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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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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刚蒙蒙亮,帐外传来细碎的声响。
饶含婵皱了皱眉,缓缓睁开双眸,并没有歇息好的她,深吸一口气,用手捂住有些酸涩的眼眸。
“你还可以多躺会儿的。”云锦辞边收拾着行囊,边对饶含婵说,“舟车劳顿,你该多休息才是。”
“我无妨。”
饶含婵掀开薄被起身欲下床,见她如此,云锦辞放下手中的细碎,快步走至她身旁替她更衣穿鞋。
“我可以…”饶含婵话没说出口,云锦辞只是轻抬起她的脚,酸涩胀痛的感觉沿至全身,只得咬牙强撑着,说不出话来。
等打理好一切,再次行军时,饶含婵是被放在拉物资的马车上。
马嗤嗤的打了几声响鼻,马蹄声变得格外沉重。
“累赘。”云锦城嫌弃地瞥了一眼饶含婵,说的声音不大,但是刚好几个当事人听到。
“锦城你够了,婵儿一个女子,从未行军打仗过,昨日一人跟在我们身后愣是走了百里的山路,脚上满是水泡,未喊过一声疼亦或是苦。今日坐在马车歇息一日,过分吗?”云锦辞情绪略显激动,音调比平时说话高了几度。
云锦城一愣,家姐从未用过这种语气对他。
“既然如此,她就不该跟上。”姐弟俩的脾气上来,二人就这么僵持着。
“啪!”云锦辞抬手就给了他一个耳光呵斥道:“你这又是说的什么话!”
“够了!姐弟同心,没必要为了我伤了感情。”饶含婵涨红了脸,显然她也生气了,叫停了正在争吵的两人;“翻过这座山有城镇,届时我从城镇赶路在靖州汇合便是。”
云锦城细想了好半会儿,这不失是个良策。
“那你即刻离军吧。”
云锦辞听到弟弟这么说,心中又是一场无名火,饶含婵脚上都是水泡,每走一步都是钻心的疼,他却毫不怜惜的赶她走,现在离军,还要走上几十里路才能到附近的城镇。
“她脚多有不便,给她匹马,让云霜同行。”
“你也看到了,我们的马仅有的都拉满了货物。”云锦城这义正言辞的模样,让人不由得怒上心头;他是铁了心想让饶含婵走到城镇了。
“好!你无情休怪我无义。”云锦辞说完,在用极快的速度抽刀斩断了马与车的系带,骑上马伸手拉过饶含婵,长吁一声,扬鞭离去。
云霜瞧了一眼被突然离去的二人气得满脸通红的云锦城,她一向是听云锦辞差遣的,现在还多了一个饶含婵,云锦城的脸色她是从来不放在眼里的,在众人望着辞、婵二人策马离去的背影之时,又是一匹马嘶鸣,追随二人绝尘而去。
留下一群还未反应过来的众人,云锦辞行事何时如此乖张过?
恐怕从未像今日如此过。
马儿似乎觉得自己没有了沉重的束缚,撒欢地奔腾着。
“你鲁莽了…”饶含婵用着平时的音量给云锦辞说教。
云锦辞怎么可能听见,耳边是马儿欢脱的马蹄声,只是觉着被圈在怀中的人在说什么,手中缰绳一拉,轻夹马腹,马儿嘶鸣一声,放慢了步伐。
“你说什么?”云锦辞轻笑,她现在心情格外好。
“我说!你不该如此鲁莽,为我和锦城撕破脸皮…”
“照你这么说,我不该骑走这马,既然如此,你又为何上了我的马?”云锦辞下巴抵在了她的肩上,在她耳边质问她。
是啊…那时本可以拒绝上马与她一同离去的。
为何上了她的马?
是气不过云锦城当着众人的面羞辱自己,所以云锦辞为自己出气时才毫不犹豫的跟随了她?
一定是这样…想来自己也感情用事了。
“是我考虑不周。”饶含婵有些气馁,这么一来
“事已至此,想这些作甚?明日便是中元,镇上应该甚是热闹,我想约你一同放个河灯。”云锦辞语气不容拒绝。
饶含婵应了这个约,没有拒绝。
身后的云霜快马加鞭的追上,不等吩咐就又请辞,先行一步去镇上打点。
饶含婵见马又少了一匹,又好笑又担忧,最后还是笑出了声来,她的笑声如银铃清脆悦耳动听。
云锦辞没问她为何突然发笑,只是觉得这么一问她,她会止住笑,与其这样不如让她笑下去,还是第一次听她笑的如此开怀。
“拉货的马又少了一匹。”
云锦辞听出来饶含婵这么说还是忧心少了马,云锦城那里怎么拉货,她轻挑眉嘴角上扬,有着无由头的自信只道一句“锦城自有办法。”
两人一马进镇里时夜幕已然降临,寻着云霜用萤石粉画下的标记,来到一家客栈。
饶含婵跟在云锦辞身后,一脚刚迈进客栈的门槛,就一把抓住了云锦辞的手,不让她再往前一步。
云锦辞见她如此行为古怪必定事出有因,眯起双眼扫视客栈内的一切人事物,迫切地想知道是什么会让饶含婵如此紧张。
客栈的大厅正中有个白衣书生,一身白衣与这客栈内简陋的陈设格格不入。
细看之下,那白衣书生看起来清秀异常,面部轮廓柔和,眉眼中透着一股媚态,云锦辞再打量她的同时,她也同时把目光投向风尘仆仆的二人。
那人离开位置向二人走来,面上带着挑衅的笑,走至二人跟前。
“师姐许久不见,可还安好?”饶含婵先声夺人,即使再怎么不愿意见到面前的人,也要让对方看不穿地笑脸相迎,“哦,不对,你我皆不是门中弟子,我见你该是唤你一声知雪姐姐的。”
知雪姐姐?
