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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真是八点党过份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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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这边请。”狗子躬身相让。
“有劳了。”她笑笑,眸中趣味渐敛,笑吟吟的说:“你的名字是…”还来不及回答,二人已经走到书房门外,狗子推了门,“老爷,客人到了。”一刹那他发誓他在夫人眼中见到了点点泪光,心中犯疑,却不敢出声相问,只是缓缓退出房间,留下三人独处。
狗子一离开房间,李沅菁马上抛下原本秀丽脱俗的气质,飞身扑向房中的美貌妇人。当年华贵雍容的妇人虽经年月的洗刷留下些许风霜,却依然明艳照人,而李可秀更不消说,一如既往地严谨且冷淡──即使冰雪的掩盖下是激烈的情感,但脸上仍然是挂着稍稍欣慰的表情而已。
她在母亲的怀中蹭了蹭,才脱身出来。“娘亲、爹爹……”她立刻跪在地上,抬头看着双亲时已是满面泪痕,泣不成声,却是再也说不下去了。李夫人泪水止不住地流下来,抱着李沅菁相拥而泣。
“好,回来了就好了。”李可秀叹了口气,“沅菁,你也别跪着,起来吧,不要哭了。”
“是的,父亲。”闻言便立时止了泪水,掏出手帕抹干自己和母亲脸上的水痕。
她记忆里的李沅菁是很怕这严厉的父亲的,她虽不怕,也不愿违背父亲。她和家人没有太多亲昵暧昧的回忆。一切都来不及。但她知道,他们是爱自己的,没有代价,也没有顾忌地爱着自己。
骨肉,血脉相连,也许才是世上最神奇的魔法吧?
“出去这些年,受了很多委屈吧?”男人笑笑,“倒是规矩多了,不像你姊姊,整天让家里鸡飞狗跳的。”他看着李沅菁的眼中全是慈爱和欣慰,“总算是回来了。”他漏了说一句话:你终于平平安安地回来了,欢迎回家,小沅菁。
“欢迎回家,菁儿。”妇人抹抹眼角,婉约地道。跟丈夫目光一触,又忍不住破涕而笑,她与他同床共枕多年,又怎不知他心中所想?
李夫人见她眉间有些倦意,以为她舟车劳顿,说不了多久的话就累了,于是慈爱地摸摸她的头,说:“如果乏了就回房休息吧。”她想哭出声,却是不能。李沅菁面色原比起母亲就要白上三分,现在更是白似纸,只得手捂胸口,压下胸口翻滚的血气,答应了一声,才沿着记忆中的路走回从前的房间。
李可秀见她脸色觉得有些不对,几乎要留她下来,只是想到自己对内家功夫一窍不通,便扮作浑然不知,任由女儿回到房间。
她炼气二十年,从未差错,这一刻却岔了内息。只为了想说一句:“爹娘,我回来了。”
真可谓‘一世英名尽丧’……她苦着脸想。
李沅菁一个人摸着黑沿走廊走回闺阁。经过池塘的时候,纯粹贪玩的抓起一把枯叶撒向河塘,惊起点点涟漪,皱了水中那一弯晓月。她静静的看着那月。清水时是这弯月,这浊水时这弯月不也是一样的光辉吗。
心中突然一痛,思绪登时被打断。她深吸口气,顿觉呼吸困难、胸口翳闷之极。强自压下痛楚,吃力地移动着脚步。不是说她不想边走边行运功疗伤,只是怕万一有什么意外发生,正在运功的自己真气难续,即使能分心亦无力分身。
回到房间,李沅菁什么也顾不上,一身肮脏兮兮在床上盘膝而坐。她运功把阻塞地经脉都一一打通了,若是此路不通,便另寻道路。如此运行了两三个小周天,心神不定而受的内伤全好了。
她内力引导往任督二脉去察探,这一察之下,发现真气亦因此比从前更充足,也精纯。内力运行了两个大周天过后,不知不觉的进入到了一种虚无的境界。她再也想不到任何事,脑中一片空明,毫无杂念,气感愈加清晰起来,气机流速加快,在体内的运转也是越来越顺畅,所到之经脉和穴道略微发胀灼热起来。控制丹田内的真气按照特定的轨迹开始旋转……
内力从全身经脉奔腾而过,压缩,凝聚,不断重覆同样的过程,最后自行收拢回丹田。李沅菁才朦胧的意识到无意间已经突破了瓶颈。她自小修炼此功,出众的天资加上过人的努力,竟让她在这短短六七年间突破了第三层。
大约一盏茶后,不能像一开始那般顺利运转,进度也慢了下来。她脱离了物我两忘的境界,情不自禁的吐了口气。葵花宝典已突破第三层,虽然时日尚浅,难以与张召重抗衡。但若是尽了全力,三百招内亦尽可自保。而且打不过,她还不会跑吗?
天已泛白,李沅菁嘴角有着一丝淡淡的微笑,慢慢睁开了眼睛。
当初师父为了让她(做白老鼠)练这葵花宝典可是费尽了心思啊,在那七年之中,她早把银针、轻功、内功等各样都学了个全,所差的就是经验和火候。不过话说回来,这葵花宝典上的功夫的确是一等一的好,十分适合她这轻巧的性子……她莞尔而笑,兰花般的纤纤玉指间轻轻一拂,修长白皙的手指间十四根银针闪烁着森然的寒芒。
“终于突破了…”长睫下的眼眸烟波流转,深不可测。
她突破之后,感官变得极为敏锐,连窗帘外残花委地的声音也能清晰听见。“总觉得指间的银针在鼓噪,在叫嚣呢,呵呵。”李沅菁长袖一挥,十四根银针破空而发,几乎是不分先后透过竹帘将一片花瓣钉在六七十步外树上。
“不过这也没什么,葵花原来看重的就是精确和快速的攻击力,如果说要我拿着银针跟人家硬拚那可不行呢……”她自言自语道。
虽然口里这样说,但李沅菁还是很满意地挂上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
推门而出,一路上种植着大片珍贵的银雪桃花。此时桃花开得正茂,毫无顾忌的绽放出属于雪般妖娆风华。清风徐徐吹来,惹来树上的瓣儿一阵飘落,银白纷纷铺在小道上,而早已落地的花瓣亦轻轻地涌动着,如轻巧的漩涡旋转在树下,勾起了往事。
“小师妹,来抓我啊……”那种玩世不恭的语气。
她愤愤地拈起银针,无名指与拇指陡然松开,纯白的花瓣淡淡漫漫的落下,有几瓣被银针穿过,在空中顿了顿。
那么温柔的落花,却映着凛冽不可一世的银光。
银针既出,眼见快刺进心砚的胸膛,但人影一闪,却在最后一刻躲过了。
银雪桃花无心落下,不想却惊动了沉思的李沅菁。她眨眨眼睛,脱出了回忆,从树干上拔回银针,用手帕珍惜地擦了擦,这才驾轻就熟地沿着游廊走到大厅。
这成套的银针,可是他向会里当家苦苦求来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