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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无涉猎杀(中) 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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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还没离开米斯特森林,消息就一路传回了特兰西,菲伦稍稍松了口气,连忙指派了族人前去迎接。所以,那人一踏上特兰西的领域,就已有诺菲勒前来领他去见族长。
弯弯绕绕走进这座城市的腹地,在阴暗潮湿的地下管道中,那人再一次见到了菲伦,微微欠身行了个礼,然后柔声问道:“您的身体,可好了?”
菲伦摆摆手,说:“没什么大碍了。”菲伦说罢,用期盼的目光盯住那人,那人淡然一笑,把手中拎着的东西甩过去,力道刚刚好,那东西划出一条抛物线不偏不倚地正落在菲伦怀中,菲伦低头一看,正是他们追杀的那只吸血鬼的头,从脖颈处齐齐斩断,切口处暗红色的血已经凝固。
菲伦心中的石头才算放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诺菲勒虽然人多,但追杀那一个人,他也并没有完全的胜算,可是如果追杀失败,后果可想而知,那个人会灭了他们一整个族。现在,这祸患已除,菲伦定下心来,才顾得上打量眼前那人。
那人还穿着几天前的衣服,只是现在已经破烂污损不堪,浑身上下都有血迹,原本就狰狞的脸孔也满是血污,显得犹为可怖。
菲伦连忙开口问道:“你怎么样,要不要紧?”
那人摇头:“没伤着要害,休息几日便好了。”
“哦。”菲伦点点头,“你是…怎么杀了他的?”
那人抿了抿嘴,并没有回答,过了半晌,说:“不过是趁着机会狠心拼个鱼死网破,只是侥幸而已。”
那人这样说了,众人都很知趣地不再追问,反正隐患消弭就够了。至于那人是用了什么法子,发生了什么事情,才做到这一切的,没人知道,也没人在意。
菲伦招了招手,示意那人在自己身旁坐下,再仔细打量了他一番,问道:“你是诺菲勒的成员?”
那人一怔,旋即摇头:“不算是。在我够资格觐见族长之前,我的尊长就死了。”
菲伦拉住他的手,目光慈爱:“现在,你见到我了,你已经是诺菲勒正式的一员。并且,你为诺菲勒的尊严与安全做了极大的贡献,我恳请你接替我,出任诺菲勒族长,你可愿意?”
那人抬起头,疑惑地看着菲伦,又低下头:“族长,我才刚刚成为诺菲勒的一员,有什么资格接替您……”
话说到一半,被菲伦一阵猛咳打断了,菲伦皱着眉咳完了抬头惨笑:“老实说,我伤得太重随时会死,我不能不为诺菲勒的将来打算。”
那人张了张口,菲伦做了个手势示意听他把话说完。
“诺菲勒并不是擅长自保的一支,这么多年来忍辱偷生,因为我们相貌丑陋,也因为我们没有足够的实力与其他血族对抗。我现在把诺菲勒交给你,不是要求你能完全扭转现在的状况,但是,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能够保护好诺菲勒。你能够保全诺菲勒的尊严,能够守护诺菲勒的成员,这是其他每一个诺菲勒有心却无力做到的事情。所以…你一定要答应我。”
“是。”那人重重地点头,“我一定竭尽全力。”
菲伦展开笑颜,最后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仙妮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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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早早地就黑了,爱格妮丝从棺材里爬出来,伸了个懒腰,揉了揉眼睛,急忙跑到隔壁的房间,用力拍了两下门,也不等里面回应,就打开门冲进去,拼命地摇晃达西,终于将他从睡梦中摇醒了。
“别忘了,今天带我去见德弗里斯。”爱格妮丝眨眨眼睛,说完便一溜烟地跑出去梳洗打扮去了。
达西睡眼惺忪地坐起来,望着爱格妮丝的背影,轻叹一口气。哎,这孩子一点定性都没有,虽然说能力是不错,但总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真是的,自己养了那么多孩子,谁知道这最后一个会这么麻烦,教也教不乖不说,还失踪了几十年。却还偏一回来就吵着闹着一定要去见族长,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只希望她见着族长的时候能稍微安分点,守礼点,给族长留个好印象。
等两人都准备好了出门的时候,月亮已经斜斜地挂在半空了。那一抹残月斜挂着,洒下如雪的清冷的光,透过浓密的树木枝桠斑驳地映照在爱格妮丝脸颊上,一块明,一块暗,随着爱格妮丝欢快的蹦跳起伏不停晃动着,达西回过头看到爱格妮丝脸上浮着一抹笑,那笑在明灭模糊的光的笼罩下显得十分诡秘。达西莫名一阵心慌,预感到似乎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他停下脚步,爱格妮丝从他身边跳过去,又折回来,歪着头问:“怎么啦?”
