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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她回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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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见证之人无不倒吸口凉气,个个如若惊弓之鸟,连庄主都瞪眼咋舌。叶傀满载赢家获来的筹码转步直奔兑换处,她似乎早有预料自己会赢,也似乎对输赢早就看淡,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见好就收。
象牙制小球落进“13”号格子不是天意,的确是她从中作梗。用她惯用的伎俩使小球在空间推动下一步一步掉进她期望的数字,赢钱,然后,溜之大吉。
关键在于她不是能力者,就算轮盘用多少海楼石建成与她半点关系都没有。
她一股脑押了一亿五千万,按照孤丁,应是1:35,再加上赌场本身一些手段利润,总共加起来,那便是二十五亿贝利。
二十五亿。
多么可怕的数字。这下众人才知,为何鬼王所到的赌场都血本亏尽,最后不得不把她一脚踹出赌场大门。
但是,比起钱财,更让众人诧异的是——鬼王叶傀,回来了!
若说先前有对叶傀感到怀疑的人,全因她这次超乎常人的表现而将疑虑一扫而空。消身隐形二十年的人物,竟然…终于……回来了………!
固然此时下定论还为时过早,可刚刚离叶傀较近的人,眼见她随心所欲漫不经心,眼见她满载而归大获全胜,那颗本动摇不定的心竟一时稳定下来,并且心中突然产生一个信念——
——就是她!
先前因嘴碎而被叶傀打量过的一圈人,齐齐不战而栗。生怕这女人会突然张开血盆大口将他们活吞生剥。
温泉岛号随时散漫清爽,而此时则无比压抑沉闷。
叶傀拿着筹码掠过这些人,她脚步轻盈,浑身上下不见丁点危险,轻纱遮笼着肌肤,若隐若现的裸色使她看起来多么性感。若非是眼下情形,她的回头率准得是百分之百。
越过人群,她脚步一顿。回首,绽开如花笑颜。
“谢谢你们。”
…………
若说前一秒还为鬼王突然的身份认证而胆战心惊,那在叶傀道谢之后,众人心底不由升起暖意。尽管他们不清楚她道谢的目的,却因这一声三月春风般的嗓音而卸下所有戒备。
就这样看着叶傀的背影愈行愈远,众人心中道不出个滋味。
她刚刚确确实实来过,来得匆匆,来得突然,是一场平地风波,是一缕轻风在恍然间捋去了心虚,可她走了,好像也没什么变化,仿佛这世间不再有她。
除了钱。
二十五亿贝利!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待她走后,哗然顿生。
不过不管身后有多么聒噪,都和叶傀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她捧着一大堆贝利直往兑换处去,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奶奶在那里工作。
“25亿?”女士似乎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娇弱的小姑娘竟然会跑到她面前来换取如此之多的贝利。
叶傀点了点头,乌黑的墨瞳中古井无波,清澈地宛若一块明镜,映出了这世界的模样。女士则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
“……这可真是鲜有的奇事!”女士收回惊讶,定神看着叶傀几秒,木纳道:“我是不是以前在哪里见过你?”
“谢谢您的夸奖!”叶傀满脸载着甜蜜的微笑,就像得到糖果的孩子,毫不避讳将内心的喜悦呈现在表面。听到这位女士的话,她摆成一副稍稍吃惊的模样:“是吗,那或许是我们有缘分的缘故吧!毕竟今天似乎很多人都与您有同样的感觉!”
女士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老花镜,默许般转身投入本行,顺带递给叶傀一杯鸡尾酒,意思就是告诉她她得在这儿等一会儿。叶傀极其安静地等候在圆桌边,眼神偶尔飘离到不远处的跳水台上。她看到了自己熟悉的人儿,做着预备的姿势在跳板上蹬了两下,然后又以极快的速度爬下铁梯跑到水池旁沿再跳入水中,激起一大片浪花。
她忍俊不禁地颤了两下肩膀,抿了两口酒水,才注意到那位女士身前胸针——苏丽娅。忽然,她感觉到有什么磕到她的头上,又从她双眼间缝掉落在桌面,不偏不倚滚到她的手边。
一个晶莹剔透的糖果。
叶傀盯着那颗糖果眨眨眼,紧接着又是第二颗坠在桌面。
糖果雨?
