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婵gl》洛宓君

13、第13章

　　郑绪一死，郑家可谓真的破罐子破摔。
　　若他们替郑绪收尸，那么郑绪的死讯传开，那么朝中官员就会得知郑绪私自回京，要知道这是重罪，他可是手上拥兵百万的骠骑大将军，如此有人便能参郑家一本密谋造反。
　　若要堵住悠悠众口，不替郑绪收尸，那么这个郑家唯一的嫡子变没有了身份，入不了郑家祠堂，成了一缕在世间游荡的孤魂。
　　偌大的京城一时间变得十分平静，丰色楼被烧后，大火在三天后才熄去，起火当日，郑家就有了消息，所以官府才介入，不然这火势再烧上三天也未必不可。
　　皇宫，颐宁殿。
　　雍容华贵的太妃高高在上，贵妃在左，一个白衣书生在右。殿下跪着的郑家当家，太妃的父亲，贵妃的父亲还有几位家眷。
　　凡是姓郑的脸色都不怎么好，愁云惨淡，女眷则是有时忍不住抽泣几声。
　　“绪儿死的蹊跷。”说话的是郑绪和贵妃的爹，“仵作验尸，丰色楼数十具尸体，火前被杀者二三，其中一具炭化极为严重，臣怀疑…”
　　太妃坐在凤椅上，一言不发，静静地听完自己的哥哥说明现况。
　　“衍之怎么看？”太妃凤眼右暼，看向一旁无所动容的白衣书生。
　　在看这白衣书生，一身素白衣裳，无处不透露了一股书卷气，在看她这张脸，巴掌大得脸上嵌着精致五官，虽是书生打扮，可又隐隐从她的眉眼中看出了了一丝邪魅。
　　“好一招釜底抽薪。”姚衍之嘴角勾起，笑的不屑，“到底还是嫩了点。”
　　“世侄何解？”
　　“偌大京城，饶含婵携传国玉玺何处容身？”姚衍之双手负在身后，胸有成竹，那得意的模样全映在了旁人的眼睛里。“云家。”
　　“纵情声色的京城第一青楼失火，饶含婵一人如何一夕之间了无生息的将它烧了，一定有人相助，背后之人是谁？”
　　“还是云家。”
　　一连串的自问自答，将矛头直指云家。
　　这三天，云家也没闲着就是了。
　　等到郑家“造访”时，云家早就人去楼空。
　　云家的兵力被分散于洪国五个主城驻扎，皇城的禁军一直都是握在天子手上的，只是这一次雍天保将二十万禁军兵权交在饶含婵手上。
　　而饶含婵又毫无保留的给了云锦城，这事也就几人知晓，郑家还以为这次挟天子以令诸侯禁军无所作为是因为禁军统领被收买。
　　郑绪一个骠骑大将军，手上拥兵百万。试问这百万中，曾有几个不是穿着云家特有的黑铁玄甲浴血奋战的？
　　然这百万兵马的兵符在郑家手里，军令如山，将士不认昔日教头，只认虎符。
　　如今禁军这颗棋子动不得，云家只有千余人可以调动。
　　最近的一个主城靖州，千余人走官道太过嚣张，云锦城谨慎，领着众人走了山路。
　　只是山路陡峭，不知千余人到了靖州还能剩下多少…
　　天色暗下来，他们忙着扎营，饶含婵一身素白在人群中特别显眼。
　　算卦、游说她在行，这些扎营、生火一系列，她知些皮毛，真的要她做起来也只会在一旁愣愣地看着旁人风风火火干活。
　　云霜本想帮忙却被吩咐照看好饶含婵，饶含婵也是有心无力，山路不好走，虽天机门也在深山中，她也常走山路，但从未如此日夜兼程的走过山路。
　　若是光线明朗些，便能看清她脸上的倦意，还有她的裙角和绣鞋都是泥泞。
　　这次撤离的仓促，没来的急做好准备。
　　云锦城见她呆站在原地，皱起眉头，没有说什么，只是在心中种下了不满。
　　扎好营，云霜指了指稍大的帐篷是饶含婵的，她此时疲惫的不假思索就进了帐篷。
　　帐篷里云锦城正在拟定行兵路线，听见动静，见来人是饶含婵。
　　饶含婵见是他，即使再疲惫，也挤出一丝和煦的笑容。
　　饶含婵正准备去虎皮垫上稍作歇息。
　　“你这是作甚？”
　　作甚？
　　饶含婵止住脚步，对上云锦城的视线，“自然是歇息。”
　　“你可知自给自足怎么写？”云锦城的态度不好，真的是瞎子都能看出来。
　　被这么一反问，饶含婵心一揪，她本就心思玲珑，怎么会听不出来云锦城对她的不满。
　　“可是你我二人已是结发夫妻…”饶含婵在云锦城漠然的眼神下，说话声音愈发变小。
　　“那‘夫人’好生休息。”撂下这句话，云锦城扔下笔走出了帐篷，留下饶含婵一人又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云锦城走在山里，看见一个身影，抱膝坐在地上看星星。走至她身边坐下，一言不发。
　　倒是那人发现了云锦城，故作轻松地问：“怎么不在帐篷里陪着你的小娇妻？”
