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婵gl》洛宓君

27、第 27 章

　　“你就是那个弄得洪国鸡犬不宁的饶含婵？”不得不说，这个男人说汉话真的是好听，字正腔圆，语气酥软儒雅。
　　“是。”饶含婵坦然承认，看了一眼被抬着扔在地上的云锦辞，有些莫名急躁，只想快速结束话题，强装镇定的对那二人开门见山道：“现在洪国内乱…”
　　“且云家被围困在幽州。”这个男人就像是个狐狸一样对饶含婵狡黠一笑。
　　“恳请辽国出兵解围。”饶含婵拿出诚恳的态度，直接开门见山。
　　“先说条件。”
　　饶含婵挑眉，既然对方要她先说条件，就证明要他们出兵解围也不是不可行，且注意到这个男人每说一句就会用辽语再向身边的少年说些什么。
　　“茶叶。我们会向贵国提供茶叶。”
　　“仅仅只是茶叶？想你泱泱大国竟沦落到向我等蛮夷之国进贡茶叶？”那男子挑眉，言语中透露着一股讽刺与不信任。
　　“还请不要误会，是提供，不是进贡。想你辽国遍地奇珍异兽，何来蛮夷之说。”饶含婵指了指那堆成山的狩猎成果，“若贵国肯出兵，两国签署和平条约，茶叶、丝绸可贸易交易。”
　　“我辽族人好战，可不需要和平条约。且你不怕我们突然反戈，引狼入室？”那男子顾虑到那少年已经面带不耐烦，想结束这段谈判。
　　饶含婵也意识到这个少年才是在场身份最珍贵的人，又道：“那洪国边塞被称铜墙铁壁也不是没理由的。大敌当前，他们即使内乱也会一致对外。若你们答应出兵，我将琉夏的琉璃制法献上如何？”
　　那两人耳语几声，只见那少年点头。男人又问饶含婵，“若出兵助你们后，你们出尔反尔了…”
　　“不会，现任洪帝是我堂兄，相信你们也知道。而云锦城是我夫君，无论如何，我做人质在此，我们都会信守承诺。”
　　那男人得到饶含婵的答复喊了一句辽语，周围人都情绪激动甚至亢奋起来。见饶含婵对此有所警惕，他向饶含婵解释，这是辽国欢迎贵客的礼仪。
　　饶含婵放下戒备，平淡的指着倒在地上的云锦辞道：“那烦请王爷救她一命。”
　　那男人似乎很惊讶饶含婵能喊出他的身份，而饶含婵却一心担忧着云锦辞，一直看着她被架下去。
　　而饶含婵则被几个异族打扮的女子请到了一座宫殿里，被伺候着沐浴更衣，换上了一身异族的服饰，衣服看起来毛茸茸的却又能勾勒出她窈窕玲珑的曲线，三千青丝被编成了一股股麻花辫，面上略施薄粉，便无暇到让这些伺候她的侍女无从下手了。
　　饶含婵问侍女云锦辞在哪里，她们也听不懂，比划了几下觉得自己的做法愚蠢极了，这才耐着性子等那个王爷来。
　　“贵客，大王和恒王已经在圣殿等候您多时。”
　　一位年纪稍长那些个侍女的女人在门口说着不怎么标准的汉话来邀请饶含婵，虽然不标准，但也说的是汉话不是？
　　饶含婵走到她面前，告诫自己且不可焦躁，辽人果然奔放大胆，一个下人竟敢直直的打量饶含婵，那女人上下打量了一眼饶含婵，看到她那张祸世容颜后，惊讶只停留了一瞬便转身为她带路。
　　“我想问...与我一同来的...”
