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珩莫负尘亦扬》山有木夕

8、表哥送礼四妹动心

　　约摸一炷香的时间过后，季燧一行人走到了老太太的松寿苑。
　　候在门口的几个二等丫鬟见了，忙把帘子挑了起来，让他们进去。
　　走进里间，顾矜珩才发现，除了娘亲和顾矜薇，二夫人，顾泫宸和顾泫然也在里面。顾矜珩对着几个长辈一一见礼后，便在自家娘亲身边坐下了。
　　顾矜珩见完礼之后，季燧站在堂内：“晚辈季燧，见过老夫人，姑姑，二夫人。”顾老夫人是听季娴雅提起过的，说是少年英才，如今一见，果然如此，心下便多了几分欢喜。
　　“你这孩子，既是娴雅的侄儿，又是珩丫头的亲表哥，随着珩丫头唤我声祖母也是行得的，无需那么客气。”老夫人坐在上首，含笑对着季燧说。
　　季燧知道顾老夫人很喜欢季娴雅和顾矜珩，只是没想到顾老夫人居然如此爱屋及乌，对自己也很是慈祥，就跟自己过世多年的亲祖母一样，当下也不迟疑，爽朗应道：“是，祖母。”
　　季燧并不急着入座，“祖母，家父特意让我备了些礼过来，希望祖母能喜欢。”语毕，得到老夫人的首肯后，季燧对着门外唤了一声，“追痕。”
　　追痕便带着人，手里托着锦盒鱼贯而入，在堂内一字排开。
　　季燧打开最左边的两个锦盒，对老夫人说：“祖母，这是天山雪莲和千年人参，特意带来送给您，祝您福寿延年。”这两样都是极为名贵的药材，和送给顾陌的简直是天壤之别。老夫人等人当然知道这两样东西的珍贵程度，不住地说着“有心了，有心了”。素锦姑姑上前将两个盒子收下，放在老夫人边上的案几上。
　　接着打开第三个锦盒，“姑姑，这是母亲从普渡大师那里求得的《泪竹图》，是普渡大师亲手所作，知道您喜欢，特地叫我带过来给您。”听见这是普渡大师的真迹，季娴雅几乎按捺不住自己内心的激动，“回去替我谢谢你母亲，过几日我便带着珩儿还有阿宸过府去看她。”普渡大师踪迹难寻，大嫂嫂能为自己求得这一副画，不知费了多少心思。
　　第四个锦盒中装着的是婴儿拳头大小的东海夜明珠，送给了二夫人；第五个锦盒中是一方端砚，托二夫人送给二老爷；第六个锦盒中的般若琴送给了顾矜珩；第七个锦盒中的《名烟棋谱》送给了顾矜薇。顾矜薇略微怔愣之后，便亲自接过棋谱，并道了谢。
　　季燧带来的这份礼可谓是送进了众人的心坎里，特别是季娴雅和顾矜薇。顾矜薇在琴棋书画之中，最为感兴趣的就是棋，在下棋的时候格外专注沉静。顾泫宸看着堂内的几个锦盒都被打开了，独独就自己和顾泫然没有，不乐意了。
　　“表哥偏心，祖母、娘亲、二婶婶和姐姐都有礼物，就我和三哥没有。”到底还是小孩子，就这么直接说了出来。季燧倒是不觉得尴尬，对着空中击掌两下，便又有两人捧着剑匣走进来，季燧对着顾泫宸二人说道：“你们两人自己选一个吧。”
　　顾泫宸二人依言走上前，一人选了一个剑匣，顾泫宸选中的是一把木剑，顾泫然选中的是青虹剑。虽是不舍，顾泫然还是把剑放回了剑匣中，并说：“表哥，这把剑太过贵重，泫然不能收。”季燧却是满不在乎地说：“你既已拿到了它，那它就是你的，无所谓贵重不贵重，只要你能发挥出它的作用。”
　　顾泫然还想再说些什么，顾矜珩抢先开口：“三弟你收下便是，我看啊，这剑就算不被你选中，表哥也会送给你的，你可是除了大哥之外，最爱剑且最懂剑之人。”顾矜珩也如此说，顾泫然便不再推辞，收下了这把剑。
　　“表哥，表哥，你可还带来了别的礼物？阿宸不想要这把木剑。”顾泫宸拉着季燧的衣角，可怜兮兮的问道。季燧正了正脸色：“没有，不过你不要也可以。”听得季燧这话，顾泫宸赶紧将那木剑当做宝贝似的抱在怀里。开什么玩笑，这可是大表哥第一次送礼物给自己，怎么能不要呢，虽然没有三哥的威风，想想还是有些小委屈。
　　众人见顾泫宸的这副模样，都不觉笑出了声。与此同时，季燧还派了小厮送了礼给李姨娘，那里面还有李管家给李姨娘的家书。
　　松寿苑的动静传到了前厅，当王姨娘得知季燧给其他人送的都是贵重的礼物之后，脸色就已经很不好看了，再得知李姨娘那边也收到了礼物，就自己这个姨娘还有自己的孩子没有，脸色就更难看了。
　　同样的，顾陌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自己是季燧的亲姑父，却只得了一块不值钱的加香墨，而顾源却得了文房四宝中的端砚，这让他怎么能不气。但是再气，他也拿季燧无可奈何，自己一个长辈，总不好和自己的晚辈计较。所以，顾陌默默地把这笔账记在了整个定安侯府头上。
