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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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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胆镇远侯,窝藏叛国余孽,念其过往过劳,现一干人等软禁府中,不得外出。而叛国余孽者,拿下!”口传圣旨的是个老太监,身着墨绿色的宦官服,上成丝绸所制泛着丝绸应有的光泽,彰显了洪国皇宫的富贵荣华。
老太监身后还跟着一个身着银盔的禁军统领,身后跟着一众禁军。
“实属冤枉!我云家三代从军,忠君爱国。本侯不知叛国余孽是谁!今天是我大婚之日,又怎会窝藏叛国余孽!”云锦城说的义愤填膺。
若不是事前云锦辞知晓饶含婵的身份,差点就信了他的邪!
“侯爷莫急…”这老太监停顿了会儿,打量了一眼此时争得脸红脖子粗的云锦城,面露难色道:“上头那位得到消息…据悉,您这位过门的妻便是…叛国余孽…”
“不可能!含婵她自幼无父无母,身世孤苦!却难得知书达理,我两一见如故,两情相悦,绝不可能是你口中的叛国余孽。”
好一个深情款款在维护自己妻子的好男儿。
在场的不知情人士皆是替云锦城唏嘘,但凡有脑子的人都会想到饶含婵骗了他,而他用情至深的选择相信她。
“锦城…”身着艳红嫁衣的饶含婵在众目睽睽之下终是怯怯的喊了声镇远侯的名字,“抱歉…骗了你,我乃琉夏王室遗孤…”
话一出口,一厅的人噤若寒蝉,没有一人敢说话,只是看着一对新人。
云锦辞见事有变数,当事两人皆有应对之法,只得一旁静观其变。
而云锦城一副黯然神伤的模样,转而护住饶含婵对着宫里来的一干人等面露狠色道:“拜了堂她便是我过门的妻,是我云家人!我云锦城誓死护她。”
若在平时饶含婵听到这些话是乐意的,她双手紧紧的攥着红绳,红绳的另一端还在云锦城手里握着。
饶含婵你清醒点…这是做戏,而这戏一定要演到底!
饶含婵暗中告诫自己。
“侯爷莫要不识抬举,上头那位是君,尔是臣,君命难违这道理,侯爷比咱家清楚不是?”老太监句句在理,劝慰云锦城。
“公公说的极是,你们要的人是我。”饶含婵站了出来掀起盖头,对着老太监行了女子的礼数。
美人红妆,让人晃神。众人一时间清楚了云锦城为何对着女子情有独钟。
就连在宫中看过了佳丽三千的老太监,也看的愣神,笑曰:“像,真像。”
“若我束手就擒,洪帝是否不会动云家一人?”饶含婵淡然问道。
“不会,镇远侯还是镇远侯,镇远将军府还是镇远将军府。”老太监笑着回答,一口的黄牙,却十分真诚。
饶含婵隐隐想起自己曾跟随进贡的父母来过一次洪国皇城,入过皇宫,而这老太监曾给自己领过路,送过糕点。
“我还有几句话要和他们交代…”饶含婵瞥了一眼身后的姐弟两,说了他们而不是他。
“那老奴在门外等候。”老太监挥了挥手,带着人退至喜堂门后。
众人都只是关心新娘子的去向,没人注意到老太监对她的自称是老奴。一个对着镇远侯自称咱家的人,对她自称老奴。
堂中的人散尽,仅剩三人饶含婵这才开口。
“锦城,锦辞…我去去就回。三月后西华门接我可好?”饶含婵不知为何眼中有波光流转,似有泪意。
云锦城沉默不语,在重新估算眼前的人是否值得信任,因为一旦让她离开镇远将军府,就很难再控制她。
“这到底?”这么一来被蒙在鼓里的云锦辞还没从突发事件中反应过来。
新人手中的红绳也不知道是谁先松手的,现在在地上安静的躺着,中间系的一朵红花瘪瘪的,不怎么好看。
“无碍的。”饶含婵笑着拉过云锦辞的手捏了捏,示意放心。说罢,转身迈出喜堂,辞城姐弟二人跟在身后。
老太监见饶含婵出来,笑嘻嘻的颔首行礼,做了一个请,却拦下了姐弟二人,高深莫测道:“侯爷有所不知。”老太监顿了顿,四处张望确定没有隔墙有耳,又继续道“洪帝的生母梅妃,那个当年三千宠爱在一身,世人称她为洪国第一美人,却不知其是琉夏国的长公主,饶含婵的姑母。”
这一重磅下来,云锦城对饶含婵的疑虑更深了。
奈何君子不能失信于人,戏还是要做足了,他推开了老太监去追饶含婵。
追至了大道上,道路两边都是些看热闹的老百姓,权贵之间发生的事情,可是老百姓们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
“含婵你听着!我不管你是不是叛国余孽,还是无亲无故的乡下女子,你与我拜了堂成了亲!便是我云锦城的妻子,我会救你出来,不管用什么方法!”云锦城在后面追着囚车喊道。
饶含婵惊愕,冲他凄然一笑,她这一笑一瞬间天地失色,红颜祸水这一词是要扣在她的头上了,这样一来云锦城造反也好,奉旨造反也好,这屎盆子只会扣在饶含婵的脑袋上。
“呵!这小媳妇儿真漂亮!”路人开始七嘴八舌起来。
“可不是,我要能娶到这样的,我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吃素都愿意。”这位仁兄,你说这话时,你有没有考虑到被你啃了一半的肉包子的想法。
“你可拉到!就你这熊样,别想了!”旁人打趣道。
“云将军摊上这小美人怕是废了。”此话一出不少人开始附和,只道是英雄难过美人关。
饶含婵被招摇过市的压入了天牢,连囚衣都不曾给她换上,只是拆了她头上值钱的物件“充公”了。
天牢和她想象中不太一样,不杂乱,有石头堆砌的床墩子,上面铺着草席,还有被褥叠得齐整放在草席上。
饶含婵坐在草席上,掐指不懂再算些什么,她忽的一笑,似是算出了什么,便不再有所动作,只是坐着。
这一抹红成了被人观赏的风景,狱卒都听闻她貌美过来瞧上一瞧,果然,端庄得体,如此境地竟还是处之泰然,这份镇静将她衬的是那么的与众不同。
饶含婵就这样被人观赏至天黑,中途狱卒还接着替她点灯为由,进来静距离看一看她。
容貌果然是件利器啊。
直至夜深,这天牢又有贵人出现,这叫一个热闹。
“你…就是饶含婵?”
