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魔人 钟宁》说梦话

41、河神娶亲（一）

　　如今也不知为什么了。反正他也能看见鬼魂那些的。很快他也就镇定下来，安抚钟宁说：“没事的，这样更好，我们做一对能见鬼的夫妻。否则老是你一个人看到，我什么也看不到，总是更担心。”
　　钟宁勉力笑笑，不知道这是好是坏。起初她冷不丁经常看到有些还保留着惨死模样的新鬼时，内心还是很受刺激的。
　　苏慕儒貌似看出她的担忧，握住她的手，郑重的说：“我觉得这样真的很好。”
　　“你还记得你以前问过我怕不怕鬼，我说不怕。现在我想回答你，我怕。我怕你受伤害，怕遇到厉害的鬼，我却无能为力。怕还发生上次的情况。”钟宁开始害怕，还因为她有了牵挂，在乎。
　　苏慕儒微笑着应，“我以前怕，但现在不怕了。不管你是不是天师，我只知道你是我娘子，我有责任保护你。”
　　“好了，不要再多想了，我们快点赶路吧！”苏慕儒专注赶马，两人快速前行，却依靠的更紧。颇有种前途茫茫，相濡共担的决心。
　　终于到了颍州地界。
　　经过一个村庄，看到界碑上三个字“周家村”，这个村子最南边有一座显眼的河神庙，原本就雄伟的神庙，因着处处装点着大红色的布置，所以更加显眼。
　　两人不光看到河神庙，还看到周家村前波光粼粼的河流直直延伸出去，所以周家村完全没有遭遇旱灾的模样。
　　苏慕儒驾车往村子里走去，突然被人喝止，两个拿着长枪的青年男人拦住他的去路，“什么人？”
　　苏慕儒立刻抱拳施礼，“二位兄台，在下姓苏，途经贵宝地，看到前面庙宇披红挂彩，所以和内人好奇正想去看看。”
　　两个青年互视一眼，不确信的问：“真是途经吗？不是来偷水的？”
　　苏慕儒忙摇头，“不是、不是，我和内人当真是路过。你看我们身上不曾带器具，如何偷得了水？”
　　那两人看了看，钟宁也下了车，给他们检查马车，两人一商量，其中一人说看他文质彬彬，也不像来偷水的。
　　另一人点头，说：“既然如此，那快些离开吧，我们周家村不欢迎外人。”
　　苏慕儒忙掏出一锭银子，“我和内人刚刚新婚，一路舟车，内人有些不适，所以想跟你们借个地方稍事休息一下。能不能请兄台通融一下？”
　　那两人还没见过这么大银锭子，揣在手里沉甸甸的，两人一商量回应。“这事儿我们做不得主，要回禀族长才行。今天是我们河神娶亲的日子，族长他们都在忙活，你们在这儿等一等，我去问一问。”
　　“好，有劳了！我和内人刚好也是新婚，听你这么说更想沾沾喜气，麻烦兄台将在下的心意告之族长，在下感激不尽。”
　　那小哥一点头，转身拿着银锭子跑了，另一个仍然拿着长枪在这里盯着，不光目光倒是和善了许多。
　　苏慕儒就和他聊了起来，问他这是哪里？为什么外人不能进入？河神娶亲又是什么情况？
　　由此大概知道，颍州有个地方叫秀水村，本来山清水秀，是个好地方。突然那里沟河干涸，雨水不丰，连着三年滴雨未下。以那个村子为中心，方圆几十里都开始受影响。周家村因为河神的原因，村子这条河不曾干涸，是整个周家村的用水来源，为了防止河流干涸，周家村还筑起堤坝将河水拦住，由此周家村靠着这条河没有受到干旱的影响。
　　于是整个周家村敬拜河神保佑，加建河神庙，逢年过节的还大肆祭拜。这次知道河神要娶妻，所以整个周家村非常重视，全村的人都站在河边迎望。
　　而这两个年青人守在这里是为了防止有人来偷水。因为周家村有水，其他地方的人会偷偷来偷水，水就是性命。族长派人轮流守在村子入口，防止水源被破坏。
　　很快，离开的那个年轻人跑回来了，对着苏慕儒说：“我们族长同意了，说今天是河神大喜的日子，你们二位的到来也许是缘份，相信河神大人也希望有更多人来见证他的喜事。就请你们二位夫妇过去一同观礼，观礼之后还有喜宴享用。之后再离开不迟。”
　　苏慕儒作揖拜谢，心下明白族长客气有礼的接待了他，同时也暗示他吃过饭就离开吧。若不是恰好赶上河神娶亲的日子，而他也是新婚夫妇二人，恐怕真进不了这个村子。
　　苏慕儒牵起钟宁的手，先前的小哥在前面带路，留下的那个守村的眼露落寞，他也想去看看河神娶亲的壮景。
　　带路的小哥眼里噙着笑意，即使偷偷看一眼，也觉得没有遗憾了。这一生能有几次这样的机会经历河神娶亲的盛况。
　　苏慕儒牵着钟宁，两人挨着往前走，他从钟宁的眼神里已经读出她满眼的茫然。是的，她也想一探究竟。
　　跟着带路小哥，很快看到河岸两边站着很多人，男女老少当真全村的人都出动了。
　　苏慕儒和钟宁被带到一个驻着拐杖的老者跟前，心下猜测这人应该就是所谓的族长。
　　果然带路小哥介绍了双方，苏慕儒和钟宁向族长施了一礼。
