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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茨木睁开眼，清早的阳光透过窗户射进来，刺的眼睛发痛。他有些不愉快的坐起身，避开了阳光的直射。
来到这间小院已经是第五年了。
有着阴阳师拿来的名为达摩的式神提供灵力，茨木再第三年就已经恢复了原本应有的身形，而作为人类的晴明显然赶不上他这样成长的速度。
原本需要弯下身讲话的晴明，现如今只能抬起头随他讲话。
五年的时间也足够令少年成长，晴明的身高也长高了一些，不过要赶上茨木或许还需要一两年。
五年时间，院子中的小妖依旧还是那副幼小可爱的模样，鲤鱼精常常在池子边吐着跑跑，把和风的庭院套上一副梦幻般的模样，而原本在河道跟随荒川之主的河童，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回到了庭院。
兴许是因为醒的时间有些早，院子里还没有那些小妖喧闹的声音，茨木在躺下继续睡和起床的选项中纠结了片刻，随后把被褥往屋内挪了一些，避开刺目的阳光，决定继续睡一个回笼觉。
这一觉就睡到了下午。
晴明向来不怎么管自己手下的式神，而这五年间，除了扫把坏了的时候，茨木见他召唤过一只帚神之外，也没见过他召唤式神。
茨木的记忆如同晴明所说，断断续续的恢复，而这些记忆的片段中有着一些有着晴明的影子，这令茨木感到异常奇怪。
按理来说，现在的晴明刚过十八，而记忆中的晴明却像是二十余岁的青年。
断断续续的片段不能说明什么，茨木作为鬼的生命太过长久，他不知道自己这数百年的记忆中究竟有些什么。
唯独那位红色的酒吞童子依旧存在与记忆之中，深刻到令他难以忘却，如同掀开了贴纸的角落，大片大片关于酒吞的记忆慢慢与脑中回想起来。
数百年的记忆太过庞大，许多细节他已无从记起，短暂的时间也令他无法想起更多，那些记忆更像是水中月，似乎清晰，一经触碰便又消失殆尽。
反倒是这几年的记忆格外清晰，他至今依旧记得白发阴阳师对自己的照顾，有时还常常前往一些危险的秘境为他获取些许有用的药材与道具。
住的时间久了，他也听院子里那些小妖说过一些关于荒川之主的事情。
那位荒川之主是晴明在八岁一年结缔的式神，而后来似乎由于能量的觉醒，便离开了晴明，却也没有断绝契约，就在城外的那条河流中定居，现如今似乎已经成为了河流的守护者。
茨木依旧记得到来的第一晚，那时晴明与荒川之主的态度显然不像是小妖所说的那般，不过事情怕是也没什么出入。
他对于探究别人的私事没有太大的兴趣，打开房门后，并不意外的见到放在门口的饭菜。
除去小妖，晴明府内的诸多事物都是由纸式神所完成，那些小妖的存在更像是给这件小院填上一份活泼。
处于郊外的宅子，实在是太过安静，茨木甚至没有见过访客。
这里比起阴阳师的府邸，更像是所谓的世外桃源。
晴明偶尔会在天气不错的日子带上式神们前往附近的山林踏青玩耍，普通人见不到式神，见到了晴明只以为他一个人有着不错的雅兴，游山玩水，吟诗作画。
茨木吃过饭，将餐具放在一边，随后离开房间，估摸着时间，果不其然在后院的走廊里见到了尚在品茶的晴明。
晴明见他过来，笑着挥了挥手示意他过来坐，随后便有式神端上另一份茶具。
茨木向来是不会品茶的，他也听不懂晴明那些对于茶叶的赞美之词，之所以陪着喝茶，是因为早几年时候，有式神外出采购回来时，带来了据说是官员送来的灵茶，有着温养身体的功效，晴明便叫着当时还弱小的茨木一同来喝，久而久之，也成了习惯。
下午的阳光已经斜了一些，刚好在廊下形成一片不大不小的阴影，黑发的猫妖窝在不远处睡着午觉，茨木就跟晴明坐在这里，一个品茶，一个走神。
“莺鸣花叶间，却只春已至。”端着茶杯，晴明笑着吟着和歌。
茨木被这一声拽毁了思路，见到院内的树上落下一只鸟雀，啾啾的叫着，一边打盹的猫妖抖了抖耳朵，片刻就爬了起来，想要去捉那鸣叫的鸟雀。
晴明见了也不阻止，笑吟吟的看着猫妖还未爬到枝上，鸟雀就离了枝，回到那湛蓝的天空中。
茨木盯了一会那离开的鸟雀，直到再见不到鸟雀的影子。
“喂，晴明！你又在看本喵的笑话了对吧！是不是你又耍了什么小手段喵！”猫妖气哼哼的从树上跳下来，跑到晴明的身边半是责怪的半是撒娇的叫嚷。