这样的想法蹦显在叶傀的脑海,还没等她抬头,紧随其后的第三课糖果证实了她的想法。正在为她准备钱财的女士,也就是苏丽娅,悠悠道:“您的运气可真好,并不是所有客人来都能遇到。”
叶傀唇角上扬,拾起第一颗出现在她眼前的糖果放入嘴中,毫不谦虚道:“我的运气一直很好!”
她话音未落,到她身边的第四颗糖果稳当地停止在她脑袋上头两寸。第五颗、第六颗、第七颗…………但凡是在她三尺范围之内的糖果,都不约而同地静止在同一平面上。糖果雨来得匆匆,去得也匆匆。等温泉岛上最后一片乌云飘向远方时,除了周遭地上一大片滚落的糖果外,最令人惊叹的一幕就是在这位小姐头上飘浮着数颗五颜六色的糖果。
“您要吃糖吗?”叶傀随意一抬肘就可拿下一粒,送到苏丽娅女士面前轻晃了两下。
“谢谢您的好意,不过我不吃。”
叶傀如有所悟地点点头,收回手,把糖丢进了嘴里。
苏丽娅女士看了叶傀一眼:“这些钱都是您自己赢来的吗?”
“对啊。”甜味充斥在口腔,叶傀含糊不清地说着。
“他知道您回来了吗?”
“什么?”突然的话题调转没让叶傀迅速回过神,她怀疑是自己的耳朵有毛病,不禁再问了一边。
“您应该知道我在说谁。”女士手中理钱的动作轻车熟路,不消多时便把一沓纸笔清理完毕。可就算她的动作再怎么游刃有余,也无法使叶傀的傻脑袋瓜一下反应回来。
她满载歉意地笑着,眉头拧到了一起:“抱歉,我是真的不知道。”
苏丽娅盖箱子的手一顿,她又瞥了叶傀一眼。尽管满头白丝,却不减她眸中凌然。她倏然叹声气,继续手中的动作:“少主大人要是知道您回来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四字的敏感词在叶傀脑中闪过,使那满是浆糊的脑袋一下子清朗的不少。警铃准确无误地响起——她是唐吉诃德家的人。
叶傀眸光微闪,抿起下唇,终于开始抬头正视苏丽娅。她乌黑的睫毛抬起又垂下,已经把对方打量个干净。她的手无意识攥紧,那可怜的玻璃杯柄怕就要被她捏碎在手心里头。
然而她的拘泥与纠结转瞬即逝,从容不迫向来是她待人处事的第一态度。当然,这一切都得建立在她平常的时候,一旦提及关于某个人,她这脑神经就不受控制。就比如现在:“您应该知道我对他代表了什么,如此重视部下的人,怎么可能会对一个叛徒的回归而高兴?他不恨我就不错了!加之,我没必要什么都向他汇报,就算我不说,我想他也应该很快就会知道这个消息。他四通八达的能力我从来不怀疑,又有向苏丽娅女士您这种‘贤良淑德’的部下,他早晚都会成为这整个世界站在消息网顶端的男人…………”
叶傀的话到一半就被苏丽娅制止,她承认自己的废话不合时宜的太多,可也是控制不住的事情。苏丽娅拎着一个厚鼓鼓的羊皮箱甩到叶傀面前,漠然已直达她眼眸深处,苏丽娅表示一点都不愿意承接叶傀的前话。
“树大招风。”
“多谢忠告!”
叶傀停下毫无营养又臭又长的无用之词,提着箱子跳下座椅就一路小跑离开了兑换处。她可不愿在这种压抑的气氛下多待一秒!
