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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成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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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么样?”云锦辞担心的问正捋着胡子替绕含婵把脉的大夫。
云锦辞离去后,细想觉得绕含婵神色有异,不放心。半路又折回来,这才看到绕含婵闷声倒地的一幕,急个半死,直至现在脸上的焦急未减半分。
“大小姐莫急,这位姑娘无碍…”大夫年迈,医术高明,德高望重,习惯说话慢条斯理了。一般人肯定是会耐着性子听完得了。
只不过…
关心则乱…
管你是不是德高望重!
“无碍?她都晕过去了,你说无碍!”若不是这大夫有口皆碑,恐怕庸医等词就会从云锦辞嘴里蹦出来。
“大小姐莫急,听老夫慢慢道来,这姑娘舟车劳顿未好好休息,初来京城难免水土不服,近日又劳心伤神,这才累倒了。待老夫开两副药调理身体,在食补辅之,定恢复元气。”老大夫在纸上潦草的写了几笔,云锦辞也看不懂,只吩咐了下人去抓药,这字也就抓药的人看得懂。
云锦辞坐在床边,守着绕含婵,不知她做了什么噩梦,眉头皱着挤出川字,眼角则挤出了泪珠,这模样不禁让人心生怜意。
“父王…母后…婵儿…想你们。”
听清饶含婵的梦呓之词,更让人心疼。
这才是一个少女应有的表现,一个六岁便父母双亡的少女应有的表现…
云锦辞只觉得胸口很闷,说不上来这是何种感觉,痴愣愣地伸出手去擦拭饶含婵眼角即将滑落的泪水。
“小哥哥…”
云锦辞听到,刚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
你为何还记着那个小哥哥啊!
那是杀你父母的仇人之子啊!
你为何要惦记着?害我现在总是放心不下你。
我不知道你这次来京报恩与否。
饶含婵,父亲欠你的,由我来还。
弟弟负你的,由我来偿。
我把这条命给你,可好?
“不要!”饶含婵惊坐起,惊觉这只是梦,缓了口气,头脑还是发晕,待缓了会儿,见四周陈设不似客栈,云锦辞也在一旁坐着,定了定神,开口问道,“这…是哪里?”
“这是别院,以你名义买下的。”
“明白了。”这别院可以给云锦城娶叛国余孽时招摇过市从而更好的散布消息。
“药一会儿好,你可要给我好好喝。”云锦辞嘱咐道,她可不确保饶含婵这聪明脑袋瓜子说明白了就是真的明白了。
本没有这别院,只是即使女方无父无母也得体面不是?这别院还真的是以饶含婵的名义买下的,以作“娘家”。
这些是云锦辞提议的,当然因为某些原因云锦城也默认了。
“锦辞啊~”饶含婵幽幽地张口,那声音让人酥到了骨子里,“你不是想知道五弊三缺吗?”
云锦辞没有做声,饶含婵继续讲着。
“五弊为鳏、寡、孤、独、残。老而无妻曰鳏,老而无夫曰寡,老而无子曰独,幼而无父曰孤。三缺则是钱、权、命。”
听闻这些,云锦辞越发沉默。
饶含婵说完后,也不在多言,第一次两人一起时,沉默异常。
气氛安静的诡异,久久云锦辞才打破安静,“你幼而无父已犯孤,那三缺…”
“我已无钱无权,唯有命可缺了…”这话从饶含婵口中说出,淡然到如蜻蜓点水般轻巧。
“此话差矣,你本是琉夏公主,这不是权?”
“锦辞说的是。”饶含婵浅笑安然,结束了这个话题,五弊其一是生来所定,而三缺其一则是窥得天机后可缺之物了。
下人端来汤药,待看到饶含婵整碗喝下,云锦辞才放心离开,只是那么一大碗的苦口良药换做她也要皱皱眉头,只是饶含婵若无其事的喝下。
心疼…
当年那个从树上抱下来便嚎啕大哭的小娃娃,如今却一碗苦涩如斯的药,眉头也不皱一下的喝下。
十年!
到底会让人变到何种地步。
不说饶含婵,且说自己。
十年里自己也变了不少不是吗?
起初是看到弟弟的努力,为了让他努力不白费,作出一副吊儿郎当像,用来衬托出弟弟的认真刻苦。
时间久了,自己也习惯这幅伪装起来。
倒是在这份伪装下能练就一身武艺,天晓得她付出了多少倍的精力。
……
三天后。
这几日,饶含婵被好吃好喝的供着,脸上也恢复了血色,病后初愈,闲来无事正百无聊赖的推起了命盘。
云锦城的命盘早被她起过,这次起谁呢?
云锦辞?
就她吧。
姐弟两人是双胞,生辰相同,只是性别不同罢了。
这命盘是靠星象来起的,有十二宫,命宫、兄弟宫、夫妻宫、子女宫、财帛宫、疾厄宫、迁移宫、奴仆宫、官禄宫、田宅宫、福德宫、父母宫,另外还附有一个身宫,于是随各宫内星曜的不同组合,便显示出各种不同的命运。
饶含婵计算着这些,男女有别这话说的真的不错,随着推算,十二宫逐渐明了。
“婵儿在作甚~我来了都不觉?”云锦辞走至饶含婵身后,见她在纸上画有方正格子数十个,格中有字,还有一堆看不懂的推算。
“推算命盘。”饶含婵回答的落落大方,也不遮掩。
“谁的?”
“你的。”
“喔~”这么一来云锦辞倒是来了兴致,笑道:“婵儿算出什么来了吗?”
“杀破狼…”饶含婵看着白纸黑字念念有词。
“甚?”
