲和自尊，不让自己显得那么卑微不堪。她张了张嘴，极力地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平静而冷漠。
　　“毒/药啊。”魏无眠转过头去，像之前一样紧紧盯着林滤的眼睛，“用剑杀你很难。我本以为你还信任我，下药会简单得多。没想到，你挺聪明的。”
　　林滤脸上的诧异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愤怒。她怒极反笑，略带讥讽地说道：“我也没想到，你这么听洛梓忻的话……”
　　林滤把剑握得很紧，手上背的青筋爆出，明显能感受到她的愤怒。魏无眠感觉她其实还想要再说些什么，却没能继续说下去。或许是她也觉得很痛吧。魏无眠其实已经在为刚才因为赌气所以脱口而出的话后悔了。林滤可以不信任她，但她不能怀疑林滤。即使她现在已经死了，也不应该有所怀疑。因为不信任的情绪，是会蔓延的啊。
　　魏无眠被自己愧疚的情绪惊呆了。她没想到对一个人的贪恋，居然能卑微到如此。
　　刚打算要说些什么弥补，林滤却把剑抽了回去，重新插进土里，“你回去吧，别再让我见到你了。”
　　林滤平静的声音里带着悲伤，可是正处于愤怒之中的魏无眠根本没有察觉。她只是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憋屈。明明几天之前自己还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剑修，凭什么这个女人就出现了？不过是只有几面之缘完全不了解的陌生人啊，甚至是来到剑冢之前才刚刚从洛梓忻口中知道了她完整的故事。为什么这样一个人，让自己所有的底线都消失了，让自己变得这样卑微怯懦。她把自己逼上了走投无路的境地，却又怀疑自己；她让自己没法再形单影只，却再此刻赶她走……她猜不出更拿捏不准林滤的情绪，却还是义无反顾的跳进这个深渊。
　　魏无眠身体里所有的负面情绪一股脑的涌了出来，在血液里沸腾。就算现在有人把她所有的欲望、期待、失落、与愤怒，以及这背后的原因一条一条的罗列出来，她也根本没办法叫自己冷静下来保持理智。
　　左手暗用内力，撑地而起，魏无眠直接将林滤扑到在地上，把她的双手禁锢在头顶。倒地的瞬间，她倒没忘记自己的体贴，把右手垫在了林滤脑后。
　　“唔！”
　　林滤一时吃痛，正欲发作的时候，一个柔软的物体就堵上了她的唇。
　　魏无眠的吻生涩而笨拙，却又十分霸道。她好像是不带有一丝情感的，只是单纯的蹂/躏着林滤的嘴唇，发泄自己心中的怒火。想到这儿，林滤张开嘴狠狠地咬住了魏无眠的唇瓣，直到舌尖感受到了一股血腥的味道。
　　魏无眠疼得皱起了眉头，趁着林滤松口的空当，魏无眠伸出软舌灵巧的探入，带着侵略的味道。毫无防备的林滤一时不知所措，身体也渐渐软了下来，没力气再挣扎。
　　大概是刚才的疼痛让魏无眠找回了一些理智，她的吻终于不像刚才那般粗暴，而是柔和缠绵。林滤微微的回应便让她激动不已，于是逐渐深入，辗转不息。
　　不知过了多久，魏无眠终于感受到了身下人的颤抖。她松开手，支撑起身体，拉远了距离，林滤却马上用手背遮住了眼睛。魏无眠安抚的吻轻柔地落在了林滤的手心，恢复理智之后，她显得有些慌乱，“你…你哭了么？对不起…是…是我弄疼你了么…我……”
　　魏无眠话还没说完，就被林滤一个翻身压在了身下。林滤把脸埋在她的左肩，魏无眠顿时感到一片湿热。她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僵硬地抬起手，笨拙地揉了揉林滤的头发。
　　“眠……”
　　林滤声音闷闷的，颤抖着，带着浓浓的哭腔。魏无眠身体僵硬，心跳都漏了半拍。
　　“眠……我好怕…真的…好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