“今天不要去见族长了吧?”达西探询地望向爱格妮丝,眼里闪着希冀。
“我是没所谓啦!”爱格妮丝咧着嘴笑,“但是,你不是和德弗里斯约好了的吗,可以不去吗?”
“嗯。”达西长舒口气,都安排妥当了,他还没打算放族长的鸽子,“快走吧!”
爱格妮丝这次倒是很听话的没有再蹦蹦跳跳,而是亦步亦趋地紧跟在达西的身后,两人踏着残月清辉一路走到了米斯特森林南部的一块林间空地。
这里正是魔党吉密魑族族长的栖息地瓦尼亚(Vania)。
几个吉密魑在附近,有半卧在树枝上的,有靠坐在树下的,有闭目养神的,有咬着草根想心事的,还有在几棵树之间闲晃打转的,看似漫不经心无所事事,可他们眼底都藏着一丝精光,密切注视着一切靠近瓦尼亚的生物。他们是吉密魑族长德弗里斯的外侍卫队。他们只是负责最外围的安全,却也是个个精悍。
达西带着爱格妮斯一靠近这里,闭着眼睛靠在树下的一个吉密魑懒懒地睁开眼打量着他们,然后极难察觉地打了个手势,爱格妮斯虽然没看见,但是也能感觉到,对面树上一个吉密魑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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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弗里斯所在的城堡十分矮小,爱格妮斯心中诧异,和达西一起跟随着前厅的侍卫走向主城堡,一路上走廊虽然宽阔,但屋顶低矮,让人觉得很压抑。走到主城堡入口处,前厅侍卫欠了欠身,右手横在身前,左手划了个弧度,做出“请”的姿势。
达西知道这些前厅侍卫是没有资格进入主城堡的,他行了个礼,道声谢,便带着爱格妮斯顺着楼梯走下去了。
爱格妮斯拾级而下,这才知道,德弗里斯的城堡大部分是埋在地下的,所以从外面看并不觉得壮观。石梯尽头是一段不长的走廊,直通向正厅,两侧还有较窄的走廊。走过那段走廊到正厅的时候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正厅十分宽阔,厅内的摆设和装饰并不多,显得整个大厅更加空旷。厅里只有几把高背椅和一张长桌,桌上立着样式简洁的烛台,四周的墙壁上几盏昏黄的壁灯等间隔地悬挂着。
达西和爱格妮丝站在长桌旁,德弗里斯从另一侧的小长廊走出来,负着手,步履缓慢,走到长桌前,停下来打量着他们两人。
达西行了个礼,道:“族长,这是我的后裔――爱格妮丝,我现在将她释放,请族长允许她成为吉密魑的一员。”
德弗里斯挥挥手示意达西先退出去,达西又看了爱格妮丝一眼,退出了正厅。
德弗里斯指着爱格妮丝身前的高背椅:“坐。”
爱格妮丝也不行礼,也不道谢,轻巧地落在了椅子上,原本达西在的时候她所表现出来的羞涩好奇活泼乖巧全都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眼里的狡黠与兴奋。
德弗里斯尽职尽责地问了些例行公事的问题。比如她的状况,她的喜好,她对于吉密魑的感情等等。但是很显然,这种对话持续的时间越长,两个人越是漫不经心,嘴上说笑应对着,却各有思绪万千。
终于,爱格妮丝打断了德弗里斯的问话,眼神轻蔑地问:“你这个族长做了多少年了?”
德弗里斯一怔。
爱格妮丝坐在高背椅上,双手撑着椅座边沿,两腿前后晃动着:“很多年了吧?不无聊吗?不然换个人当当吧!”
德弗里斯怒火中烧,猛地拍在长桌上,爱格妮丝却连脸色都没变一变。德弗里斯本来是极度的气愤,他以为爱格妮丝只是少不更事随口说说而已,但是触到爱格妮丝的目光,那戏谑里隐含的一道凌厉让他心中咯噔一下子,愤怒里就参杂了一丝迟疑迷惑。
她是认真的。他想,但是她凭什么说出这种话?