“你看,此为命宫,却有七杀、破军、贪狼在同一宫中,这命格被称为杀破狼,是绝命。”饶含婵指了指白纸正中的格子,尽量解释的通俗易懂。
“喔~绝命啊~”云锦辞也不在意自己命格如何如何,嬉皮笑脸道,“比起自己的命格,我更想知道婵儿的。”话说出口就后悔了,想起一日一卦来。
“我是天煞孤星。”饶含婵又是那清浅笑意,却没由来地让人心疼。
咯噔……
云锦辞感觉自己的心揪了一下,压抑,想将饶含婵狠狠揽入怀中,却又不敢那么放肆。
“抱歉。”
“锦辞无需道歉。天煞孤星…是事实。前祭司大人告诉我,我出生那天白日没有升起,一颗天外之石落下,毁了一村数千口人命。再后来…”饶含婵话说到一半,被拥入怀中,先是震惊随后便接受了这个拥抱,拍拍对方的背道,“天煞孤星和杀破狼还合称为两大绝命呢。”
“本想安慰你,怎反得过来?”云锦辞抽身嗔怪道。
饶含婵笑笑没有说话,一言不发地站起身来,扑在了云锦辞怀中。
云锦辞被扑个满怀,脑中顿时一片空白,两只手一时之间不动是揽上去还是搭在腰上,反复踌躇后只搭在她肩上打气似的拍了拍。
“辞姐姐真好。”
辞姐姐吗?
这么一来,我还是喜欢听到锦辞这一称呼。
人啊,真是奇怪。
明明已经如愿,饶含婵对得起这个年龄,不再老成唤了一声辞姐姐,却又高兴不起来。
感觉对方身子微僵,饶含婵自然领会,又恢复的往常模样,离开怀抱,浅笑地说了声,“抱歉,失礼了。”
之后数日,两人再没见过。
直至大凶之日,也是云锦城、饶含婵大婚之日。
别院也贴上了喜字,挂上红灯笼,满是喜气。
饶含婵在被打理过得闺房中,换上了凤冠霞帔,红妆为一人,门被撞开,是云锦辞,一身暗红色的衣裙,不似平时那般张扬灼眼的红。
随着她的进入,还有一股酒气。
光闻味道头便有些晕乎乎的,即使如此饶含婵还是去扶了走路跌跌撞撞的她一把。
“美!小美人真是美啊~”不知有意无意,云锦辞跌撞在床上,顺带拉着饶含婵一同。
青青子黛,薄粉略施,朱唇点绛,美艳动人,不可方物。
“辞姐姐…”绕含婵被欺在了身下。
“早喊我辞姐姐,便没了今日这些事宜了。”云锦辞说这话时,眼眶红红的,不知是哭过,还是被酒气上脸腾的;手不自控地要抚上饶含婵的面庞。
啪——
饶含婵打开云锦辞的手,云锦辞不死心再次抬手,两人这样一个抬手一个打开,一来二去演变成比试。
“这身手不错啊~”云锦辞被一脚踢开,退后了数步止住后,不由地夸了一句饶含婵。
“过誉了。”饶含婵站起身来,理了理两鬓处坠下来的钿璎,一边提防着眼前的云锦辞。
两人对峙没多久,耳边传来鞭炮声,“吉时”已到,新郎官儿来接新娘子了。
“时辰到了,你看看你头发乱成什么样了~”云锦辞恢复正常,将饶含婵拉到妆台前,替她重新盘好发髻。
凤冠取下,青丝如瀑的散下,云锦辞拿起檀木梳子,替她梳理头发,梳的娴熟而小心。
云锦辞不知道,自己在身后拿起了饶含婵一缕发丝,放至嘴边亲吻,被她在铜镜里看的清清楚楚。
而饶含婵选择沉默,不管今天发生了什么,这计划是一定要进行的。
云锦辞替她挽了个简单的髻,全都包至凤冠内。
“诶呦!小姑奶奶,这吉时都快过了!”喜婆奉命来请新娘子在门外吆喝着。
云锦辞替饶含婵盖上红盖头,在其耳边低声道,“锦城来接你了,我也要赶回去了,祝天长地久。”
饶含婵盖上盖头没有做声,暗想,什么天长地久?莫不是云锦城没把这计划完整的告诉他姐姐?
云锦辞…怪人。
她这种种可疑的表现,像极了当初对自己别有用心的那个人…饶含婵察觉到了云锦辞对她格外在意。
喜婆进来急忙忙地把饶含婵送上喜轿,敲锣打鼓吹唢呐,好不热闹!
只是这些热闹只是表像,其关键目的是要让新登基的皇上知道,叛国余孽现在在京城。
喜轿停下,一系列都还是按照婚嫁的规矩来的,先是踢轿门,然后新人牵着红绳,在所谓吉时行礼。
“两位新人,吉时到,拜堂行礼。”
饶含婵只是被红绳牵着走,现在的她只能透过遮挡视线的红盖头,看到自己火红的褂裙和红绣鞋。
“一拜天地。”
云锦城扯了几下红绳,示意她转身,两人转身朝天地拜了第一拜。
“二拜高堂。”
高堂?不存在的。
那现在坐在高堂之上的是谁?当然是云锦辞了。
一对新人朝她拜了第二拜。
“夫妻对拜。”
司仪这么一喊,饶含婵的心跳突然加速起来,却不缓不慢的躬身对拜。
终是一对新人头碰头的拜了这第三拜。
“送入洞房!”
“圣旨到!”
两声吆喝同时响起,在场之人纷纷跪下,也包括今天成亲的这一对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