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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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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何要答应这联姻?”
云锦辞没有想到饶含婵会这么反问她,瞬间明白了她们被那个恒王摆了一道,她的眼神突然锐利起来。是恒王让她误以为,饶含婵把她作为筹码换取了区区八十万的兵马,只要是饶含婵的决定,云锦辞都会无条件的去答应、去满足。
现在得知并非她的意思,又见她为自己如此伤神,心中竟然有一丝窃喜,更多是一种预感,愈发浓烈。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饶含婵...许是喜欢上云锦辞了。
回想过往饶含婵所作所为,从开始的将云锦城放在第一,凡事由他为先考虑,到后来依赖云锦辞,甚至改变了云锦城第一顺位的考虑,在被追兵追杀时又折返回来救云锦辞。那时候的云锦辞心中便欢喜异常。
“用我一人,换数十万人性命,这交易值得。”云锦辞话是这么说,却一直关注着饶含婵的一举一动。
砰——
饶含婵一拳锤在那颗光秃秃的树上,那树随光秃秃的但也壮实,倒是某些人的皮肉之躯要受些苦,擦破皮渗出血来。
云锦辞没有料到她会突然这么暴躁,心疼去拉她手去查看。
饶含婵一把甩开她的手,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泪意,也压下去不少怒意,冲云锦辞道:“你也知道这是交易?明知是交易,你为何要应,云锦辞你就那么不自爱,把自己当做一件货物吗?”
云锦辞看着饶含婵,说不出话来。
饶含婵有天真欢快地唤云锦辞为辞姐姐,有一脸老成的唤她为锦辞过,可从未如此怒气冲冲的直呼她全名。
云锦辞强忍着内心的欢喜,看着正怒火攻心的饶含婵,不由觉得十分的惹人喜爱。
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不管什么模样都喜欢。
更何况饶含婵的容颜算是人间杀器了,一颦一笑皆会牵动人心。
“婵儿这是在生气?为何?”云锦辞故作木讷反问饶含婵。
饶含婵又深吸一口气,怕自己快绷不住要歇斯底里了,“为何?云锦辞你还问我为何?不要认为你为我做任何事,我都会感动。你就是个傻子,不折不扣的傻子。”
饶含婵说完便头也不回的冲出去了,留下云锦辞坐在枯树下,看着饶含婵离去的背影,突然笑了出来,随即回想饶含婵生气的源头,面色又逐渐凝成寒霜,眼神狠绝的凝视一处,眼中蕴着的满是杀意,她的唇瓣开合,语气不屑:“恒王?是你先耍小手段的,莫要怪我以牙还牙。”
云锦辞与恒王定下约定,等云锦城来辽国要人之后,恒王才得向洪国提亲,之后才得采办聘礼后续事宜。
辽国这些人只知郑氏造反,云家拿着传国玉玺,四处调动兵马一心救主,却不想的是云锦城的目标也是皇位。
等他日云锦城登上帝位,国号更迭,洪国?洪国已亡。
上哪个洪国去提亲?
恒王以为算计到一次云锦辞,却不想这两个女人都不好惹。
而且是两个绝命的女人。
仅半月,便传来幽州一役大捷的消息。
云锦辞与云锦城可书信来往,但书信是要先由恒王检阅之后才交由云、饶二人手上的。
让人宽慰的是云霜未死,在死人堆里把云如拉了回来,云如也无碍就是破了个相。
饶含婵这才确定,冷若冰霜的云霜心中深藏的那人是云如。
倒是云锦辞开始闷闷不乐起来,饶含婵还是生着她的气,对她爱理不理。
圣人说的对,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难养说不上难养,难哄是挺难哄的。
如果上天再给她一次机会,绝对把她捧手心,没事做瞎试探什么?