　　“你知道我不喜她。”云锦城看着自己姐姐的模样，他再了解不过她了，每次她心情不好就看着天上的星星把心事都说给星星听。
　　“…”云锦辞刚想替饶含婵说上一两句好话，却明白自己弟弟脾气秉性，越是替她说好话，他越是觉得她是如何如何的蛊惑人心；终还是旁敲侧击的说了一句，“如此美人真是不懂欣赏。”
　　“你才是，被人迷的团团转。她不坦诚，入宫之时不就刻意隐瞒了自己圣上表妹的身份；入宫才几日被赐初妃的封号。还有这次杀郑绪…如此攻于心计、心狠手辣的女子，奉劝你和她还是保持距离为妙。”云锦城对自己亲姐姐这一番话推心置腹。
　　云锦辞轻叹一口，多说无用，就像她说再多的好，弟弟都觉得她是蛇蝎心肠；弟弟说再多，她的一颗心始终是向着她的。
　　她怎么也不相信，那个杀完人，手都在颤抖被吓到喝酒压惊的那个人是弟弟口中的蛇蝎，“锦城啊～你有没有想过，她每次这般狠绝，也给自己断了后路…”她这是为你，连命都不惜啊。
　　云锦城见姐姐还是不为所动，无可奈何地拂袖离去。
　　云锦辞看着天上最亮的那颗启明星，喃喃道：“希望她不要做傻事…”
　　云锦辞看着天上那颗启明星出神，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一道白色身影转身离开，夜色掩住了她湿润的眼眶。
　　一切都被她听到了，云家姐弟如何看她，都被她听了去。
　　她苦笑，十年之后，果然物是人非。回去之后，她没有回云锦城的帐篷，而是问了云霜，云锦辞的帐篷在哪里？
　　坐在云锦辞的帐篷外，等着她归来。
　　等待总是会让时间变缓，等待的过程中，伏在膝上睡了过去。
　　云锦辞回来时，看到饶含婵坐在自己帐篷外睡着了，先是一惊，随即缓缓地将她抱起准备让她进去休息。
　　纵然在轻手轻脚，刚抱起的那一瞬，饶含婵还是醒了，她抱紧了云锦辞，将头埋在了她的脖颈间，久久不放。
　　“傻瓜，夜深露重，既然来了为何不进去等我。”
　　云锦辞没有听到回答，得到的只是将她拥得更紧的回应，只是如此，便足够她满心欢喜。
　　云锦辞身上有很淡很淡的香气，让人忍不住仔细去嗅探，她被饶含婵温热的鼻息喷在脖颈上，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强壮镇定地抱她进了帐篷。
　　饶含婵头一沾枕又迷迷糊糊的睡去，云锦辞无奈地摇头，暗想：果然太累了吗？这就睡去了，路上一句苦都没喊。
　　云锦辞替她脱去鞋子，她忽然警觉的一缩脚。
　　饶含婵一双眼睁得滚圆，而云锦辞则是一手扣住了她的脚踝，将她鞋袜脱去，这双看起来很是清秀的脚，脚底红肿起了许多水泡。
　　“你打算装作无事，明天继续用这双脚跟着我们行军？”云锦辞生起起来的语气和云锦城是那么相似，只是云锦辞气的是饶含婵这么不爱惜自己身体。
　　“我无碍。”饶含婵语气淡然，话语中又透露了一丝倔强。
　　“你等着。”
　　饶含婵看着她快步离开，又拿着什么瓶罐、纱布回来，替她挑去水泡，上药包扎。
　　“这几日你最好不要走动了。”云锦辞嘱咐。
　　“如此变拖累你们了。”饶含婵咬着下唇沉思。
　　“你大可不必为难，你一介女流，跟随我等莽夫日行百里，苦了你了。”云锦辞替饶含婵将鬓角理至耳后，眼中的柔情似要将她保卫淹没。
　　“辞姐姐，你真好。”绕含婵张开双臂，揽上云锦辞，与其交颈；她一颗玲珑心自是知道云锦辞对她如此好的原因是何，只是看破不说破罢了。
　　一边为云锦城谋算，不惜代价；一边却又沉沦在云锦辞的温柔中，这样的自己，连她自己都觉得厌恶。
　　“傻瓜…”我对你也是有所图啊…云锦辞没有说出口，只是轻拍她的背部，直至耳边传来渐息渐至的呼吸声时，才神色复杂将她头轻轻枕在软枕上，已经数不清第几次看着她的睡颜出神。
　　这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她面色平静，嘴角勾起，似乎做了个美梦，周身时间的流动也觉得慢了些许。
　　云锦辞也跟着她一同勾起了嘴角，不自知自己亦越陷越深。
　　“主人，夫人在主司的帐外等至入睡，被归来的辞主司抱至账内歇息，期间主司去军医处领了镇痛消炎膏和纱布。”
　　云锦城的账内，云霄单膝跪地向他汇报饶含婵的动向。
　　他眉头深锁，手握成拳将关节弄得咔咔作响。
　　这饶含婵，到底是何方妖孽，我与家姐同胞同心，却因她第一次产生了分歧…云锦城想到这里，心烦意乱的摆手示意云霄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