　　族长微微颔首，打量两人之后，示意两人站在一旁同他们一起观看。
　　这条河清澈明亮，静静地，突然有人指着前面激动的低语开始了、开始了。立刻被人制止她小声点。
　　苏慕儒和钟宁向着他们示意的方向看去，远远的只看见水波荡漾开来，好似真的有队伍在水中行走一样。
　　水花越来越大，长长的一串，越来越近，河岸边原本站立的人纷纷跪拜下去。
　　钟宁和苏慕儒依稀看到水里的人影越来越清晰，中间一顶花轿缓缓移动，飘在前面的红衣男子就是今日的新郎，也就是河神。
　　行至人群的时候，河神貌似跟新娘说了什么，新娘一把掀开红盖头，看向岸边。眼里露出一丝愤怒、一丝愧疚、还有一丝心痛。
　　钟宁看着这一幕，有些奇怪，看向岸边人群里一个青年男子偷偷的抬头看入河里，好奇的眼神很快转换成不可置信的眼神。
　　河神得意的笑了，他故意让那男子看到这一切，其他人也只是看到河中水花异样并看不到河里人走动的样子。
　　那青年男子突然出声高喊着：“芙儿、芙儿……”
　　那轿子里的新娘愤怒的对河神说了些什么，又将盖头盖上不再看向岸边。可她双手紧紧握着。河神也因此面上寒霜一片。
　　迎亲队伍继续前行，岸上的青年男子见状立刻站起来追着喊“芙儿、芙儿……”
　　河水突然变得像沸水一样升腾，水质也变得浑浊一片。人群里有人高呼：“河神发怒了！河神发怒了！”然后一群人开始扣头请河神息怒。
　　族长生气的对身后的一名长者下令：“快把道言抓起来，这惹怒河神大人，怎么是好？立刻把他绑去河神庙请罪。”
　　身后的那名长者立刻派人去抓那叫道言的青年男子，族长也跟着跪请河神莫要动怒。
　　周道言眼看着直往河里扑，被人挡住，后来被两个男人受命架住他的手臂，压着他往外硬生生拖走，周道言挣扎着继续喊着芙儿。
　　每喊一次，红盖头的女子便握紧一下拳头。
　　周道言被五花大绑，一名妇人踉跄着冲过来，貌似眼神不是太好，担心的急急问：“他三叔，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抓道言啊？”
　　负责的那位长者没好气的说：“我也想知道怎么了，道言，你知道不知道今天是河神的大喜日子，你跑出来捣什么乱？现在给我去河神庙乖乖认错。”
　　周道言看起来并不服气，依然挣扎着想要挣开束缚。长者示意让人把他带走。转而又尽量保持语气轻和对妇人安抚说：“嫂子你别急，你这眼睛刚好，还要好好休息，别又急坏了。道言就是去河神庙跪上一夜，认个错，明天就回来了。”
　　妇人没法，被人搀扶着离开了。时不时转头看向河神庙的方向。
　　这一切苏慕儒和钟宁看在眼里，却装作什么也没看到。
　　接下来族长邀请他二人去参加喜宴，耳边传来族人七嘴八舌的议论，仿佛见到真的河神以及他成亲的仪仗队一般。
　　苏慕儒和钟宁作为远道而来的客人与族长坐在一起，话不多，规规矩矩的，族长食的不多，很快用完。
　　然后表示歉意要离开休息，还安排了三叔公代为招呼并嘱咐好好送客。
　　苏慕儒也不好一直抓着筷子吃下去，族长离开之后，三叔公很快也放下筷子，同桌的其他人也不约而同的放下筷子，表示用餐完毕。
　　苏慕儒和钟宁互视一眼，按钟宁的意思是开门见山直接找周道言问清楚他看见了什么，和河神的新娘子什么关系，可是他们一定不会让他们这样做，更不会让他们打扰到河神。
　　苏慕儒对三叔公说了一些感激的话，又说：“周三爷，在下有幸遇上河神娶亲这样的大日子，深感荣幸，临行有个不情之请，希望能去河神庙拜上一拜，也希望能得到河神大人的庇佑。”
　　三叔公面上露出些为难，“苏公子，河神居于周家村的这条河，保护着周家村的子孙，一方神灵保护一方水土，苏公子应回到自己居地拜自己的河神才是。”
　　苏慕儒微微一笑，听出拒绝之意，仍是争取道：“我和内人一直以来遇庙必拜，相信拜的神多自得神佑，我想河神也希望自己的英名远播，让更多的人敬神重神。周三爷，我夫妻二人路过此处，若是不去拜河神，一来夫妻二人内心不安，二来恐惹怒河神认为我夫妻二人不尊重他，其他路过的大神小神都去拜了，唯独经过他这里不拜，着实说不过去，还请理解。”
　　三叔公想了一想，太阳西斜，赶紧送他们走才是，既然想去拜，那就让他们快点拜完离开，最重要的是他深恐苏慕儒的话当真，千万不能惹怒了河神才是，于是点了头。
　　还亲自带着他们一起去河神庙，苏慕儒和钟宁踏入河神庙，正中的草团上正跪着绑着的周道言，他一心想着刚刚的一幕，正不停的问河神芙儿在哪，刚刚的是不是他的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