饶含婵闻声抬头,终日浅笑安然的她,却红了眼眶,看着眼前的锦衣华服的人,喃喃道:“保哥哥…是我。”
保哥哥!保哥哥!这声称呼把来人的思绪扯远,那是十余年前,想是那会儿先帝便有可能产生灭琉夏的念头了。
那年雍天保和饶含婵还是稚子,琉夏进贡上品琉璃,王和后携着爱女亲自前来,一道祭拜已故的梅妃娘娘。
雍天保出生时,梅妃血崩,薨了。临死前嘱咐先帝照顾好孩子。先帝直接封了雍天保太子之位,过继给了不能生育的皇后。
何谓三千宠爱在一身?
这便是…
爱屋及乌,不过雍天保眉眼像极了梅妃,先帝对他更是宠爱有加。
这是在御花园的凉亭中,几个位高的当权者看着两名稚儿在花园中追逐打闹。
小天保和小含婵玩累了到凉亭歇息,皇后给小天保拭汗,递茶水;小含婵拉了拉母后的手,母后笑着递来一碗茶。
王戏弄小天保道:“保儿可喜欢婵儿?”
“喜欢!”保儿饮尽茶水,吁了一口气,忙点头回答,“婵儿妹妹可好看了!将来我要娶她为后,舅父可愿意?”
“哈哈哈!”王笑的豪气干云,摸了摸下巴上的胡渣道:“这得问你婵儿表妹。”
“婵儿妹妹…”小天保刚想问小含婵。
一只色彩斑斓的蝴蝶从凉亭中飞过,小含婵注意力早就跑到蝴蝶身上,伸出小手去扑蝶,追蝴蝶去了。
小天保见小含婵去扑蝶,自然也跟着一起。
那时的两人是多么无忧无虑,不像如今,十余年后的重逢,竟隔着一道牢门。
“真是婵儿…你是她…”雍天保也有些语无伦次,转而就下令:“开门。”
狱卒听命打开牢门,雍天保慢步走进来,细看之下,笑曰:“你和画里的母亲一样。”
饶含婵虽没见过梅妃,却也在小时候见过梅妃未出阁时的画像,惊鸿一面,宛若天人。
雍天保见她不说话,拉起她的手就朝牢外走去,狱卒们都看呆了!
洪帝屈尊来见一个钦犯,然后还带着她“越狱”了!
饶含婵被带到一处雅居别院,院子不大,陈设齐全别致,适合金屋藏娇(划去),适合雅士居住。
“这是姑母?”饶含婵很快便看到,雅居中挂着一幅画,画上画的是一女子在梅树下翩翩起舞的样子,一边还有个男子在抚琴伴奏。
好一幅琴瑟和鸣。
女子媚态尽显,眼细眉长云拥髻,笑垂罗袖熏沈水。这便是梅妃,另外一个男子虽着私服,但不难看出,这眉眼间的所蕴的帝王之威。
“是母妃。”雍天保双手负在身后,回答饶含婵,看着画中的女子一时间神色有些复杂。
“姑母果然貌美。”饶含婵看着画的落款处的章,这是先帝画的。提到先帝就又是另一个恩怨了…
雍天保听闻后苦涩一笑,“母妃为生我而死,我从来都没有见过她,而你像极了画里的母妃…”
“保儿~”
雍天保话未说完,饶含婵冷不丁这么一叫打断了他,他怔怔的在原地,看着眼前一身红衣,青丝披散却不见丝毫狼狈,淡然若素,就这么浅笑,轻轻地唤出了他的乳名。
雍天保突然将她拥入怀中,深吸了一口带有她身上芬芳的气,“婵儿,老天爷把你送回我身边了,这次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
饶含婵红着眼眶,吸了吸鼻子,将眼泪逼回,任由他这么抱着,拍了拍他的背安抚他,却有种歉意。
如果雍天保知道她是带着夺下洪国这个目的而来呢?
如果她夺下了洪国,他还会这般把自己当至亲之人吗?
她不敢想。
说不复仇,那是骗人的。
镇远大将军死了,先帝死了,并非无仇可报了。
洪国突然覆灭琉夏一切都太过蹊跷,这次来她要搞清楚。
“当初…先帝为何突然派兵攻打琉夏…”
雍天保心咯噔一下,暗想:她终是问了。他后退一步,面带愧色:“不知,只知是有人进了谗言。是我对不起你,当时我人小言轻,父皇听不去我的进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