不过…………
她提着羊皮箱挤入人群中,撇头稍稍回头看了眼,好巧不巧与苏丽娅对上了视线。她暗道不好急忙收回头又悻悻然地溜走。
她知道等自己完全消失干净在苏丽娅眼中,那位女士就会掏出电话虫拨通他们少主电话。
而他也会因此知道她的出现。
如落樱粉嫩的身影霎时闪过她的脑海。叶傀猛地倒吸口凉气,脚步硬生生顿在原处。一根粉色羽毛飘飘荡荡落在她的心尖,使那颗本就晃动不安的心骚动起来跳得愈发带劲。
该死……
她揉了揉眉心,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是那么奇怪,可越想制止便越得不到期望的效果,她脚下生风般走得越来越快。唐吉诃德四字充填了她整个身体,导致她的耳朵间接性失聪。
以至于旁人惊慌失措的逃离与呼喊在她这里都被得到隔绝,若此时俯瞰温泉岛号,一波一波顺水人群中,只有她一个是逆流通往另一个方向。最后,砰的一声曲音才让她由梦惊醒。
当事人呆愣地望向满满一地的碎玻璃渣,并没有立马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直到她抬眸,看见了玻璃渣中心上方躲在铁框架里的三人,才渐渐意识到刚刚自己的举止带来了什么样的后果。
标志性的分槽头配上水滴型的身躯,让叶傀陡然回忆起那个绰号名为狐狸的家伙——福克西。
她马上想起什么似的,视线又立刻移向别方,只见路飞等人保持惊讶的状态悬浮在空中,他们并不是被禁锢了行为,而是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活动着。叶傀看得出他们是在挪动,以她的视角看来这样缓慢的速度着实特异。她又立刻调转目光,周围除了这些人之外再无他人踪影。
然她此刻可是顾不上刚刚还人山人海之地怎么顷刻干干净净。
碎玻璃渣、铁质框架、迟缓行动……这一切线索连成的信息都在争先恐后地告诉她前因后果。
居然会在这里遇到他!她醒来后见到的第二个熟人,怎么想都想不到会是他!
岁月是把杀猪刀,这句话完全可以运用在福克西身上。实在太贴切了,她想。居然让一个本来就不好看的人变得更加不好看。
被人打破了自己心爱之物又出了大糗的福克西,正以怒不可竭的态度恶狠狠地转过头瞪着那个破坏他好事的人。结果,当他回首眸中映出叶傀身影的那一刻,怒意在他脸上一点点地消失,红了眼,取而代之的则是不住从眼眶流溢的液体。
“喂!你这臭丫头走路不带眼睛的吗?你知道不知道你破坏了谁的东西?啊?这可是我们老大的秘密武器!老大,你说该如何处…………”
在福克西左侧一同躲进框架的女人可没福克西脸上所呈现的神情一样有多大的转变,依旧怒气腾腾地指着叶傀鼻子骂。可她一扭头询问福克西要怎么处置这个不知好歹的臭丫头时,却见到他们老大脸上前所未有的情绪体现。
他们老大,竟哭了!?
一旁只知捂嘴偷笑的高大男子此时似乎也笑不出来,双眼呆滞地盯着福克西看。又惊恐地看向站在他们面前的女人——青丝墨瞳,明眸皓齿,虽似软骨头一样随意站立,却有一股气场正淡淡向四周蔓延。
这张脸他见过,在老大的房间里,贴着一张几十年前的悬赏令,通缉照上所描绘的面容简直和眼前的女人一模一样。他记得,刚上船时好奇地问了一句福克西通缉令上的女人是谁,当时他们老大却只是笑笑,说道,一个故友罢了。
“大男人,哭啥?”
叶傀眉梢一挑,笑开了。
她不说话还好,她一说话,福克西哭得就更猛了,尤其他看见她笑,这呜咽就难以再克制在喉咙里。福克西一时间都忘记他俩之间还存在着铁架,忽而往上头撞还伤了自己,疼痛并没有使他冷静,发了疯般掉头打开铁门就跑,跑到叶傀面前,还以为他会直接抱上去,结果他没有,反而是在她面前刹住了车,颤巍着手搭到叶傀的肩膀,仿佛在试探真假。
“我是真的。”
“死丫头…!”福克西啼笑皆非地握拳轻擦过叶傀的手臂,略有嗔怪之意又掩瞒不住喜悦流露,太过于激动而使他的音量降低不少,全身痉挛着收回手放在身侧,他就站在原地好几秒,然后,忽然拥她入怀,泪如泉水淌过面颊:“你可终于……终于是回来了……!”
叶傀并没有推开他,福克西的行为实在让她觉得很暖,如果他长得不是那么丑的话,她兴许还会更加不知所措点。她轻轻拍抚他的背脊,想让他稍微冷静下来,用哄小孩的语气极其温柔地说着:“是啊,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