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诩孑然》阴霾予雨

11、初闻盈鹜阁 孩子答非所

　　次日一早，顾孑然刚下楼，便见晔茗落独自坐在会客厅中，小几上堆了不少信件与文书卷轴等。他笑道：“早，这么早你就在这工作了？”

　　“不是工作。”晔茗落抬头看见顾孑然，展了一个笑，道，“整理一下资料罢了。”

　　顾孑然稍稍有些高兴的样子，道：“我方才念诀一试，发现许孑遥师弟佩带的那一块玉的确还有些灵力反应。只是甚是微弱，只能知道大致方位，而不知道具体在哪了。”

　　“追。”晔茗落站起身，干脆利落地抛下一个字。

　　“稍等片刻，可否借给我笔墨纸砚？”顾孑然靠近了一些。

　　“那是自然。”晔茗落让开座位，把文书信件理去，便于顾孑然坐下。顾孑然点头致谢，随后抽了一张白纸，提笔蘸墨，在白纸上画了起来。

　　虽说从小修行，习武为多，但修竹阁也有聘请一干教书先生，琴棋书画顾孑然竟然一个都没落下。虽然燕京并非修竹阁的势力范围，无法大张旗鼓地寻人，但是一路寻找，一路问询老百姓是否有见过许孑遥倒也是个不错的主意。光凭一张嘴说可能说不清楚，若是有一张画像，那自然会方便不少。

　　顾孑然运笔在纸上勾勒出一个人形，随后又用笔锋细化了几个特点：五官、神态、身上带的玉佩、修竹阁的校服竹纹等。过了片刻，顾孑然便放下了毛笔，小心翼翼取了那张纸，稍用些灵力将其快速风干。

　　晔茗落接过来一看，笑道：“画的不错，挺像。”

　　顾孑然失笑，晔茗落分明没有见过许孑遥，又怎知道像不像？只道这是在夸自己，谦道：“谬赞了。”

　　晔茗落动作轻柔地将它卷好，还到顾孑然手里，道：“那你带路，我跟着你。”

　　顾孑然点点头，向外走去。晔茗落略略横一眼那些文书档案信件，拿起其中一封信件，默念了个无火自燃诀。那泛黄的纸片加在他右手食指中指之间，竟然自己微微卷曲、抖动，从边角开始泛黑，不多时就化成了一堆黑灰，晔茗落轻吹一口气，把粉末吹散了，无声无息跟上顾孑然的脚步。

　　只片刻功夫，两人便来到了一处小街，两侧都是民宅，三两妇人在屋外扯着东家长西家短，身旁几个孩子正在追逐打闹，倒是一派其乐融融景象。

　　顾孑然停下了脚步，回头示意晔茗落已经到了。这里似乎是灵力波动的中心，然而由于灵力微弱，根本无法辨识玉佩所在的具体位置，只道是这一条街上。顾孑然拿出画卷，走向妇人们。妇人们注意到这俊朗的小伙，纷纷转过头来，带着三分警惕、七分好奇地看着他。

　　顾孑然展开手中画卷，温和道：“请问，你们看到过这个人吗？”

　　妇人们皆是摇头。顾孑然有些失望，仍然维持着笑容，点头致谢。这时候突然来了一个孩子，指着画卷大声道：“我见过我见过！”

　　一妇人微微俯身把孩子揽进怀里，训斥道：“别胡说！别给别人添麻烦！”

　　顾孑然笑道：“不碍事。”随后探身问那缩在母亲怀里的孩子，道：“当真见过？”

　　孩子回想了一瞬，道：“真的见过！”

　　顾孑然急切问道：“什么时候？在何地？”似乎是意识到自己问的太急，他又温和道：“别急，慢慢想。”

　　那孩子从母亲怀里挣脱出来，站直了，大声道：“那边的大饭店旁边！就是燕京最大的那个！”

　　顾孑然人生地不熟，回头疑惑地看了晔茗落一眼。晔茗落点点头，低声道：“盈鹜阁。”

　　顾孑然又问孩子：“是什么时候？”

　　那孩子迷惑地眨眨眼，掰着手指道：“十天？十一天？不记得啦。”

　　妇人训斥道：“为什么要去盈鹜阁？不是告诉过你不要去了么！”

　　孩子有些害怕，往旁边退了一步，嘴硬道：“青姐姐总是会给我们好东西吃！”

　　青姐姐？又是个什么人？顾孑然再次回头望了一眼晔茗落，晔茗落解释道：“盈鹜阁的老板娘名为青杭。”

　　顾孑然了然道：“你见着他的时候，他在干什么？”

　　孩子答非所问道：“坏东西！”

　　顾孑然敛了笑意，皱眉兀自寻思许孑遥固然脾气不好，但也不至于与孩子斗气。这坏东西是怎么回事？他温声道：“小兄弟，能不能详细点说？”

　　孩子怒气冲冲一跺脚，骂道：“他是个坏东西！不知道因着什么在青姐姐那里大吵大闹，还骂她是什么走狗！”

　　许孑遥大吵大闹？顾孑然讶然，许孑遥一向最好面子，又怎会作出如此不顾体面的事情？更何况自家师弟的脾性他还是清楚不过的，对于妇道人家往往都是礼让三分，又何来与酒楼老板娘置气的道理？

　　最让人捉摸不透的，是“走狗”二字。

　　看来这盈鹜阁不简单......顾孑然暗自下了定论，随后向孩子欠身一礼：“多谢小兄弟相助。在下为师弟的不敬赔罪。”

　　那孩子气鼓鼓地把脸别到一边，不再理他。恐怕是以为他与许孑遥“坏东西”是一路人。

　　妇人忙把他哄骗进屋，然后回过身，对两人诚惶诚恐抱歉道：“这孩子还小，冒犯了贵人，还请不要挂心......”

　　这怕是以为自己会因一个孩子骂许孑遥而对他生气了。

　　顾孑然失笑，对晔茗落道：“盈鹜阁在哪？”

　　晔茗落把视线从孩子身上收回来：“盈鹜阁离这里有些距离......你说玉佩在此，自然不可能与盈鹜阁有关。”

　　说着，又皱起眉来：“盈鹜阁的老板娘青杭在打理经营事务方面颇有一套，据说是个美人，又乐善好施——如你所闻，经常给周围的孩子们一些甜点吃。又听闻她让不少孤苦伶仃的孩子到盈鹜阁打了下手谋个营生......”

　　他挑眉笑道：“如今看来，还真是个棘手人物。”

　　顾孑然颔首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