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珩莫负尘亦扬》山有木夕

5、出门遇少将回朝

　　看着朝臣们一脸无语的样子，昭帝对李公公使了个眼色，李公公清了清嗓子：“有事启奏，无事退朝。”然后昭帝就走出了金銮殿。想到昨日想打听的八卦还没问清楚，“摆驾映画殿。”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前往映画殿，却不料看见的是素来跋扈的莲贵妃正在气势汹汹地训斥顾馨惜。
　　说起来，莲贵妃也算是宫里的老人了，从昭帝还是太子的时候就一直跟着他了，当年她还是太子侧妃的时候就很是张扬跋扈，就连太子妃姜淳都要让她三分，更何况太子府中其他的姬妾了。
　　太子自是看不惯她这样的做派，碍于当时莲贵妃家中也是大越的权臣，加上又有姜淳在一旁劝解，太子也不好发作，也就任她去了。毕竟莲贵妃对太子也是真心的，虽打压其他姬妾，却从未对后宅子嗣下手。
　　自姜淳去世之后，太子即位为新皇，后宫无后，便是她位分最高，这么多年，从未见昭帝深夜临幸妃嫔，如今却因一个顾馨惜破了例，这就让莲贵妃很生气了。
　　“贱婢，你倒是有几分手段，这才刚入宫不久，就知道如何争宠了。”莲贵妃一袭绯红宫装，头上戴着点金的翡翠金步摇，指甲上涂了红色的丹蔻，贵气逼人，盛气凌人。
　　因着有着敲山震虎之意，沐鸢依也被唤来了映画殿，在一旁陪坐着。听得莲贵妃说到“手段”二字，心里便有了数。但跪在地上的顾馨惜却不知所以。
　　“臣妾愚钝，不知娘娘所说手段是指何事，还望娘娘明示。”这话到是说的不卑不亢，莲贵妃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看来你是敢做不敢当呀。”
　　毕竟事情是自己做的，看见顾馨惜这般被刁难，沐鸢依有些于心不忍，嘴张了张，想到进宫前父亲对她说的谨言慎行，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徐嬷嬷瞧见顾馨惜被这般刁难，还落井下石道:“惜才人，你还是据实说了吧。要不是因为你昨晚吹笛，我家娘娘又怎会彻夜难眠。”
　　听见徐嬷嬷说到笛声，顾馨惜到是有了几分印象，她想说那笛声并非自己所吹奏，看着眼前先入为主的莲贵妃，袖手旁观的沐昭仪，搬弄是非的徐嬷嬷，便知道自己就算是说了也不会有人相信她，索性低着头，不说话。
　　见她这副模样，莲贵妃火气更甚，“来呀，传本宫懿旨，才人顾氏，出言无状，以下犯上，谪降为秀女。”
　　听见这话，顾馨惜身边的老嬷嬷方氏忍不住道:“莲贵妃娘娘，降位份这种事，一般都是由皇上下旨，或是皇后娘娘下旨。可如今宫中后位空悬，就算要处罚我家娘娘，也应由皇上下旨才是。”一番话说的掷地有声，且合情合理。
　　莲贵妃却是不屑:“就是如今宫中无后，皇上给了本宫暂代皇后，打理六宫之权，后位早晚是本宫的，本宫说的话，就是凤旨！”
　　听见莲贵妃这话，昭帝的脸色骤然沉了下去，在他心里，皇后之位是属于淳儿的，没想到莲贵妃的野心居然这么大了，一怒之下，昭帝拂袖离去。
　　“陛下，哎呦嘿，您等等奴才呀！”见昭帝走得如此之快，李源忙不迭的跟在后面。
　　殿内的人听见这一声叫唤，脸色变换，气氛一时有些微妙。莲贵妃知道自己方才失言了，撤回了刚才的话:“本宫现命你七日之内抄写完《女戒》、《女训》各三遍，不得命人代抄。”说完这话，莲贵妃便回了自己的莲华宫。
　　沐鸢依见莲贵妃走了，自觉待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更别说对着顾馨惜还有着一分愧疚之意，便带着徐嬷嬷和身边的小丫鬟回了自己的荧雪殿。
　　顾馨惜听了这话后，在心里想着，《女训》、《女戒》各抄一遍就已经很多了，更别说要抄三遍了，这样算下来，自己给顾矜珩绣的锦帕怕是根本就来不及在生辰那日送给她。这分明就是莲贵妃的故意刁难。唉，算了，谁让自己的位分没有她高呢。
　　却说昭帝在映画殿外拂袖离去之后，在太液池边上吩咐道：“李源，吩咐下去，把许子平最近这两三年欺男霸女、贪赃枉法的事情整理成册，送往刑部尚书秦瑞处。”看来许氏的野心是越来越大了，也该敲打敲打了。
　　听着这话的李公公倒是在心里暗暗诽腹：陛下，您老这算是冲冠一怒为红颜么，虽说咱家还弄不清楚您为的是哪位红颜。旋即便前往暗卫营，将昭帝的吩咐传达给了暗卫首领。
　　今日顾矜珩和顾矜薇二人又出了门，不过这次不是学习女红的，而是她们俩今日玩心大起，想出门逛逛，一开始季娴雅和周诗央是不允的，毕竟两个姑娘家出门不方便，但架不住这两个小妮子见央求自家娘亲不管用，便去求了老太太。老太太都同意了，季娴雅和周诗央二人倒也没再说什么，只叫她们二人多带点丫鬟小厮，注意着安全就是。
