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语花gl》翌晨朝雨

6、六 “你在

　　“你在想什么？”
　　清冷的声音适时打断了魏无眠的思绪，回过神来，慌张地摆了摆手：“没什么没什么……就是刚才你说起宗主的名字，让我想到了小时候的一些事……”
　　“小时候？”
　　“嗯…我小时候在长安城里讨饭，是宗主把我带上蜀山的。”提起洛梓忻，魏无眠的眼神变得更加柔和了。
　　“看来你很喜欢她。”
　　“当然，宗主是我的救命恩人啊。你不知道，如果没有她的话，我……”魏无眠是打心里感激叶梓忻的，她说得一脸真挚，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女人越来越黑的脸色。
　　“够了！”林滤一掌把信拍在桌上，魏无眠被吓得一激灵。世界清静了，某人终于不再絮絮叨叨地夸她举世无双的绝世宗主外加添油加醋描绘她凄惨童年了。林滤或许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她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把桌上的信递给魏无眠，冷着脸说道：“把这个带回去，亲手交给你的好宗主。”
　　“好”字被咬牙切齿地说出来就立马变了味儿。魏无眠直勾勾地盯着林滤，不禁感叹：怎么能连生气发火的样子都这么好看呢！只是为什么要生气呢？魏无眠心里是有个答案的，却又不敢让自己相信这个答案。
　　“现在就要拿回去么？天色还早，我还想再待一会儿，不行么？”
　　魏无眠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而林滤却转过身去不看她，“不行。”
　　“啊？可是…我还有礼物没送给你呢。”
　　“不要。”
　　林滤的口是心非长时间没有得到回应，再回过头去的时候，自己的模样已经跃然纸上了。魏无眠笔法熟练，画的速度很快。其实她早就注意到桌上摆着颜料了，想来林滤平日里也是喜欢画画的吧，这让她感到欣喜。
　　“比起做剑修，做什么剑宗宗主，我更想当个画家。游山玩水，赏花访友，那样的日子要比神仙更快活吧。”
　　林滤被魏无眠的情绪感染着，竟然也有些向往那样的生活。“这是你的梦想吗？”
　　魏无眠点了点头，又忽然摇头，“不不不，我最终的梦想呢，是挣很多很多钱，买一个大房子，有很大院子的那种。在院子里挖一个池塘出来，这样不用出门就能钓鱼了。然后自己种些花草，再养很多姑……”
　　“嗯？姑什么？”
　　“姑…姑…咕咕叫的鸟，嘿嘿。”
　　林滤只瞪了她一眼，并没有戳穿。魏无眠尴尬地低头看着桌上的画，忽然觉得少了些什么，于是提笔，在角落补了一首她所有字都会写的诗。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林滤看着魏无眠一笔一划写上去的诗，心中一阵羞涩，面上却依旧平静，“你画的很好看，一会儿再重新给我画一副一模一样的。”
　　“诶？为什么？”
　　林滤毫不客气地指着墨迹未干的诗，认真说道：“我要自己题诗，你的字太丑了。”
　　“……”

　　魏无眠的确不是什么心思缜密的人，可是她不傻，很多事情只要把线索串联在一起，就很容易想得明白。
　　林滤就是他们蜀山那个凭空消失掉的剑宗宗主，这一点几乎是可以肯定的了。只是魏无眠依然有满肚子的疑问，她想知道所有的来龙去脉。她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她觉得自己必须要弄清楚所有的事情。身体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催促着她，让她深陷迷雾，却找不到退路。魏无眠很讨厌这样的状况，只是因为林滤的关系，她似乎也没办法置身事外。即使她还不敢承认自己对林滤的感情，也根本不明白林滤对她的态度。

　　回到蜀山已是傍晚，魏无眠轻车熟路地来到了药园。淡淡的花香和浓郁的草药味道混合而成的香气，让魏无眠紧张混乱的情绪安定了一些。看着园子里正弯着腰给花浇水的背影，魏无眠莫名生出想要流泪的冲动。
　　“宗主。”
　　洛梓忻回头看到她，嘴角梨涡隐现，放下花洒朝她走去，“今日怎么有时间过来？来找我借药炉的？”
　　“最近练功辛苦的很，哪里有时间烤红薯嘛。”
　　洛梓忻无奈地笑了笑，曲起手指在她额头敲了一记。
　　“哎呦，痛痛痛！”
　　明知是装的，还是下意识抬起手轻轻地揉了揉，“你就会在我这儿卖乖。从小到大，你几时认真练过功？”
　　“那些剑诀心法都简单的很，我一看就会了嘛。”
　　“是是是，你最聪明。那，御剑术学得怎样了？晚上一个人跑出去练，摔了几次？”
　　魏无眠瞪着眼睛，一脸怒气，“叶散又告密！”
　　“不是叶散。”
　　“那就是白静晨！”
　　洛梓忻看她急得跳脚的样子，也不理她，只拉着她的手往屋里走，“我知道你不愿在师弟师妹面前出丑，可是那也不能天黑之后练习，很危险的，知道吗？”
　　魏无眠小时候练功偷懒，师父总让她到山顶罚跪。每天傍晚，洛梓忻来山顶接她，也是这样拉着她的手，用软糯温柔的声音叮嘱她练功要用心努力，不能总是惹师父生气之类的话。不过时间真是过的飞快，好像一眨眼的功夫，那个自己只能仰着脖子才能偷偷瞟到的人，如今却比自己还矮了半头。
　　想到这儿，魏无眠不自禁地笑出声来。洛梓忻也不理她，只是拉她坐下，而后又添了杯茶。
　　“宗主都不问问我笑什么？”
　　“笑我比你矮。”
　　“宗主你真的会读心术啊？”
　　“是你自己藏不住心事。”
　　“那你猜猜我今天来是为了何事？”魏无眠捧着茶盏，有些局促不安。好像小孩子做了件不知是对是错的事情，却没有勇气亲口询问，只能等着大人来发落。魏无眠偷偷瞥了一眼洛梓忻，见她面无表情地喝着茶，心里更加忐忑。毕竟，她怀里的信是从镇魂塔里带来的。那地方，自古就是专门关押恶魂邪灵的。
　　“我师姐被关在镇魂塔，是奉师父之命在那里闭关，镇守蜀山。”
　　“宗主，我……”
　　“你既与她结识，又答应帮她带信给我，就代表你已经相信了她，不该再有怀疑的。”
　　魏无眠茫然地走到洛梓忻跟前，从怀里掏出信递给她，眼神忽然变得坚定，“我不是因为相信她才答应帮她。即便她心存恶意，我也依然会帮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