　　话还没又说完，那女人只是冷冷道：“到了。”
　　这就是所谓圣殿，墙壁上皆是色彩繁复的壁画，精美绝伦。倒是圣殿里面，却一改外面的浮华，是白色大理石所雕砌的浮雕。
　　头顶上雕着是一位衣着单薄的神女，一手执剑，一手托着的是太阳，那种圣洁与威严同存，不容许玷污的美，简直震撼人心。
　　“那是我们所侍奉的神。”那名男子见饶含婵被头顶上的神女吸引目光，向她介绍道。
　　这名男子就是先前那个领路侍女口中的恒王。
　　“见过大王、恒王殿下。”饶含婵只行揖礼，落落大方，没有丝毫小女子的矫揉造作。
　　“哈哈哈，侄儿我早说这饶含婵是个美人吧！”
　　饶含婵头低着，圣殿之上的两位看不到她被遮挡的面容，眉头紧蹙，面露憎色，只是在她抬起头的那一刻，又是那位浅笑安然的美人。
　　“是美人。”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大王从他嘴里挤出来几个字，简直是金口玉言，一字千金。
　　可是她一开口，饶含婵便感到一阵恶寒，这个一直沉默不语、面无表情的辽国大王是听得懂汉话，并且是会说汉话的。
　　那恒王与这位年少的辽国大王用辽语交流的是何？
　　饶含婵第一次有了孤立无援的感觉，只是如果她此时退缩了，为护她中箭的云锦辞怎么办？
　　信任她，用生命替她杀出一条路让她求援的死士们该怎么办？
　　还在幽州被困的数十万将士该怎么办？
　　“请坐。”恒王指了指一个案台，案台上摆满了酒肉瓜果。
　　饶含婵顺着他指的方向，盘腿坐在了一个完整的白虎皮毛上，刚想开口询问云锦辞相关事宜，恒王却开口道：“姑娘胆子不小，带着云家的人进了辽国还处之泰然？”
　　什么处之泰然？是坐如针毡好吗！
　　饶含婵一听到这个和狐狸一样狡猾的恒王说话她的就肝颤一下！
　　关心则乱，虽然饶含婵很快将面上多余的神情隐藏在笑颜后：“我不太明白恒王所言。”
　　“没关系，那我给你解释明白。”恒王冲饶含婵笑的彬彬有礼，仿佛揪住了老虎的尾巴洋洋得意，“我辽国与洪国有两个敌人，之前的宿敌是云家，后兵权落在郑家手上，郑家也是敌人。只不过比起郑家，云家更是让人难缠，，而这位云锦辞云将军更是难缠的典范。姑娘即是来求援的，不如将她作为见面礼交给我们，那我们即刻派兵前往幽州解围。”
　　听了恒王的提议，圣殿之中突然响起了一串清脆动人的笑声，再看发出笑声的那人，笑靥如花，笑了良久才停下。
　　“这可不成，她即护着我来，我便要护着她回。”饶含婵止住了笑，坚定的看着圣殿之上的两人。
　　“姑娘执意如此？”恒王又问了一遍饶含婵，得到答案一如既往。
　　“那我们便不可出兵解这个围了~”恒王两手一摊表示无可奈何。
　　饶含婵藏在袖子下的两手攒成拳头，仍不动声色道：“这不合理。贵国若想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这不可能，即使内乱，洪国还是兵力雄厚不可动摇；贵国若想保持现状，两国相争，受苦的是黎民百姓，想来二位也是爱民如子的贤明之主；贵国若是想与郑氏联手，奉劝还是收手吧，郑氏虎视眈眈狼子野心，若是他日郑氏在位，免不了要干出一番开疆扩土的大事业。二位权衡利弊，望三思。”
　　饶含婵欲起身离开，却听到寂静的圣殿里回荡着拍手叫好声，只好继续端坐在白虎皮上，继续应付这个恒王。
　　恒王也年长不了辽王多少，是辽王母后的亲弟弟。
