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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

  •   郑氏一族,谋反重罪,除去被捕时拘捕激进被正法的,其余人皆被打入地牢,待查清原委,该诛九族的诛九族,该抄家的抄家,该发配边疆做苦役的做苦役。
      地牢可不当初饶含婵被特地打点过得的牢笼,这里不见天日,湿寒露众,还有鼠蚁。
      饶含婵被狱卒恭恭敬敬的领到郑太妃的牢笼面前。
      郑太妃身穿囚衣,手脚上皆是镣铐,头发乱如鸡棚,坐在潮湿的草堆上,牢房里阵阵恶臭,她魔怔般的在嘀咕什么。
      她与郑太妃只见过两面。
      第一次是在悦绮殿她还是高高在上的郑太妃,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而饶含婵是一个刚免去叛国之罪的亡国公主在舞池献舞,而她面不改色未把这个蝼蚁放在眼里。
      如今,她郑太妃沦为阶下囚,精神错乱,而饶含婵仍把一切握在手中,算计着一切。
      “郑淑。”饶含婵轻喊一声。
      郑淑自下而上地看来人,一双白色幽兰绣鞋,简洁而优雅,绣工精细,是个讲究之人,下身是外层是纱内层是绸的双层裙,一条月白色腰带垂在裙前,上身素色交领短袄,袖口领口用月白缎光的银线绣着幽兰,盘扣所用的珍珠也是泛着月白色泽的。在这漆黑潮湿的地方,就像是皎月仙宫下凡来带来皎洁月光的仙子。
      郑淑再往上看那张脸,眼睛睁大露出惶恐之色,即便只有一刻,她又恢复那魔怔的模样。
      “若是落井下石,劝你还是省省吧。”郑淑看向饶含婵,视线里满是仇恨。
      “见您说话中气十足,精神饱满,真是比什么都好。”这样我就可以一步一步把你击垮亦或是逼疯~饶含婵没有说出内心真正的想法,带着职业假笑,走至牢门门栏旁蹲下来看着郑淑。
      郑淑被看久了,心中不由得发忡,朝地上吐了口唾沫道:“别用你那张脸来恶心我。”
      “脸?我的脸怎么了?我长的随我父王,可就是有不少人说我与我那去世的姑母有五六分相似。”饶含婵也不在意牢里传来的恶臭味,即便她与这个地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休得和我提那贱人!”隔栏里传来一声嘶吼。
      而饶含婵毫无惧色,嘴角挤出一抹嘲笑,她知道她触到了郑淑的死穴。
      “您口中的贱人可是我的姑母?”饶含婵每次一提逝去的梅妃,郑淑便说一声“住口”。
      她才不会理会郑淑,若无其事的继续说下去,“先帝与姑母初遇是在冬日,梅花盛放,那时候姑母还是长公主,而先帝只是位皇子。姑母不知先帝到来,自顾自跳起了舞,却在先帝心中烙下了印记。”
      “住口。”
      “待先帝登上帝位,他立刻迎娶了琉夏的长公主,为其种下一片梅林,只为了博美人一笑。”
      “住口。”
      “好事成双,姑母怀上了龙子。”
      ......
      “住口!那个贱人!那个贱人!我为雍长汶做了那么多!却不及那个贱人跳一支舞!”郑淑被饶含婵逼红了眼,吼得撕心裂肺,没有了之前雍容华贵的太妃威严,像极了一个泼妇,“那个贱人有什么好?凭什么她可万千宠爱在一身,凭什么她有资格怀上龙子?凭什么?你告诉我凭什么?”
      郑淑猛地上前,镣铐拖地发出一串沉闷的声响,她已经来到隔栏旁,双手抓着隔栏 ,一张脸嵌在隔栏缝隙间死死地盯着饶含婵。
      借着壁上油灯忽闪的火光,看到一张狰狞的面孔,深陷的眼窝,投来仇视的双眼,还有干涸的嘴唇,抓住隔栏的手也是脏兮兮的,沾着带着恶臭的淤泥。
      饶含婵虽一惊,仍然镇定的反问疯了一般的郑淑。
      “所以...你在梅妃临盆之即给她药里放了红花?”
