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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1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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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后来呢?”云锦辞见饶含婵不再往后说,虽知不该问,却还是问出口来。
“后来?我把茶献给了师父,师姐她也因这杯茶被逐出了师门,而我也为了那十年之约,自请下山,离开师门。”这话说的语气淡淡的,声音很是好听,只是却少了些什么……
是愤怒吗?
云锦辞此时面色是不悦的,她看了眼镜中饶含婵的脸,而那人也亦如此看她。
忽然饶含婵冲她抿嘴一笑,为此,云锦辞愣神了好些会儿。
云锦辞避开了视线的交集,再低头看自己手中捏住的一缕散发幽兰花香的发丝,开始反思先前在饶含婵出嫁那日的所为,是不是会被这面铜镜映在了她的眼中。
既然她知晓…她会如何看我?若是我,定会躲开这种人吧。
一时间,云锦辞开始了胡思乱想。
云锦辞啊云锦辞,枉你平日里自诩风流潇洒辞公子,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如今也有这般忐忑不安的时候,亲都亲过了,现在再纠结这些会不会觉得有些晚了?
“辞姐姐有心事?”饶含婵何等善察言观色。
“无事,只是在想明晚的事宜。”云锦辞继续手上的动作,用毛巾吸干饶含婵发丝的水分。
明晚便是中元,照理说,她们现在被郑家发现了行踪,再在镇上抛头露面,极其危险。
饶含婵皱了皱眉头,想起自己在白日里才应云锦辞那放河灯的约。
“怎么?婵儿想悔了这约?”不知为何,云锦辞说着话时语气怪怪的,想是闹变扭的孩子。
“没有,只是在想明年的中元又会多多少孤魂野鬼在人间游荡。”饶含婵此言一出,意思一是河灯照放,二是免不了一场恶战。
“哈哈~杀到他后悔来到人世。”云锦辞笑声爽朗,豪气干云天,试问人世间怎会有如此特别的女子,有女子的细腻心思,却无女子半点的矫揉造作,有男子的豪迈气概,却无男子的独断独行。
“时辰不早了,辞姐姐还是早些休息,需得养精蓄悦才是。”饶含婵将擦干的头发用木梳捋顺,当然这些事本可以云锦辞来代劳,只是此时的她更愿意看到饶含婵对镜梳发的模样。
饶含婵侧着身,那如柔夷的手指在墨发间穿插,另一只手用木梳从头顺直到发尾,那发丝看起来就是那么的柔顺软滑。
“这句话该对你说才是,脚伤未愈,最该休息的人是你。”说罢,夺下了那正在梳头的人儿手中的木梳,将那人一把抱起放在了床上。
正在放下那人时,被环住了脖子,无奈手撑在她身体两侧才没有直接倒压在她身上,两人现在的姿势说不出的暧昧。
“婵儿,你这是唱的哪一出?”云锦辞强装镇定,内心翻涌至沸腾。
饶含婵娇喝一声,嗔怪道:“你还好意思问哪出?若不唱这出,您是打算去哪里将就一宿?地上?长椅?还是马厩啊?同为女子,共睡一床,又何不可?”
“同为女子,若是有情,你如何看待?”
云锦辞的模样不似玩笑,饶含婵见她如此认真,各中原因她也知晓个七八,她松开环住云锦辞的双手,对着云锦辞一字一字的说出“有悖伦常,离经叛道,天理难容。”
云锦辞此时仿佛被一瓢冷水从头淋到脚,心咯噔一下,怕是快要死了,有些怅然的自嘲一笑,很是狼狈。在饶含婵身侧背对其合衣躺下了。
云锦辞,你在难过什么?你不是早就料到会有这样一幕的,你又在期待什么?当初你选择做出这样决定时,就应该有这样的觉悟!
