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Black Ha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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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 who controls the past commands the future。
He who commands the future conquers the past。
——Kane
斯拉维克学什么都快。她父母是电气工程师，留下来的知识足可以让她用到大学毕业。但这还不够，作为一名士官、未来NOD的高级将领，她所需要掌握的显然不止搭根天线、用电路和塑化剂造出来个“生日礼物”那么简单。从最基础的步兵指挥到高深的战略战术，以及地形、运筹、通信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斯拉维克全都需要恶补。好在她年龄尚小，而赛斯和凯恩看起来也并不急于让她成长，时间还富裕得很。
她暂时起不到什么作用，马西昂评价说。而斯拉维克也很有自知之明，马西昂和游击队首领整天忙着商讨合作事务，而她就耐下性子在房间里看书。晚上马西昂会亲自教导她，顺带把合作的进展说给她听，期间斯拉维克就乖乖跪坐在床上，眼睛一眨一眨，温顺得一点看不出先前凶狠的样子，仿佛她真的就是马西昂的养女一样。
马西昂于是就笑，骂她，狼崽子。
战争永远是漫长的。联合国和克罗地亚叛军成功把亚德里亚海沿岸的这个小城变成了无人区，既没有军队，也没有平民。少数活下来的人苟延残喘着，但也离死亡不远了。两个月的时间使得反抗军接近弹尽粮绝，马西昂在盟友的百般抱怨之下终于不堪纷扰，联络上了NOD意大利总部请求支援。巧的是赛斯彼时就在那里坐镇，于是大手一挥，准了。
十几辆NOD运输车就这样偷偷摸摸登上了岸，在夜幕中前行。他们带来了枪支弹药，粮食，还有目前对马西昂一行而言最重要的，一名高级工程师。众人合力修好了信号站，同时那位前辈大概是瞧斯拉维克顺眼，将自己备用的Laptop送给了她。生于乱世的塞尔维亚穷苦少女何曾见过这种东西，跟饿狼似得久久盯着屏幕，眼睛都快从绿色变成了红色，又惹来马西昂一阵嘲笑。
不幸的是上面的英语对斯拉维克来说还太难了些。更令人恼火的则是日常交谈都成了问题。这个营地里什么人都有，司令是克族和塞族混血，军队里一多半是只会说方言的本地人；马西昂操一口纯正的英国绅士腔，其余NOD成员则大多来自北非；至于那位远道而来的意大利籍工程师，不知抽了什么风连拉丁语都学过，却偏偏不会说巴尔干半岛上的任何一门语言。不光是斯拉维克，连马西昂和司令都快被几十种不同的口音给逼疯了。终于，马西昂一拍桌子，都给我学英语。管他用到用不到呢，学了再说。
自此之后，英语就成了营地里每个人的必修课，由马西昂主讲，斯拉维克这个半吊子负责帮忙。这件事严重拖慢了合作进程，于是不久马西昂就放弃了这个计划，每天望着那些在战火中生长起来、浑身脏兮兮的塞族儿童，再看看身旁穿着精良，打扮如同某个王室的公主的斯拉维克，只能叹气。
斯拉维克可能是学得起劲了，央求着马西昂继续教自己英语。大胡子的工程师前辈叼着烟斗，瞥她一眼，用一嘴含糊不清的意大利语跟马西昂说了些什么。
“学英语不用着急，反正你迟早会熟悉的。弗朗西斯科兄弟说，你现在需要的是另外的语言。你肯定会喜欢它。”
“什么？”
斯拉维克眨了眨一对翡翠。
“C-plus-plus，PHP，Jaνa，et cetera。”
弗朗西斯科吐了口烟圈，回答。
一失足成千古恨。斯拉维克因为一时兴起而答应了下来，接着又是两个月，斯拉维克每天不得不面对成山的教程，硬着头皮敲键盘，学得头昏眼花。等原本柔顺的金发重新恢复脏兮兮的时候，新成立的NOD南斯拉夫总部也该开拔了。临行前最后一晚，她终于成功侵入了一颗国际卫星，用它向身处罗马的赛斯发起了视频通讯。想做到这点，就必须先攻破NOD指挥部的防御，因此当斯拉维克的身影出现在基地屏幕上的时候，底下人无不大惊失色，赛斯却满不在乎地笑笑，同样镇定并且好奇的，还有先前斯拉维克见过的那名军官。斯拉维克终于恍然大悟，原来一切都不是巧合。
“晚上好，塞尔维亚小狼。我就知道你早晚会这么做。”
“晚上好，赛斯。我们明天就要动身了，我想来跟你打个招呼。”
“命令就是赛斯下的，你还汇报什么。”
赛斯身边，将斯拉维克从孤儿院带出来的那名军官皱了皱眉，低声说。
