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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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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含婵只是站在原地,一言不发,淡漠的骇人。那种眼神似是在看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雍天保心里有愧,等着她开口,始终没有等到她开口。他长叹一口气,无奈道:“你暂且在这落梅宫住下。我还有要事处理,先走了。有什么要的你就吩咐贵公公,他会替你安排。”
饶含婵还是不愿开口,雍天保不放心地离去,剩她一人在落梅宫中。
这里被打扫的一尘不染,饶含婵看梅妃生前的画像出了神,喃喃自语:“姑母…若你在世先帝毁了琉夏,您会怎么做…”
随即,她自嘲的笑笑,眼睛酝了一层水汽,却强颜欢笑着,“我真蠢,若您在世,定不会让先帝动琉夏的。”
饶含婵见有香炉,便焚香祭拜,檀香萦绕,令人安神,不出片刻困意涌来,和衣睡去。
这一觉睡到了第二日清晨,是被噩梦惊醒的。
醒来却发现有人一直站在床边,看这身衣服样式该是宫中的宫女吧。
饶含婵这样想着,那人掏出一方帕伸手要擦她额上、鼻尖沁出的汗。
“主子醒啦~奴婢见主子好像做着噩梦,正犹豫要不要叫醒主子呢。”
这宫女…看起来也就十三来岁的模样,竖着丫鬟的双环髻,话语中透着满是对主子的关心。
“我自己来…”饶含婵接过帕子,并没有拭去脸上的汗水,反问她,“你何时来的。”
“回主子的话,昨晚陛下带您到这落梅宫中后不久,贵公公就派我来伺候主子。来时主子睡着了,我就在这里候了一宿。”小宫女看起来唯唯诺诺,头更是垂的低低,为了显示她的身份卑微。
不可能!
一个人在自己身边候了一宿,饶含婵绝不可能没察觉到!
要么是自己太累没感觉到,要么就是这个小宫女太善于隐匿自己的气息。
“我渴了。”
小宫女听闻,立刻去拿圆桌上的茶壶,倒下一杯茶水。
她的步伐很是奇异,带着一丝刻意,使自己的脚落地发出声音。
“你叫什么名字?”饶含婵接过她递来的茶杯,茶水是温的。
屋里可没有暖茶的炉子,这说明她可能中途还出去过一次,这就更不可能了!
“回主子的话,奴婢名叫霜儿。霜降的霜。”小宫女对饶含婵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看起来很是天真可爱。
这下饶含婵看清她的脸,眉平似刀,眼中匿煞,这种面相之人,寡言弑杀。
“你是谁派来的?”
“主子糊涂了,是贵公公安排奴婢来伺候您的。”
饶含婵淡然一笑,似看穿一切,徐徐开口:“我再问一遍,你是谁派来的?”
饶含婵昨日进宫,宫中不必皇城,这里鱼龙混杂,是派系相争的另一个战场。小心使得万年船,指不定这小丫鬟是哪个派系派来杀她的呢。
“呵~”霜儿冷笑一声,脸上的唯唯诺诺消失变为了淡漠,“主人说的不错,你很聪明。原本只是让我暗中保护你。”
饶含婵听到保护二字,心中一暖,便猜想眼前的霜儿是云家派来的,对她的戒心便少去了一半。
“转告你家主人,多谢。”饶含婵没有拒绝这个霜儿的保护,在这种鱼龙混杂的深宫,身边有个自己人更好办事。
倒是这霜儿是怎么进来深宫,又怎么被到自己身边的,这个也很值得推敲。
“你还是把心思留在自己身上吧,洪帝深夜带你回宫的消息已经传开了。”霜儿听闻门外的脚步声渐近,伸手换下饶含婵手中茶凉的杯盏,给她又递来热茶。
“婵儿,这里可住的习惯?”不用猜,能在深宫六院随意走动的,定是雍天保。
雍天保身着朝服,应是刚退朝。什么样的人让一国之君惦念在心上,连夜亲自接回,又一退朝便去寻她。
寻常人见洪帝如此痴迷一人,只道那女子妖孽也。
“尚可。”饶含婵也不抬眼见他,眼中只有手里茶盏中悬浮直立的茶叶。
“这小宫女婵儿可顺心?”雍天保找着话题,至少饶含婵看起来没昨晚那么生气了。
“尚可。”
“婵儿起床后还没用膳吧?我吩咐了御膳房准备了你最爱吃的金丝枣泥糕。”话刚说完,贵公公领着一队宫女,提着食盒,摆放在庭院中的汉白玉石桌上。
饶含婵本就和衣而睡,还是那身红似火的灼眼嫁衣,只是洗去了脸上略微厚重的红妆。
她起身理了理身上衣服的褶皱,随雍天保到庭院。此时的她,被红衣衬的肤白胜雪,绝美的面庞上带有一丝倦意,有些似有似无的慵懒,让人心生怜爱。
朝阳暖洋洋的洒在她的身上,她脸上有一层朦胧的光芒,说不上来那是什么,只知道把人深深的吸引住了。
有宫女好奇,偷偷看了眼,仅一眼,便快速收回了目光,头垂的更低了。
世间竟有可与晴光潋滟媲美的女子,不施粉黛犹如清水菡萏,实在让人讨厌不起来,即使知道这个人把一国之君迷的团团转,也觉得这是应该的。
雍天保领饶含婵坐到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石桌旁,让她坐下后,自己才在她对面坐下,拿起自己的玉箸一个劲地介绍这道菜名甚由来是甚。
饶含婵静静听着,在她看来雍天保还是另有目的。
“说吧…什么事?”饶含婵未动筷,先发制人。
霜儿在她身后候着,双手相搭在自己腹前,头微微低垂,静静地听着这一切。
“婵儿可记得幼时的约定?”雍天保皱眉,眼中有丝犹豫闪过,随后取而代之的是坚定。
“儿时戏言,岂容当真。”饶含婵看着被自己放置一边的茶盏中,悬浮在茶水中的茶叶躺至杯底。
“婵儿…我…”雍天保还想说些什么,被打断。
“如今我已嫁作他人妇,圣上乃是一国之君,夺臣子之妻,不怕天下人诟病耻笑吗?”
