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魔人 钟宁》说梦话

42、河神娶亲（二）

　　三叔公示意看守人把周道言往边上挪挪，周道言闷声站了起来。
　　苏慕儒突然开口说：“道言兄，果真是你？”
　　周道言抬头一脸困惑的看着苏慕儒，苏慕儒继续解释道：“我是苏慕儒啊，曾与你在吕公子家见过，吕公子有个妹妹，长得甚是可爱，大大的眼睛，嘴角有个痣，当时还曾扬言要嫁予你呢？结果竟嫁了何公子。”
　　这番意味深长的话，让周道言越听越明亮，他知道芙儿便是这个长相，还嫁给了河神。
　　他一直觉得像是做梦，又闷的透不过气，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苏慕儒的出现对他来说就是伸来一只手，有没有用先抓紧再说。
　　周道言很快镇定下来，连连点头，激动的应承：“原来是苏兄。”动了动身子，委屈的看向三叔公，“三叔公，你瞧我这样多失礼，快让人把我松了吧！”
　　众人都看向三叔公，等着他的指令。三叔公面对外人有些尴尬，周姓是大户，传承自然以周礼待人。
　　佯装训戒道：“道言，今日之事你可知错？”
　　周道言一听，就知道给他台阶了，忙乖乖应道：“道言知错，刚刚一直在跟河神认错，相信河神大度，必不会计较的。而且三叔公，你看有朋远至，待我招待了朋友再来跪地认错可否？”
　　三叔公听言面色已和缓，语重心长的说：“道言，这年轻一辈里就数你最拔尖，族长也器重你，切记一定要谨言慎行。”
　　“道言记住了！”周道言一副聆听受教的模样，让人无从挑剔。三叔公对看守人点头，立刻给他松了绑，刚刚被绑的那段时间，他也细细琢磨着应该自救，此时刚好给了他机会。
　　三叔公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处理，村子里把河神娶亲一事当成最大的大事来办，里里外外都要忙活收拾了，族长年纪大了，所以好多事情都是他忙前忙后，所以这心里一直惦记着事儿。
　　此下刚好，三叔公对周道言说：“道言，既然苏公子是你的朋友，那你代我好好招待一下，我还有事，就先失陪了。”
　　周道言应承，苏慕儒见礼。三叔公就准备离开了，临走还不忘提醒，“道言，苏公子夫妇二人想要拜河神，你陪着拜完就送他们二人离开。你是知道的，咱们周家村有规矩不收留外人。”
　　这话一半是说给苏慕儒听的，所以用了他能听到的音量。
　　三叔公走后，看守人在侧门守着，周道言耐着性子陪苏慕儒和钟宁跪拜河神。
　　苏慕儒另有打算，所以显得特别的虔诚，特别的繁杂，特别的费时间。
　　交接香柱的时候，苏慕儒在周道言手心写下一个字“磨”。
　　周道言带着忐忑的心情等着苏慕儒拜完，然后一起聊着家常出了河神庙，眼看着到了吃晚饭的时间。
　　周道言自然的留苏慕儒到他家里吃饭，然后见无人留意，便不再假装相熟。
　　“苏公子，明人不说暗话了，如果我没会错意，您刚刚所言怕是意有所指？”周道言耐住心里各方思绪如此发问，声音里透出些期待。
　　“不错，刚刚河神娶亲的那幕我见到了，看你当时的反应，你和新娘相识？”
　　周道言又上下打量了苏慕儒一番，“苏公子是什么人？”
　　“实不相瞒，我是新上任的颍州太守，原本这件事情不该我过问，可牵扯着水源，所以我想多了解一些。”苏慕儒亮出身份。
　　周道言看着他，面上有些失望，“我只是个普通人，管不到水源不水源的。不过我可以透露一点给你，就算你是新上任的太守，周家村的水你也动不了。前太守曾经也想跟周家村借水，刚一提出来就被族长拒绝了。后来还起了冲突，府衙想来硬的，族长带着全村村民堵住入口，硬是不给他们进来。所以我奉劝你一句，赶紧离开周家村，还是另外想办法去吧。”
　　苏慕儒点头，“周兄，我并非想跟周家村借水，我也不认为周家村的这点水可以解决旱灾的问题。我只是想了解一下你们的河神，还有今天他要娶的妻子是什么人？或许我还在想他是否知道旱灾的原因？”
　　周道言瞪大眼睛，“你真的看到他们了？”
　　苏慕儒确定的点头。
　　周道言反而低垂下眼睛，“我以为是我眼花，或者是我在做梦呢，原来是真的吗？”
　　“是的，我想你看到的和我看到的一样，你之所以可以看到，是河神故意让你看见的。”苏慕儒再次确认的说。
　　“为什么？”周道言本能的反问。
　　或许是他下意识的否认，苏慕儒回答他：“因为你和他的新娘相识，如果没有猜错，你们曾经相爱过。”
　　“不是曾经，是一直。”周道言驳斥了苏慕儒的推论。