　　辽王幼年丧父后丧母，辽王母后临走时嘱咐恒王要好好辅佐辽王，于是出现了这般诡异的摄政格局。
　　这辽国的实权是握在恒王手上的，大小适宜也都是他决定的，那他如此在意辽王的面色是为何？
　　“姑娘真是伶牙俐齿。”恒王笑起来的样子，和煦温暖，仿佛春日照拂。
　　“不及恒王殿下运筹帷幄。”饶含婵颔首回礼，心中只想快速结束着客套来客套去的说辞。
　　“空口无凭。不如联姻如何？”
　　饶含婵刚暗松了口气，听到这个心又咯噔一下沉入了深渊。
　　联姻？
　　谁和谁？
　　饶含婵心中有不好的预感，这种预感在她心中笼上了一层霾，挥之不去；甚至让她有些焦躁。
　　她强装镇定反问道：“不知谁有此等荣幸与贵国结为姻亲？”
　　“云锦辞。”
　　天晓得饶含婵听到这三个字时，她是咬了多紧的牙关，才若无其事的将话题引到了询问她的伤势上去。
　　“我可只是她的弟媳，我可做不了这主，不如恒王亲自问她如何？”
　　恒王听到饶含婵所言，不由一笑，只道云锦辞还在养伤不便叨扰，还忘了中原人的规矩，这提亲该向云锦城提才是。
　　想也知道云锦城不会同意这门亲事。
　　他连向辽国求援都是反对的，更何况是结为姻亲。
　　如果向云锦辞提亲，那更是反对。
　　饶含婵正知道结果如何，才会如此肆无忌惮的说自己做不了主，让恒王去问云锦辞。
　　话已至此，饶含婵请辞，案台之上的酒肉丝毫未动，辽王望着饶含婵离去时的背影，竟吐出“达给娜”三字。
　　“达给娜”正是他们头顶之上一手执剑，一手握住太阳的神女。
　　恒王看着自己侄儿入迷的模样只是笑着摇了摇头，纵使侄儿再沉迷这位“达给娜”，这位达给娜也嫁为人妻了不是吗？不如想想接下来的事宜。
　　可令饶含婵万万没想到是，云锦辞竟同意了这门亲事，辽国出兵八十万，整装待发。
　　饶含婵得知此消息后，大为震惊，怅然自失。一宿未睡，辗转反侧，满脑子都是云锦辞。
　　直至第二日，两人才得以见上一面。
　　饶含婵眼下一圈乌青，虽用了薄粉遮盖，但仍是不掩面容憔悴，神情也恍恍惚惚，不懂思绪飘向了何方。
　　云锦辞也好不到哪里去，那一箭射穿了肩胛骨，此时该是好好养伤，担心饶含婵一人应对这辽国诡计多端的摄政王，可那摄政王却与她说，万事已经谈妥，洪辽结为姻亲，只要她头一点，辽国即刻出兵。好不容易可以走动，便来寻饶含婵，却见她坐在一颗光秃秃的树下，目光无聚焦的看着一处，靠近她也无动于衷。
　　“婵儿的警惕性很差嘛~”云锦辞从饶含婵身后捧住了她的脸。
　　饶含婵抬手将她的手轻拿下，见饶含婵不同她玩闹，便安稳地坐在她身侧。
　　“婵儿为何不悦？辽国出兵，幽州之围已解。”云锦辞见饶含婵还是闷闷不乐，出言询问，不料戳中了饶含婵的心中正萌发的肉芽。
　　为何不悦？
　　饶含婵不知。
　　她此时应该比谁都要欢喜。正如云锦辞所言，明明辽国出兵了，明明幽州之围解了，为何自己还是这副哀哀怨怨的模样，就像是少了些什么一样...
　　少了什么？
　　少了什么？
　　少了什么？
　　。。。
　　少了云锦辞...
　　这个兵是用云锦辞换来的，明明自己说了，要带着她回去的；明明她的心上人是自己。她为什么会答应...
　　为什么会答应这如戏言一样的要求？
　　辽国为何横竖都要留下云锦辞？
　　“你为何要答应这联姻？”饶含婵的话语都变得苍白无力，身体如雕像般一动不动，目光也没有挪动半分。
　　所谓的心如死灰正是如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