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诩孑然》阴霾予雨

12、玉碎 若是刚好这

　　二人拿着画卷四处问人是否见过许孑遥。除了那孩子说的最为详细，其他人即使是称见过，也支支吾吾、无法说详尽。

　　奔波了一上午，顾孑然微微有些倦意，强打精神展开画卷问一坐在深巷前的老人：“您可曾看见过此人？”

　　老人瞥了一眼，道：“没见过。”

　　顾孑然不死心，问道：“那这几日可有什么异样？”

　　老人大怒道：“呸！你们又是哪来的，这不是在咒我么！”

　　顾孑然慌乱解释道：“不是，您听我说......这是我的师弟，已经失踪几日了......”

　　老人似乎是息了怒，喘了几声，慢悠悠道：“这小郎君我倒是没见过，不过么......”

　　顾孑然眼神一亮：“什么？”

　　老人道：“这几日我失眠倒是挺严重，结果一天半夜里正迷迷糊糊着，忽然就看见有两道黑影从窗口闪过。”

　　顾孑然脑内生出两个想法来：其一是这两人中有一人就是许孑遥；另一是这两人就是普通的小贼。

　　他问道：“可还有什么动静？”

　　老人皱皱眉，连带着花白的眉须也晃了晃：“什么动静？我年纪大了，耳背，倒也没听到。”

　　顾孑然附身一礼，向老人告辞以后回到靠在巷口的晔茗落旁边：“怕是......不行。”

　　晔茗落挑眉道：“刚刚那老头不是说看到人影么，我们进巷子晃晃指不定能发现什么呢。”

　　顾孑然觉着他说得有理，点头道：“那便进巷看看。”

　　两人走进深巷。这巷子怕是有好些年头了，幽暗又弯绕。顾孑然一面往里走，一面暗暗觉得灵力波动似乎是越来越强了。找对地方了。他心道，然后又顺着小巷拐了个弯，转过弯以后却发现这是个死胡同。

　　颜色灰暗的方砖高高堆起，形成一堵高墙；墙下长着青色的苔藓，一片苔藓中有什么东西正莹莹地泛着光。

　　顾孑然走近墙根，蹲下身去。

　　那赫然是几块玉佩的碎片。灵力很是微弱，最后一点灵力正可怜地在玉佩中闪着微光。

　　顾孑然默不作声，伸出手将几块碎片拼凑起来。——其实不用拼凑他便早已知晓，这块玉正是他赠给许孑遥的那一块。这碎玉中的所剩无几的灵力，正是说明了它的主人经历了一场打斗，并且落在下风。然而即便灵力消失殆尽，玉本身也并不会随着灵力的消失而破碎。

　　显然有人刻意破坏了这块玉。

　　顾孑然的心沉进了谷底。他赠与修竹阁众人的玉佩不尽相同，由于许孑遥性情矜傲，并不十分待见他这个师兄，所以顾孑然也无法赠他一块能时时刻刻了解其行踪的玉佩。许孑遥的这一块玉能起到的作用仅仅是护主以及看着好看，就算许孑遥落于下风，玉佩自爆灵力逼退敌方，顾孑然也不会了解一分一毫。更别提感应这块玉的位置了——若是别的玉佩，想必追踪起来也会方便许多。想至此，顾孑然有些后悔。此种玉佩以后还是不再给出为好......顾孑然兀自想着，随后就想起了这一种玉佩他只给出过两块。一块便是手中这一块碎玉，给了许孑遥；一块给了苏承华。

　　苏承华此人是初元阁首席弟子，在众门派弟子排行中论修为论品貌皆是排名第一。顾孑然在这一排名中修为排名至第十有余，品貌排第二，仅仅有一项比苏承华排名高：才学。其实单单论才学，二人也是不分上下的；只是苏承华好则好已，却颇为自负，行为举止间透露着一股子倨傲劲，有些讨人嫌。而顾孑然正相反，为人谦虚温润，与谁都很好相处。这直接导致了顾孑然才学排第一，苏承华屈居其后。

　　这样一说，苏承华与许孑遥的确是有些相似的。只是苏承华与许孑遥又互相看不惯，前者认为后者没实力却在端架子；后者认为前者仗着天赋为非作歹。而两人与顾孑然的关系却也是相当不同，许孑遥对于这位修为与自己相当、却当上了首席弟子的师兄颇为不满；而苏承华却因为性格实在是太倨傲、太讨人嫌，导致只有顾孑然一个愿意与其交好，对于顾孑然虽然态度别扭了点，但是确实是把他当做挚友的。

　　顾孑然心道燕京是初元阁的势力范围，苏承华是否会与许孑遥的失踪有关？但这一想法随后又被他自己推翻了：苏承华自负，从不会畏惧与他人交手，是万万不可能让许孑遥失踪的。若真是苏承华动的手，苏承华恐怕恨不得把许孑遥拖到他们面前大肆宣扬一番才好。

　　顾孑然收起碎成数块的玉佩，又在死胡同中四处查看一番，然而并无其他发现。

　　他宽慰自己道，若是刚好这一块玉佩替许孑遥挡下了致命一击而碎成数瓣、许孑遥得以抽身脱逃呢？也说不准。

　　在看到许孑遥的尸体之前，他是绝不会相信许孑遥死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