　　姐妹二人嘴上答应着，在出府之后便径直去了巧云阁，在阁内女扮男装后，甩掉了身后跟着的丫鬟小厮，自个玩去了。
　　顾矜珩发现，今日的街比往常要干净整洁许多，而且女子居然是往常的三四倍。心下疑惑，便就近找了一个大爷：“老伯，今日可是要发生什么大事了吗？”
　　那老伯抬头看了她一眼，见是两个清秀的少年郎，便说道：“一看你们就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读书人，今日可是季少将军和凌少将军班师回朝的日子。”
　　“多些老伯解惑。”顾矜珩与顾矜薇对着那老伯做了个揖，继续往前走去。原来是两位风头正盛的少年将军回朝，她就说怎么今日会多了这么多妙龄女子，看来自己今日出来的也正是时候。
　　思绪翻飞间，听得远处传来阵阵马蹄声，烟尘四起，一袭墨甲和一袭银甲的季燧和凌逸尘带着三万铁骑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接着顾矜珩便听见众多女子的尖叫和碎语：“啊！好帅啊！”“就是就是，不知以后是谁能够有幸嫁入府中。”“这你就别想了，反正不会是你。”“……”
　　顾矜珩听得津津有味的时候，顾矜薇扯了扯她的袖子，“二姐姐，有位将军在看你呢。”闻言，顾矜珩慌忙抬头，才发现原本急速行驶的军队不知何时放慢了速度，而此时，两位少将军之一的季少将军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顾矜珩见了，忙扯出一个谄媚至极的笑容，意思是：求表哥千万不要把自己女扮男装的事情告诉娘亲。见状，季燧不由得哑然失笑。一旁的凌逸尘把二人的互动看在眼里，只一眼，便看出顾矜珩是女扮男装的，心下疑惑这两人的关系。
　　在军营中，季兄一向都是冷面将军，如今刚刚班师回朝，便和一女子在街上眉来眼去，看来有八卦可寻呀。此时的凌逸尘完全没想到，他们有可能是兄妹……
　　“二姐姐，不……二哥，你怎么了？”看着顾矜珩对那位将军笑的那么难看，顾矜薇不禁担忧地问了句。
　　“薇儿，我表哥发现我女扮男装了，要是告诉娘亲，我可就惨了。”顾矜珩苦着一张脸说道。
　　呃……顾矜薇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安慰的话，最后说：“二哥，到时薇儿陪你一起受罚便是。”
　　“哈哈，我就知道薇儿是对我最好的人。二哥日后定会好好疼你的。”顾矜珩此刻笑得轻佻，像极了那些青楼里的公子哥，看得顾矜薇心里发毛。
　　“那二哥，我们回去吧。”
　　顾矜珩与顾矜薇二人便又悄悄回了巧云阁，换回了自己原本的装束，回了相府。
　　那些丫鬟小厮被她们姐妹二人甩掉了之后，不敢说是自己跟丢了，便说是小姐打发她们先回来的，此时姐妹二人从外面走进来，倒也没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地方。
　　回到府里之后，姐妹二人便就此分开，顾矜珩想着要把表哥回来了的消息告诉季娴雅，便去了雅梅苑。
　　“娘亲，我今日与四妹妹上街，看见大表哥了。”季娴雅气定神闲地喝了一口普洱，说道：“你表哥今日回京，我早已知晓。”
　　“那娘亲您为何不告诉我，独独将我蒙在鼓里。”听说季娴雅早就知晓，顾矜珩有些不开心了，哼，娘亲都瞒着自己。
　　见顾矜珩把自己的小嘴嘟得老高，季娴雅有些失笑，“娘亲这几日不是忙着准备你的十二岁生辰嘛，没来得及告诉我家阿珩。”闻言，顾矜珩倒是恢复了娇憨的小女儿姿态。
　　季氏在心里暗自估摸着，再有几年，阿珩就该嫁人成亲了，也该开始给阿珩物色个好人家了，多观察些时日，对人了解的也深一点。
　　正好燧儿那孩子也回来了，不若去问问大哥那边的意思……
　　另一边，顾矜薇回了自己的心雨院，换了身衣服，也去找了自家娘亲，“娘亲，我今日和二姐姐上街看见了当朝两位少年将军呢。真真是鲜衣怒马的少年郎。”
　　周诗央含笑看着她，“哦？那我家薇儿可是看上了哪位？”
　　被自家娘亲这般调笑，直率如顾矜薇也忍不住红了脸：“娘亲！薇儿如今还小，娘亲怎的问薇儿这种问题。”
　　“好好好，是为娘的不是。”周诗央把顾矜薇揽在怀里，心中在思量着，虽说薇儿如今还小，但趁着两个月后阿珩生辰的时候，也该开始为薇儿物色婆家了，婚嫁这些事情，还是早做打算的好，只是不知不知谁家儿郎才能制住薇儿这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