云锦辞反复告诫自己,眼中的水光闪烁,为了不让其凝成珠泪,索性闭目养神起来。
饶含婵见其气息渐渐平稳,再无其它动静,小心翼翼地靠静其,伸出去要搭在云锦辞的手止住不前,退毫厘,进毫厘,反复踌躇。
手终是搭在其腰上,把心一横,额头抵着云锦辞的背,闷头就睡。细嗅那温暖而又让人莫名心安的焚香味,很快思绪模糊,寻周公去了。
云锦辞背对着饶含婵,被突然一搭,虽惊,但未动。只是觉得平时睡相极好的人,今日怎还辗转一回?
不敢动,云霜说她睡眠极浅的人,一有风吹草动就会醒来,只有宁神香再掺杂些许安眠香才能让她好好睡上一觉。
这比练武时枯燥的扎马步还要磨人,扎马步磨人筋骨,这个磨人体肤不够还磨人心智。
无时不刻的,云锦辞都想转过身来拥她入怀,疯狂的吮吸她发丝散发的兰花香气,将她娇软的躯体紧紧地贴近自己,不留一丝缝隙。
云锦辞意识到自己所想,顿觉自己许是疯了,脑中尽是将她占为己有的念头。
带着这样的念头睡去,再睡去不知道是何时了。
只记得自己似是迷糊中转身了,想起那个人睡眠极浅,把自己硬生生惊醒了。
饶含婵似是觉得怀中之物有所动静,轻蹙眉头,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面前之人有些懊恼的模样,好不稀奇。
“我扰到你了?”云锦辞想伸手去抚饶含婵的脑袋,想起她昨晚的天理难容,转而帮她把散落在肩头的秀发拨至肩后。
云锦辞脸上难掩的倦意,纵然再装的精神抖擞,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说明了一切。
饶含婵何等聪明。
一句我扰到你,便听出她是在自己之后睡去的,她还带着愧疚,真正扰人的是自己。
这是第几次了…
睡着后毫无戒备。
“无妨。锦辞还可再小憩片刻。”饶含婵伸手那么自然地抚上了对方的面庞。
这绵若无骨的手似乎有魔力,云锦辞在安抚下闭眼睡去,在醒来已是正午。
睡到自然醒可是习武之人的大忌,自己十年如一日。寒来暑往起早贪黑的练武养成的习惯,仿佛在今日成为了摆设。
云锦辞不禁觉得好笑,再看饶含婵一身白色短打劲装,三千发丝用发带束城一股在脑后,干净利落,少了些温婉的气质,多了几分英挺。这才想起她不仅善舞,还善剑舞,鸾回蹁跹间亦可轻松制敌。
“你…看惯了你罗衣绣裳的,这么一来别有风味。”
饶含婵谢过云锦辞的夸奖,招呼她起床用膳,桌上摆放的都是糖粥、豆包之类早膳用的。
现在市口已是午时,这些是不卖的,定是特地让厨房准备的。
至于是谁准备的,当然是心思缜密的云霜啦!就让云锦辞保留这美好的误会和感动吧!