晴明笑了笑也不说话，给猫妖顺起毛，猫妖被顺的舒服了，嗓子里咕噜咕噜的叫着，不一会又趴成了一个团，窝在晴明脚边。
立在房顶的童男见猫妖安静下来了，这才从房顶飞了下来，毕恭毕敬的将一支卷轴递给了晴明。
晴明接过卷轴，解开了上面的印看了片刻，便让童男再将卷轴放到书房。
“寮内卜算到今夜有水麒麟降世，茨木，晚些你陪我去一趟吧。”见童男带着卷轴离开，晴明转过头，嘴角噙着笑。
晴明笑起来甚是好看，笑的时候会微微眯起眼，透着那么些温和，偶尔还有些狡黠，眉眼弯弯陪着本就浅淡的瞳色，越看越是好看。
“知道了。”茨木看了片刻这人的笑脸，点了点头。
晴明得了答复，便继续看着院子里那一棵樱花树，将茶杯放到一边，一手举着话本看着消闲，阳光照着不远处的院落，地上的白沙反着光，晃得人视线恍惚，茨木微微眯了眯眼，看着廊下看书的人，只觉得反倒显得这个人更白皙。
小妖们或许今日是换了个位置玩闹，院子里格外安静。
茨木喝完了杯中凉了些的茶水，便起身准备离开，晴明从书本上挪了视线看向他，视线交接，朝着他笑着眨眨眼算是暂别，随后便将视线挪回了书本，兴许是由于温度不错，一向行事优雅的人此刻看起来有几分慵散。
倒是不知道什么话本那么有趣，能让这人一本接着一本的看，茨木想着，便又折了回去，从地板上晴明看过的话本中随意抽了一本，跟晴明打了个招呼说是拿去消闲。
晴明又一次看了眼茨木，笑的颇有几分狡黠：“不过是人类写的消闲杂物，没想到你也有兴趣？”
“整天待在院子里，闲的无事可做，又不能喝酒或者找谁打上一架。”茨木拿着话本离开，晴明也没有在说什么，算是默认了这人跟他抢书的行径，将视线又挪回了手上的话本。
茨木走到拐角，回头看了眼依旧在看书的青年，只觉得这人似乎要消失在阳光中。
回了房间，茨木翻了翻话本，发现讲得都是些灵异怪事，被写手搭着平安京的风貌写了出来，大多数还是胡编乱造。
“……山本君一刀砍断了水鬼的胳膊，水鬼惨叫着爬回了河里，山本君顾不上追击水鬼，急忙将樱子抱了满怀。
香软在怀，他心却慌乱的很，樱子全身都湿透了，挽的漂亮的发髻被水一冲都散乱了开，她红润的小脸惨白，连那可爱的红唇也泛着青紫，山本君知道她这是呛了水，急忙撑开她的嘴，再将手按在她的胸上，让她面向着下，拍着她的后背让她把水吐出来……”
茨木看了一段便对这样的话本失去了兴趣，将话本扔到了一边，准备明日还给晴明，他倒是没想到晴明整日都在看这样无趣的东西。
兴许是看着樱花树发呆更无聊吧。茨木给这样的行径找了理由。
晴明终究还是身为阴阳师，有着平灾治祸的职责，天刚刚黑下，便带着茨木出了门。
门外还是那辆胧车，似乎并没有因为时间有什么改变，茨木过去偶尔也跟随晴明前往征讨精怪，但不过也是一些小打小闹，极少有能令他提起兴趣的妖怪。
今夜的水麒麟是难得的好对手，尽管有不少其余的阴阳师在，茨木却依旧能跟麒麟打个爽快，好好活动一下身体。
这种时候茨木总难免有些怀念酒吞童子，自打来到了这里，他还没有见过酒吞。
毕竟同为恶鬼，最少与酒吞打架，他可以不用束手束脚的。
按照近来麒麟降世的常态，往往是茨木出场制住麒麟，其余阴阳师便布阵绞杀。这一次许久没有麒麟降世，而茨木也许久没怎么活动，自然没有在意这是头一次碰到的水麒麟。
待到水麒麟将战场引到河边，借着地利掀起巨浪，将阴阳师们冲的四散时，茨木才意识到这次的对手并不是那么好搞定。
他并非水生妖怪，自然也被倾泻的河水冲了出去，强烈的水流令他呛了几口水，同时这也引发了大妖的怒气，水对于黑炎终究有一些压制效果，茨木拍着水面跃起，将怒火倾泻与攻击之上，随后记忆的某点突然清晰了起来，由黑炎组成的巨大鬼手从地面拔出，攻向乘浪作恶的麒麟。
水麒麟身上被抓出数道犯黑的爪印，咆哮一声，河流更加的激荡起来，原先还靠着结界站住脚的阴阳师们被冲的四散而开，再也没几个能停留在水麒麟身边。
茨木正准备继续追击，却同样被这片混乱的水流冲的更远，他尚还在考虑返回的办法，就见混乱的水面突然间平稳下来，他愣了一下，抓住了身边的树干稳住身体，再转头看向麒麟时，发现其身边有一道青色的身影。
那道身影令人难以忘记，显然正是居住在河流中的荒川之主。兴许是茨木的目光太过强烈，制住水麒麟的大妖转过身，然后对着他比出口型。
鬼良好的视力让他清晰的读到了对方的话，原本溢满的斗志瞬间被挖了个空。
“晴明在哪”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