　　苏慕儒面容无变，继续追问：“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跟你们说你们能帮我找到她吗？”周道言还是不太信任，或者说他不认为凡人能管得了河神的事儿。
　　“那你认为我们也能看见河神是巧合吗？事出必有因，有因便有果。”苏慕儒也不确定这果是好是坏，但是他已下定决心，若是有冤情，他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周道言也无其他方法，见苏慕儒如是说，便寄希望予他身上，开始讲述自己和芙儿的故事。
　　“原本我和我娘相依为命，我娘眼睛有疾，不能视物，我们住在村西的河边。
　　有一段时间，我娘生病，卧病在床，那段时间我身心俱疲，一是因为照顾我娘，二也是最重要的就是我娘为了不想拖累我，总想寻死。
　　就在那个时候，芙儿出现了，那天晚上我外出晚归，赶紧去厨房准备晚饭，竟发现饭已经煮好了。我原本还以为母亲病好了，结果发现并非母亲所为。
　　家里洗漱一新，最后在厨房的角落找到芙儿，那一眼我就爱上了她，后来知道一切是她所为，我更是感动。
　　我知道她一定是从旱灾地方逃过来的，周家村不收留外人。可是我想留下她。
　　所以我将她带到母亲身旁，与母亲一说。母亲也很欢喜，母亲私下问了芙儿是否愿意嫁予我，芙儿点头了。
　　于是我们跪拜母亲和祖宗就算正式成亲了，所以芙儿是我娘子。
　　我不知道她怎么又嫁给了河神？就在前几天，她用土方法治好了我娘的眼疾，我娘还没来得及看清她的样子，她说娘家来人了，她去去就回。就再也没有回来了。我找了她好几天，都没找到她，没想到……对了，是不是她家里人把她献给河神了？现在怎么办？”
　　此时听了大概，苏慕儒看了看钟宁，这神神鬼鬼的事情，他并不懂，可是心里却疑点重重。
　　钟宁总觉得苏慕儒脑子反应比她快上数倍，她听完之后只有一个问题，便直接问周道言：“你确定你的芙儿是人？”
　　周道言一听就怒了，“不是人难道是鬼吗？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的芙儿？你又不认识她。”
　　“周公子，你冷静一些！”苏慕儒立刻拉住周道言，看着他的眼睛。
　　周道言定了定，耳边传来钟宁的声音，“我能确定河神今天娶的不是人，也不是鬼。”
　　周道言与苏慕儒齐齐看向她，“那是什么？”
　　“精！具体什么精我看不出来。”
　　周道言还是不相信，“那会不会是那妖精把我的芙儿吃了，然后变成她的模样嫁给河神？”
　　“周公子，我有几个疑点。第一、你说她突然出现在你的厨房里，据我所知，周家村防卫严密，就怕有人混进来偷水，她一个弱女子是如何越过防卫，恰巧出现在你的厨房里的？
　　第二、同样她又如何得知她家人来找她的？
　　第三、她离开的时候，可有人亲眼看见？”苏慕儒列出三个疑点；
　　周道言听后摇了摇头，最后争辩道：“防范的再严，也总会有纰漏的？”
　　“周公子，我相信你心里自有判断。今天我们打算留下来，你去跟三叔公交代。”
　　周道言看着苏慕儒，心里种种声音交杂，如今他只能相信面前的人。
　　苏慕儒又向他打听河神庙有多久了？发生过什么事没有？……
　　天黑之后，三叔公得知苏慕儒夫妇二人并未离开，但为时已晚。不好半夜将人赶走，只好叮嘱人好生看着，第二日一早就送客。

　　青芙一身大红色的喜袍，红盖头下的脸上一丝喜悦也无。
　　她一入卧房，就将头上的盖头揭下，一个转身，换回了素色衣衫，透着珠光色的光芒，带着清冷的面容；
　　走到门前，将门刷的一下打开，守在门口出现了一张清秀的小脸。
　　“小七，你放我离开，我要去看看他。”青芙对守着门口的姑娘肯求。
　　小七将门挡住，“芙姐姐，你不能走。河神不好吗？能嫁给河神是咱们河族最大的荣耀，再说那个凡人有什么好的？既不会法力，也不能长生。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小七，你我姐妹一场，在这河里生活了几百年，你该是懂我的，我不管他会不会法力，也不管他能不能长生，只知道我想和他在一起，一起看日出日落，一起煮饭洗衣，过最平凡的生活。和他在一起，我很开心，才觉得自己很幸福。”青芙说起这些都透出一股幸福感。
　　可是小七根本无法理解，“芙姐姐，难道我们在河里几百年的光阴都抵不上你在人间几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