      地牢里传出一阵诡异而凄厉的笑声,而笑声的源头就是饶含婵面前的郑淑。
      “嘿嘿...是我放的,药还是我亲手端给这个贱人的。你们这种国家的人,空有一副好皮囊,脑子却是蠢得可以!哈哈!”此时郑淑脸上满是得意,向饶含婵炫耀着她的“丰功伟绩”。
      “那还真是谢谢您,认同我我这副好皮囊。”
      郑淑对罪行供认不讳,饶含婵也没什么好问的了,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蹲抱着隔栏的郑淑,幽幽开口道:“你们不过都是工具罢了,先帝用你们成功坐上帝位。用你们两家相互制衡,又恐你们哪一方诞下龙子制衡失调,索性一同无子无嗣。终究没有算到你会和孟慈联手害了他最爱的女人。所谓天道轮回,他断了你们的子嗣,你和孟慈害了姑母,而孟慈又被你用曼陀罗控制了神志蛊惑先帝,郑淑你罪大恶极。”
      “罪大恶极?”郑淑抬头看饶含婵,笑声仍是那么可怖,“那你呢?你杀我侄儿,杀姚衍之。你认罪吗?”
      饶含婵没想到郑淑回来这么一茬,愣在原地。
      也对,郑家的势力,能弄清楚是谁杀的郑绪也不稀奇。
      “我有罪。因果报因,不是不报时候未到。”饶含婵留下这句话,走了。
      留下郑淑反复琢磨她的话,她笑着用头去撞隔栏,那笑声尖锐刺耳难听,没有人阻止她,而她伴随着笑声,反复撞击着这牢隔栏的柱子,直至撞出血。她笑得更肆虐了,血染在她的脸上,本就狰狞的脸上更加阴森恐怖了。
      索性被狱卒发现及时,这可是洪国重犯看押再次,若是出了差错,上头怪罪下来他们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长期担职狱卒,有一绝,叫做能在犯人身上不留痕迹的教训他们,身上不留任何痕迹。
      狱卒的戾气很大,郑淑犯了大忌,一是欲寻死,会连累他们,二是郑淑之前是达官显贵,还是皇亲国戚,若是这样一个人被一番鞭挞,狱卒心中所获的快感可是翻了几番。
      这样一个大人物,就这样被一番教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郑淑这才恍然,原来饶含婵的目的是这个。
      自己的因果报应吗?
      郑淑疯了,彻底疯了。纵然疯了,也免不了日日惯例的一顿教训。

      而另一边,终于在少数服从多数这个万年不变的定律下。
      云锦城在众人拥护下成为了新帝。
      登基大典是必不可少的。
      此时的云锦城和雍天保二人可谓是众人的焦点。
      雍天保一身白色祭服,与往常不同的是他头上系着一条红色金龙纹抹额,脚蹬一双黑色朴靴,腰上一条黑色镶玉石的腰带,除此之外身上没有任何配饰。
      而云锦辞此时身着红黑冕服,庄严慎重,玄衣肩部绣着日、月、龙纹;背部是星辰、山纹;衣袖上则是火、凤、宗彝纹。中单、蔽膝均是藻、粉米、黼、黻纹。此外还有六彩大绶和小绶坠着玉佩。再看那冕的五色玉珠编制的旈,宽一尺二寸,长二尺四寸的玉衡,这么算下来,光这冕便有十余斤。
      这在场众人,恐怕就只有饶含婵无所事事地四处观望着。既被邀请来这继位大典,何有不来之理?
      其余人皆是恭敬的手持玉圭,跪拜在地,头都不敢抬,纹丝不动。
      看着文武百官都如此跪拜,也算是一等奇观。
      云锦城双手持玉圭跪在蒲团上,雍天保手把手将案台上的十二样东西,一样一样沾水洒在他身上,有着雨露均撒,泽被苍生的寓意。
      饶含婵与文武百官跪在一起,余光感到有几个身影在挪动,本就不老实跪着的她,偷偷瞄去。
      好家伙!