“真无趣。”爱格妮丝撇撇嘴,看着一言不发的德弗里斯,然后从座椅上跳下来,拍拍手,对德弗里斯说,“那我先走咯,过几天来接收。”
爱格妮丝走到偏厅,看到达西正在跟一个老者说话,他们看到她进来,一同站了起来,达西说:“那我们先告辞了。”爱格妮丝也很乖巧地向长者行了个礼。
老者回了个礼,说:“不送。”
达西就带着爱格妮丝走出了德弗里斯的城堡。
老者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正准备回自己的书房,一个侍卫匆忙进来了,是德弗里斯的近身侍卫长芬顿(Fenton)。
“族长找我?”老者先开口问道。芬顿点了点头:“在正厅等您呢。”老者便跟着去了。
进了正厅,德弗里斯抬头看到他,便气急败坏地说:“埃斯科菲耶(Escoffier),我要下猎杀令。”
只有族长拥有处决辖下血族的权力,这项权力是受到认可的,只要族长是因为维护传统而使用此权力,通常长老便会支持他。
对于严重违反传统戒律的血族,所谓的惩罚通常只有三个字:杀无赦。族长有权下达猎杀令,他通常会秘密命令一些或全部辖地中的血族追杀犯戒者。若有其他血族敢协助被猎杀者逃亡,将视为是对族长权威的严重触逆,而成功捕捉到被猎杀者的血族,通常会获得一定的名声,同时也可能有权取得被猎杀者的血液,因此许多年轻的血族常愿意参与猎杀行动。
一般而言,只要族长下达了猎杀令,便在辖地内永远有效。但是允许高层的秘密会议(Conclave)事前否决族长的命令,参与秘密会议的成员以正反证据作为表决依据。若族长不遵从秘密会议决议,虽然不会受到任何惩罚,但是必然会损失相当的名望。
而埃斯科菲耶正是吉密魑秘密会议中极具威望的一员。
埃斯科菲耶心思灵敏,问道:“不会是为了刚才那丫头吧?”
“正是。”德弗里斯拧着眉握紧了拳。
“她怎么了?”
德弗里斯语结。让他怎么说?一个刚刚觐见族长的孩子,随口说了些不真不假的话,虽然是不敬犯上,也没严重到要下无赦猎杀令,难道说自己害怕了?害怕一个才一百多岁的女孩所说的话变成现实?
埃斯科菲耶等了片刻,见德弗里斯什么都没有说,于是开口道:“我是不会赞同的。”
“埃斯...”
“我不管她对你说过些什么,你要想想,你身为族长,如果对第一天觐见你的孩子下猎杀令,其他的成员会怎么想?”
德弗里斯当然明白,只是他心中的不安如雪球越滚越大,他咬着下唇点了点头,然后说:“埃斯科菲耶,我并不是征询你的意见,而是作为族长,告诉你我的决定。”
“我会召开秘密会议。”
“我不必遵从秘密会议的决议。”
埃斯科菲耶深深地望了德弗里斯一眼,知道了他的坚决。不过,他依然不会支持他的决定,他不会为了一个族长而动摇吉密魑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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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密魑的秘密会议如期召开。
自然是埃斯科菲耶起的头。德弗里斯心中怨恨不已。
最后伊格尔森(Eagleson)和埃斯科菲耶作为秘密会议的代表长老一起向德弗里斯递交了决议报告。
看埃斯科菲耶的神情就知道报告的内容是怎样了,德弗里斯寒着脸当着两人的面将报告书撕了个粉碎。
埃斯科菲耶早知是这样的结果,无谓地耸了耸肩,倒是伊格尔森脸色一沉,一声不响地走出去了。埃斯科菲耶于是也行了个礼,道了声“告退”。
德弗里斯把芬顿叫了进来。这是他唯一的心腹。如果说他有什么值得信任的能够完全安心把自己的后背交给某个人的话,那这个人就是芬顿。
“族长。”芬顿略有些担忧地看着德弗里斯。
德弗里斯双手撑在长桌边沿,身体向前倾,高高地仰着头,用力叹了口气:“芬顿,这件事不容闪失,我已拼着名望受损,一定要除掉她。”
“是,我知道了。”德弗里斯的话对于芬顿来说就是命令,没有是非黑白之分,没有大局宏观的考量,只要是他想要做的,他就一定要为他实现。
“不能放过她。”德弗里斯眼里溢满杀意,“连同达西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