云锦辞在一旁,知道饶含婵说那么多是为了让她了解面前此人是谁,顺便逞一时口舌之快。面前这人该是郑家的客卿,那个郑家的智囊姚知雪,现在这个打扮的话,称姚衍之的居多。
随着姚衍之的接近,她的身上有着浓郁的烟草焚烧后焦油的味道,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特殊气味,不难闻但也说不上好闻。
“随小师妹喜欢。”姚衍之看着饶含婵听她说话面色一沉,她脸上的笑意便浓郁几分,语气满是挑衅,“亦或是唤你一声婵儿?”
“够了。”饶含婵第一次对一个人面无表情,语气冷淡,神色清冷,内在素养使她面对再怎么厌恶的人都会浅笑以对,可以看出来她怒了。“师姐此来不是与我话家常那么简单吧。”
的确姚衍之出现在这里,就证明她已经推算出云家的下一步了,那么郑家无论知道与否,他们已是热锅上的蚂蚁。
“聪明。”姚衍之笑靥如花,看着饶含婵的冷冽容颜,面上欣喜的笑却是发自内心的。“今此过后,郑家会铲除你们,不惜代价。”
“那这么一来,师姐岂不是来通风报信?”饶含婵不屑的冷哼一声,反讥姚衍之。
“非也,我是来宣战的。”
“既然如此,我们应战,但是你从我们面前消失。”饶含婵指着客栈大门示意她离开,她的眼神坚定无所畏惧,别过头去不愿在看姚衍之一眼。不知为何,她特别不想让云锦辞见到她,心中有种莫名的烦躁。
姚衍之被下逐客令,也不怒,笑着抱拳告辞,衣袂飘摇的离开。
待确认她离开,饶含婵才松一口气,这一切都被云锦辞看在眼里。
云锦辞满是担忧的拉过饶含婵的手,领她先去了客房。
“婵儿不喜那人?”云锦辞确认在屋旁人后掩门问绕含婵。
“不喜。”饶含婵坐在八仙桌旁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沏了杯茶。
“为何?”
饶含婵听她这么一问,停下了送茶入口的动作,杯在唇边,唇瓣开合,只轻吐出四字“说来话长”。
云锦辞知趣的没在问,但是她分明看到,姚衍之看饶含婵的眼神,是那么的炽热,像极了自己。
云霜来过为二人做打点,这个客房再无客来。
“天妒英才。这姚衍之与我年纪相仿,经天纬地,却肺病缠身,风前残烛。”
云锦辞说这话时,眼睛一直望着饶含婵,她坐在梳妆镜前用布在擦拭自己才洗过湿漉漉的头发,她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知道云锦辞在套她话也不做隐瞒,一五一十道:“且愈发严重,她数年前便有肺病,只得依靠阿芙蓉来缓解症状,今天她身上都是阿芙蓉的味道。”
“婵儿对你这师姐甚是了解的样子。”云锦辞抽出她手中的毛巾,替她擦干头发。
饶含婵看着镜中那个专注于为她擦发的人儿,不由地笑起来,“那也不及辞姐姐的消息来的那么灵通啊。”
云锦辞被看穿,不好意思地笑笑继续为她擦干了头发,饶含婵就给将她与姚衍之之间的渊源说予她听。
“第一次见她是我六岁刚入天机门时,她是她人憧憬的对象,受人敬仰的师姐,师父的亲传弟子。而我一个靠着祭司的苦苦哀求进门的关系户,被师父破例收为了关门弟子,一时之间我成了众矢之的,那段时日我的饭菜是久放带着酸馊味的,冬日则是无碳取暖,冻的风寒感冒也算是家常便饭。这成为了我两结识的契机,有一日她来送药,进门发现我屋内暖炉无碳取暖有些恼怒,替我禀报了师父。师父一番彻查,严惩了那些嫉妒我的师姐们。也在那时师父注意到了我。之后,两人一同学习卜卦问天,一同练剑强身健体,一同抚琴以音交心。直到我二七那年夏日,我偶然撞破她与其他师姐苟合,之后便有感她对我开始毛手毛脚。她也曾对我说过山盟海誓的誓言,要我与她一起厮守,求之不得,必生邪念,直到她在我饮的茶中放了春欢散…”
“嘶~”云锦辞倒吸一口冷气,为饶含婵捏把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