      有一人扮作了守卫的模样混在在场守卫中,杀气外泄,蠢蠢欲动。
      还有数十人的蒙面黑衣打幌子!
      饶含婵皱眉,此时若是一喊,求援定是求到了,只是那数十人定会扰了这继位大典,他们的目标定是祭天坛上的两人性命。
      届时,这继位大典定是鸡飞狗跳,着了他们的道,藏在暗处的那人趁乱更好动手。那时云锦辞定会察觉,时间紧迫,云锦辞那个拼命三郎为守住重要之人,连命都可以不要,决不能让她以身犯险!
      想到这些的一会儿工夫,云锦辞也有所察觉,两人心有灵犀的同时行动起来。
      两人一动,旁人定会察觉,真不知道是哪个不争气的喊了一声“有刺客”。
      偌大个祭坛一时间乱成一团。
      那个扮作侍卫的人,假意保护雍天保、云锦城性命,已经成功近身,拔出佩剑,朝云锦城刺去。
      “锦城,危险!”
      云锦辞一边高呼一边冲上前去,云锦城奈何冕服沉重,行动缓慢。
      云锦辞赤手空拳面对刺客,无望拦下他,已经做好替他吃一剑的准备。
      饶含婵见状,用了史无前例快的速度冲上前撞开云锦辞。
      云锦辞被撞朝一旁退了五六步停住,再看向那刺客时,浑身都在颤抖着,并非恐惧,而是气愤。
      饶含婵她腹部中剑,双手握住那把剑。
      而她在笑...
      “婵儿!”姐弟两及雍天保三人异口同声地皆唤了她一声婵儿。
      云锦辞怒吼着,一拳锤在那刺客的腹部,将他打飞,仅用单手就扼住那人的喉咙,干脆果断的扭断了那人的脖子。
      打算再回头查看饶含婵伤情时,她已经在云锦城怀中。
      “锦辞...”
      饶含婵无力地喊着云锦辞的名字,声音小的细不可闻。云锦城许是听错了,两人名字发音相仿,他抱着饶含婵坚定的回答了数声,“我在。”
      锦辞...你无事就好...
      饶含婵看向云锦辞,朝她挤出一抹笑容,眼中闪烁着泪光,并未凝成珠滑落。
      她的双手掌心被割破,腹部中剑,剑直接贯穿了她的身体,剑还插在她的身上,衣服上晕开了一片殷红,现在若是拔出剑定会大出血,没命的更快。
      好想...再摸一摸你...恐怕没机会了...
      饶含婵吐出一口浓血,无力地抬手想要摸一摸云锦辞,哪怕是影子也好。
      云锦辞楞在原地动弹不得,她本该无所顾忌上前握住朝她伸去的血手,可她咬牙握拳隐忍着内心的悲痛。
      饶含婵...这就是你说的求一纸休书?你终究放不下云锦城,为了他,你连命都不要了!
      饶含婵终是没有摸到云锦辞,连影子都没有,便双眼紧闭陷入一片灰暗。
      云锦城抱着她,不敢乱动,反复质问自己对饶含婵如何,饶含婵又是如何待自己的,想想之前对她的猜忌、不信任,真的显得自己小肚鸡肠,枉为男儿!
      “我这位置是她给我的,我许诺给她后位。饶含婵一日不醒,我便一日不登帝位,她复醒之时,便我为帝她为后之日。在此之前,这帝位还得有劳您暂代了。”云锦城红着眼,看着自己怀中快要香消玉殒的美人,说出此等惊天动地的话语。
      雍天保点了点头,应了云锦城所求,望着饶含婵苍白如纸而凄美的脸庞,暗道:婵儿,你果然没有看错人,他为了你可能连帝位都不想要了。
      四个人之间,一时间各有所思。他们并不知道,命中注定的事情,都是无法改变的。
      云锦辞误会饶含婵心中最重要的人仍是云锦城。
      而云锦城、饶含婵帝后的命运紧紧捆绑在一起。
      而雍天保,他父亲因他而造下的业太重,以致于他会孤独一生,无妻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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