至少在她在辽国做人质的半个月来,没人陪她说话,没人陪她舞枪比划是真的难熬,说是度日如年一点也不卡夸张了。
再看人家饶含婵,凭着自己的天资聪颖,半月时间就学会了基础的辽语,日常做简单的交流是不成问题。
不仅如此,她跳舞也是一绝,辽国的人都没有见过如此柔情带有灵气的舞蹈,他们的舞主粗狂奔放,热情欢腾。饶含婵的舞牵动了无数男子的心神,也吸引了一些女子的好奇,向她学习如何抛接起承水袖,希望能有她半分女子温婉如水的气质。
男子仰慕她,女子也喜欢她的舞,一时间她还蛮受大家欢迎的。
恰逢辽国祭典后的祭天仪式,为了感谢上天眷顾,一群人围着篝火载歌载舞。
每个人都带着不同的面具,或大家一同手拉着手围着篝火走圆,或两两一对共舞传情。
不少年轻的男子赤裸着上身,展现身上扎实的肌肉来邀请饶含婵共舞,饶含婵看着篝火熊熊燃烧的画面,还有那通过皮肤传来的灼人的温度。
祭典…
酬谢上苍…
火…
每个人…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饶含婵难受的捂着胸口,婉拒了那个上来邀舞的男子。
回忆汹涌而来,惨叫声在耳中回荡。
父王母后身首异处的画面,在脑中来回反复的闪现。
饶含婵跌坐在地上,惶恐的喘着粗气,不少人过来关心的问她怎么了。
她只说自己没事,捂着胸口,反复的呼气、吸气平复心情。
可那些画面怎么也挥之不去。
云锦辞从饶含婵那里有所动静就一直密切关注着,她皱眉的看着这祭天仪式,像极了十年前琉夏不复存在的那个夜晚。
云锦辞拿起一个丑陋的方形人脸面具带上,快步穿过人群,在人堆中一把拉住了饶含婵的胳膊,把她从人群中拉出来,拉着她一直走,走到一个没有火光,没有祭典,没有欢声笑语的寂静之地。
饶含婵没有拒绝她,任由她牵着离开祭典,因为她每远离那地方一寸,心中的起伏便平静一分。
不知不觉两人走到饶含婵庭院的那棵枯树下。
饶含婵理理裙摆坐在了枯树下,倚着它,长舒一口气。
云锦辞也不摘面具,一言不发地坐在她旁边。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坐着,饶含婵抬头望天,看着天上有颗微泛紫气的星道了一句“紫薇星动”。
也不知什么时候的事,饶含婵的头偏在了云锦辞的肩上。
云锦辞随着她的目光观星,怎么看也只认得北斗七星。
饶含婵抬头见云锦辞还带着那方形的面具,一张质朴的脸部图腾,又丑又好笑。
“你为何不摘面具?”饶含婵看到这个面具就要发笑。
“我以为你不想见到我。”云锦辞老实回答。
突然,她的面具被摘下来。
引入眼帘的是饶含婵在星光下朦胧的脸庞,她捧着个丑陋的面具,面具与她绝美的容颜形成了对比,但那个面具在她手上似乎又没那么丑陋了。
原本面具下的那张脸,白皙无暇,借着璀璨的星光仍能看清她的眉眼,是那么的有精气神。
“十年前,国破家亡。就在我以为我也要死在猎犬的爪牙下时,有个小哥哥把我从树下抱下来。”饶含婵把面具随手放在一边,一手抚上了那姐弟两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面庞,“当时我就在想,这个小哥哥生的真好看。你呢?”
“我…”云锦辞心中一惊,只得说她不是锦城,不知道如何作想,而搪塞过去。
饶含婵心中产生了一个疑问,常人见她如此难受,都是上前询问。而云锦辞不仅不过问,而且直接拉她远离那个喧嚣的地方。
为何?
只是因为此地寂静,能让人心情平复下来吗?
她心中有个大胆的猜测,大胆到能解释为何云锦辞对她推心置腹,云锦城却又是冷漠如斯。
“你想知道我为何突然失常吗?”饶含婵整个人依靠在云锦辞身上,“看到篝火我便想起父王母后身首异处的样子,耳边想起了无数地惨叫声。”
“婵儿…都过去了…”云锦辞听她说着自己的身世,她多想告诉她,她知道,因为那时候她也在。
“不。没有过去,若不郑太妃害姑母生产时血崩,若不是她给孟太后下曼陀罗让她精神失常,若不是……”
云锦辞静静听着,恍然大悟,原来你独自查到了那么多,而我却什么都没能忙到你。
饶含婵嗅着若有若无的焚香味,拿出那块云形玉佩,对着天上的星辰,突然又摊手托着云佩对着云锦辞,笑道:“琉夏琉荧公主,饶含婵。”
云锦辞面露诧异,这句话她在熟悉不过了,这十年来每每梦见小含婵时,记得最深刻地便是她明知自己是敌人,还是将自己护心坠摘下交给她,交换信物说要报答救命之恩的画面。
画面重叠,面前那个人不再是小含婵,而是长大后的她。一个不似凡尘的女子,此时拿着玉佩放在她面前。
云锦辞一愣一愣的,佩戴在最贴肌肤的护心坠传来灼热的感觉。她多想接过玉佩将护心坠归还,说出一句“洪国镇远大将军之女云锦辞。”
可是她做不到,她还要装傻充楞的继续说道:“就是这个玉佩,当初锦城赠你谎称丢了,可是被罚了好久。”
饶含婵见云锦辞不为所动的样子,只好将玉佩再次收好,只是浅浅笑着,面上看不出悲戏疑忧。
“婵儿今日有些奇怪呢~”云锦辞凑近看饶含婵,熠熠星光给她笼上了一层朦胧的纱,美的让人忘记呼吸。
饶含婵被她这么猛的凑过来,往后倒去,双手撑在身后,被逼到无处可退。
云锦辞那张秀美的脸近在咫尺,两人对视间,都纷纷吞咽了口唾沫,云锦辞率先凑近,如此小心翼翼地一厘一厘缓缓凑近。
“达给娜!”
听闻院外有人过来,饶含婵慌乱间拿起一旁的方形面具贴在了云锦辞面上,然后身子端坐,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亏的这星光被夜色所夹杂,照不出饶含婵面上的绯红。
云锦辞被面具贴在脸上,拿下面具,看着面具上简单质朴的线条组成一张脸,不由得觉得好笑。而后再抬眼时,借着夜色,隐藏着不善的目光看是哪位不合时宜的来者打搅到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