等二人再收拾些细碎,黄昏将近,夜市也在匆忙摆摊准备起来了。
两人整装出发,云锦辞愣是一意孤行地把自己的佩剑塞给了饶含婵。
这把剑重约十二斤,长约二尺四,通体银白鎏金,剑柄中镶着一块血玉,这剑之前只是在云锦辞闺房内的剑架上匆匆看过一眼,那时只是觉着瞧着好看,如今在手上一掂量便觉着是把难得的好剑。
“好剑!”饶含婵顿时爱不释手把玩起来。“好剑必有名。”
言下之意是问,这把剑的名字。
“这得主人来取。”云锦辞饶有兴趣地看着饶含婵如得了玩物的孩童。
“你不是……”它的主人还没说出口,便意识到她把这剑赠予了自己,正要推脱。
“将士在外杀敌,一草一木皆是兵刃。”云锦辞的眼里满是宠溺,眼中始终映照着一个人影。
“多谢。”饶含婵听懂了她的一草一木皆是兵刃,意思在外出征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若手无冷兵,那就从敌人手中缴来,这比兵戈相对的赢更能挫败敌人。
饶含婵盯着那剑柄上色泽深红的血玉入了神“红鸾”就这么低语出来。
“瑞草唯承天上露,红鸾不受世间尘。好名字!”云锦辞只是轻描淡写的带过,她没有告诉饶含婵,这剑有一对,还有一把在云锦城那里,剑柄上镶的是墨玉,名为“折厄”,云锦城嫌奇太过秀气,不经常使便放在剑架上积灰了。
小镇上的人家都将自己门前的灯笼点了起来,怕自己的家人的魂魄找不着回家的路,今日灯是要一夜长亮的,照亮那些魂魄回家的路。
饶含婵在走前在客栈房中点了一盏油灯,出神了好些会儿,又将油灯熄灭。幽幽的唤了声云锦辞,两人一同离开客栈。
云锦辞知道她点灯是想引父母的魂,只是不知她为何熄灯。
是因为这客栈不是她的家吗?还是因为害怕父母魂魄的样子还是身首异处,鲜血淋漓?
不得而知,只是越发的心疼眼前的这个小小的人儿,这纤细的背影到底又背负了多少?
走在热闹的街上,街边摆满了摊位,商品更是琳琅满目,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饶含婵眼中有了些光亮,云锦辞尽收眼底。
她还没见过这些吧?
六岁之前都是在被护在高高的城墙里的,六岁之后,国破家亡,拜入天机门遁入深山,研习卜天之术,偶有下山但也没见过如此热闹的集会吧。
“走!我带你好好逛逛。”云锦辞牵过饶含婵的手,在人群中穿梭。
出门在外,女子多有不便,此时的云锦辞当然是丰神俊朗的辞公子咯!
两人手一牵,如此大胆奔放的动作,引人侧目,再一瞧,呵!好家伙!男娃和女娃般配极了。
许是注意到了路人惊羡的目光,饶含婵轻声开口提醒那个已经乐在其中的人,“锦辞,注意言行。”说着,晃了晃牵着的手提示她。
云锦辞看了眼牵着的手,再看看饶含婵那淡然的脸,忽而嘴角上扬,笑的是那么不羁,勾起少女内心的一阵波澜。
为何?
我胸内的一阵异动是何故?
是大敌将临的紧张吗?
饶含婵突然咯咯地笑出来,对云锦辞,“大敌将至,你我二人如此招摇,怕是挨不过放河灯咯。”
“我还怕他们不找过来呢~”云锦辞脸上肉眼可见的写着宠溺两字,空着的手去捏饶含婵脸蛋上的肉。
果然,饶含婵来云府的这段时间被养好了,本脸上无四两肉,现在总算可以捏点出来了。
转念一想,饶含婵在皇城待过的时间可要比在云府长,一想到这可能是她的保哥哥养的肉,不自觉手重了。
饶含婵一手被牵着,一手执剑,无奈只得用执剑的手将她的手打开。
白皙的脸上留了个红印,这幼嫩的皮肤,红印怕是一时半会儿消不下去。
云锦辞看到又是心疼又是愧疚,怪自己手重,“婵儿可疼?”
“疼。可疼了。要你买莲灯给我赔礼谢罪。”饶含婵说这话时口吻平淡,一切就如平常一般平淡。
云锦辞听得是又惊又喜,都已经能预料她口中的“无妨”,结果却是索要莲灯的碰瓷话。
“行!给你买!一河的河灯都给你买下来!”
两人在人群之中手拉着手穿梭,很快便不见两人身影。
姚衍之身处高处,将一切尽收眼底,手中折扇啪一声收起,嘴角仍是那个邪魅的弧度,心中暗嘲:饶含婵啊饶含婵,你的红鸾煞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