“这是以西结，我的副手。名字是不是很有趣？凯恩是我们的大先知，以西结是我们的小先知。”
“哇哦。”
斯拉维克板着脸欢呼一声。
以西结自己也很难堪，不过他对斯拉维克态度还算友善。斯拉维克向他们俩汇报了自己这几个月的学习进度，令赛斯很满意地点了点头。以西结则显得忧心忡忡，显然对斯拉维克不是很放心。
“你真的明白自己的使命吗？还有你们这次远征的目的所在？”
他问。
斯拉维克看向赛斯。她的确不知道。
“到萨拉热窝去，孩子。那是一切开始的地方。”
赛斯又笑。
斯拉维克不久挂断了通讯，因为马西昂来通知她去开会了。长达四个月的准备使得她从一个野孩子摇身一变，成长为了大人，或者说至少看上去成熟了。她已经有资格坐在马西昂身边，努力挺直背并且做出凶恶的样子，却因为腿不够长、碰不到地面而使马西昂暗地偷笑。
他们要讨论的是组织名字，一个能突显他们的宗旨又能给人深刻印象的名字。兄弟会的名号暂时还不能在阳光下使用，而这支游击队在接收NOD援助后又很快脱离了政府，准备自己单干。身份和去路此时便成了最大的问题。
“你似乎和达普切维奇有血缘关系？”
马西昂问司令，而他厌恶地摇头。
“不要和我提他。别管是达普切维奇，还是Tito，又或者弗拉基米尔·伊里奇·乌里扬诺夫还有Иосиф·Виссарионович·Сталин，听到这些名字就使我浑身血液冻结。”
“所以你其实是个反赤分子？你是怎么做到司令位置上的？”
马西昂耸了耸肩。
“我什么都不反，只是单纯讨厌政府。所以也别和我提米洛舍维奇那家伙，投奔他是世上最愚蠢的选择，何况这时候拉拢政府军绝非明智……”
斯拉维克那时候正悠闲地晃着腿，阅读着几张记载凯恩语录的招贴画，偶尔会抬起头，看那两个吵架的人一眼。
“所以我们不需要依托任何人。快点决定名字吧。”
“Black Hand。”
斯拉维克突然插话进来。
会场安静了。
马西昂左看看右看看，震惊之余，不忘对斯拉维克使眼色。但斯拉维克看上去信心满满，丝毫没有被全场注目的自觉。
“……Pardon？”
司令掏了掏耳朵，用才学会没多久的蹩脚英语问她。见她没有回答，司令又提高了音调：
“黑手？Black Hand？Црна-рука？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当然知道。”
她疯了，司令以及在场所有塞尔维亚人的表情如此。
“否决。现在用不到这么高调的名字。”
马西昂拍板。最后大家又吵吵嚷嚷了半天，终于妥协，将名字定为Young Serbia。要说起来，这两个都不是什么好名字，但司令还是青着脸采用了后者。会后，他将马西昂和斯拉维克拦了下来，单独谈话。
“告诉我，你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父女俩对视一眼。
“萨拉热窝。”
司令差点瘫在地上。但现在才想起来散伙，已经晚了。他们在这个荒凉的鬼城里浪费了四个月，出路唯有向外。向着萨拉热窝进发并占领那里，如同赛斯所言，那是一切开始的地方。
马西昂这些日子学了不少波斯尼亚语，于是头一次对斯拉维克的名字产生了好奇。Slaνik在南斯拉夫不是一个常见的姓，马西昂怀疑她其实把英语的-ik、-ic和斯拉夫语的‘伊奇’弄混了，而斯拉维克摇摇头，否定了这一点。
“不是哦。就是英语的Slaνik……唔，Slaνic？我挺喜欢这个文字游戏的。”
斯拉维克见他对斯拉夫语的兴趣如此浓厚，于是不怀好意地一笑，招手让教父俯身到她面前，侧耳聆听。
“再告诉你一件事。你们肯定不知道司令名字叫什么。”
NOD众人还真不知道，或者说从一开始就没关心过。斯拉维克很好奇为什么对待如此重要的任务，NOD不管是上层还是底层都漠不关心，究竟是有备选方案，还是真如赛斯所说，只是为了让自己成长？其他一概不重要？
怀疑的种子已经埋下，尽管斯拉维克现在没有深想，但好歹她明白的时候还不算晚。此刻她只是个什么都不曾经历过、懵懂无知的年轻军官罢了，干脆想，干脆什么都不去想。毕竟也悠闲不了几天了。
“普林西普。”
轮到马西昂瞠目结舌了。他回头望军区司令一眼，对方连站都站不稳，只能靠墙勉强支撑住身子，双眼无神，像是受了沉重打击的样子。马西昂突然感到一阵莫大的讽刺。
加夫里若·普林西普，波斯尼亚塞族人、Young Bosnia成员，1914年于萨拉热窝街头刺杀奥匈帝国王储斐迪南。这是一切的开始。
也是又一场轮回。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Black Ha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