　　“对了，姑姑，侄儿还有一事。”顾矜珩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表哥该不会真的要把自己女扮男装的事说出来吧，“子轩过几日就要回京了，到时候请姑姑转告子轩，我请他过府一叙。”季燧说话时一直注意着顾矜珩的表情，看见她整个人如释重负的样子，有些忍俊不禁，说到最后，带了些笑意。
　　顾矜珩见自家表哥没提起那天的事，倒是松了口气，心里不禁暗自埋怨：表哥真是的，说话老是爱大喘气。
　　“这是自然。”季娴雅说道，这两个孩子从小关系就好，这么久没见，邀来过府一叙也是极正常的。只是，这孩子最后在笑什么。
　　顾老夫人看着自己这些孙子辈相处融洽，一张脸上笑意更深了。方才素铭姑姑走进来，讲前院发生的事告诉了老夫人，老夫人脸色没变，反倒觉得季燧是个爱憎分明之人，这些年来，顾陌对季娴雅母子的态度，两家人都看在眼里。至于那王姨娘，更是活该，仗着肚子里有孩子，还妄想乱攀亲戚，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
　　看了看时辰，快用晚膳了，顾老夫人便留了季燧在自己的院子里用晚膳，把顾陌也叫了过来，王姨娘只得和顾馨予两人用膳。
　　席间，顾陌没有发作，季燧也没有刻意针对，一顿饭倒是吃的其乐融融。晚膳后，金玉苑的小丫鬟匆匆跑来，说是王姨娘动了胎气，顾陌听了，和顾老太太说了一声后便匆匆赶了过去，季燧下意识地看了看季娴雅，发现她面色如常，便也放心了不少。
　　小丫鬟说的这个理由，顾老夫人也没法拦着顾陌，也就由他去了。季娴雅和周诗央陪着老夫人去花园里走走消食，顾泫然回了自己的院子里练剑，顾矜珩则是带着顾矜薇和顾泫宸，跟着季燧去街上玩，季燧倒也没说什么，事实上，季燧也是很宠顾矜珩这个表妹的，虽然说这程度比不上她二表哥。
　　四人刚走到府门口，打扮的花枝招展的顾馨予也急匆匆的从后面赶过来，还很自来熟的唤道：“表哥，你等等我呀。”一双杏眸扑闪扑闪的，端的是娇憨可爱，可是季燧根本看都没看她一眼，带着顾矜珩三人便出了门。留下顾馨予一人暗自跺脚恼恨。
　　顾馨予觉得自己在季燧面前并没有什么失态失仪之处，他不可能如此无视自己呀。
　　思来想去，她觉得一定是顾矜珩和顾矜薇在亲亲表哥面前说了自己的坏话，所以表哥才会如此不待见自己。越想越觉得事实就是这样的，顾馨予在心里想着，一定要把今天的事告诉顾陌，让爹爹为自己出气。
　　很快，顾馨予就到了金玉苑。看见顾陌和王姨娘在一块，顾馨予便挤出两滴眼泪，哭哭啼啼的扑倒在顾陌怀里，那样子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顾陌和王姨娘见顾馨予这副模样，均被吓了一跳，忙问她怎么了，只听顾馨予抽抽噎噎道：“二姐姐和三姐姐说我坏话，季表哥都不理我了。”
　　顾馨予知道这两人都是极为疼爱自己的，自己这样说，等到她们二人回来，爹爹定会训斥她们。但她却忘了，经过今天的事，这两人是极不喜季燧的，所以她也没有发现，顾陌骤然阴沉的脸色。
　　“你和他才见过一次面，就一口一个表哥，要是多见几次，你是不是连女儿家的礼义廉耻都不要了。”顾陌阴沉着脸呵斥道。
　　顾馨予哪里被顾陌如此对待过，本就因季燧不搭理她觉得委屈，现在就更是委屈，索性哇的哭了起来，吵得人心烦，顾陌抬手就是一个耳光扇了过去：“这些年来，我和你娘算是把你宠坏了。只说你一句，你就哭天喊地！”
　　这一巴掌吓坏了王姨娘，顾馨予的哭声也戛然而止，她没想到顾陌会这样对她。“老爷，您别生气，予儿她还小，可以慢慢教的。”王姨娘连忙跪在地上，扯着顾陌的衣角。
　　“还小？哼，她现在都已经十岁了，她二姐姐像她这般年纪的时候，哪里会又哭又闹，还居然是为了一个男人！”顾陌虽心疼王姨娘，但语气仍是强硬。
　　王姨娘见顾陌的态度并未软化，便一手捂着自己的肚子，眉头紧锁，面露痛色:“啊……老爷，疼……妾身……孩子……”顾陌担心孩子的安危，一时难辨真假，一把抱起王姨娘，把她放进里间的床上，吩咐下人去请府医。算是把顾馨予这件事暂时揭了过去。
　　而顾馨予因为方才被顾陌的态度和王姨娘吓到了，仍是呆呆的坐在地上，直到春桃上前搀扶她，她才知道站起来，然后回了自己的环予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