好一个伶牙俐齿,这话一出,气氛紧张了不少,贵公公也在一旁听得惊了一身冷汗。
“朕乃一国之君,天下都是朕的,你为何不能是朕的。”雍天保怒了,对饶含婵一直自称是我,如今他却用了朕,他想让她知道,他是一国之君,这一次他能保得住她。
饶含婵并不吃他这一套,起身行礼,领着霜儿回屋了。
饶含婵虽面不改色,但心中抑郁,那个曾经把自己捧在手心的保哥哥,如今却用一国之君的身份来威压自己。
可悲…
他的帝位真的坐的稳吗?
她趴在床上,整个人软瘫,倦意再次上来,这一次,她又做了一个梦,一个关于以前的梦。
那是在天机门,小含婵在师傅的庵堂打坐悟禅。
“掌门师傅你在算什么?”聪明如小含婵,看动作便知掌门师傅在起卦算一些什么。
“师傅再推算你的命盘。”师傅一身素色的衣袍外有对襟的烟灰纱衣,显得人格外的清寡。
小含婵也是如此装扮,却多了一份稚气,她听闻也起卦推自己命盘,可怎么推都是错的。
“傻孩子,自己是看不清自己的命的。”师傅语毕,命盘推好,细细读来,却一阵唏嘘,“天煞孤星,命里桃花煞,徒儿你命多劫舛啊。”
这还不算完,师傅细算之下,“国妃为二,国后为一,奇哉怪哉。”
师傅皱眉,似乎她也看不透这命盘表示了什么,只是长叹一口气,“以后的路还长,你好生自重。”
小含婵点点头,脑中刻下了这些话。
“主子醒醒。”
听到有人在耳边喊着什么,饶含婵幽幽地睁开眼,是霜儿。
“霜儿,什么事?”饶含婵拿下披在身上的薄毯,应是自己睡着后,霜儿替她盖上的。
这么一来,她更好奇霜儿这丫头的功力到底如何了。
“悦绮殿那里的主子有晚宴,要请主子过去。”霜儿一口一个主子的叫,若不是见过她那张漠然的脸,前后判若两人。
“知道了。你我二人就不用主子主子的叫了。”饶含婵四处看看,这是之前梅妃的寝宫,陈设依旧的话,就说明当年的梅妃的衣物也保存完好。
她打开衣柜,果不其然,一股樟树味散发出来,有些刺鼻,但更多的是清新的香气。
“霜儿,将这件衣服熏一熏吧。”饶含婵随意挑了一件素色的衣裳,只有袖口,裙口渐变为藕荷色。
上面绣着荷花,很是精美。
霜儿接过衣服去找香炉,有些担忧的提醒她:“主子,这是鸿门宴。”
“霜儿,在这里不用称我为主子。我不喜欢。”饶含婵嘴上这么说,脸上却挂着一抹浅浅笑意,温暖人心。
“主人已经将我赠予你,你就是主子。你少了根毫毛,我就以死谢罪。”霜儿说着话时一点没开玩笑的样子。
绕含婵却笑容更甚,笑道:“你家主人还真是看得起我。你随你家主人叫我饶姑娘罢了。至于这鸿门宴我必须去,就怕鸿门宴的阵仗不大呢~”
霜儿不解,主人对饶含婵可是一口一个婵儿叫的腻歪的紧,怎么会叫她为饶姑娘,想来是主人那个骚包在饶姑娘面前装矜持?
罢!主人之间的事,属下的不好多嘴。
饶含婵穿上这件素藕荷风的衣裳,被衬的极为水灵,只是发髻披散,美中不足。
“霜儿可会绾发?”
“不会。刀剑尚可,梳妆一般。”霜儿说话的时候,脸色格外的阴沉,都已经做好心理准备被饶含婵嘲笑了。
饶含婵是笑了笑,不过不是嘲笑,是无奈又好笑的那种。
只好自己给自己挽了个简单的发髻,左右耳边插上了相同的珍珠银叶流苏的发钗。
“你看这样可行?”
“过于素雅。”
“就这样吧。”饶含婵披上最外层薄如蝉翼的轻纱绢衣,随着她的走动,绢衣衣袂翩飞,仿佛自带着一股不食烟火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