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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二鬼争夫(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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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早,钟老头和宁老头又打了起来,钟宁被一阵打斗声吵醒。
“降魔令是我宁家的,还我。”
“不还,现在在我钟家手里,这叫物归原主。”
“降魔令一直是我宁家世代守护。”
“你宁家现在已经没人了,难道你个老不朽还想再生个小毛孩出来?”
“你,快还我!”
“不还,你自己都说降魔令已经认主了,还想拿回去。你用的了吗?”
“那也不用你管,反正不应该在你手里。”
钟宁看着俩老头像两个孩子抢玩具一样抢来抢去,着实无语。
醒来的苏慕儒看着这一切,不免疑问:“他们在干嘛?”
“你醒了?”钟宁一阵欢喜,搂住苏慕儒,一大清早受这种待遇,苏慕儒微微笑着,很受用。
钟宁脸上一热,有些不好意思,松开手尴尬的拢了拢头发,低下头,含羞说:“你没事就好,昨天幸亏……”
话没说完就被苏慕儒拢进怀里,带着温意,“你是我娘子,有什么好害羞的。”然后又看着院子里拧成一团的俩老头说:“昨天是他们救的我?”
“嗯,没想到钟天师是我爷爷,那个是宁天师,是我外公,我一下多了两位亲人,而且还挺厉害的。”语气里难掩自豪。
苏慕儒宠溺的笑着,看到宁天师的时候有些面熟,才想起当初可把人气的不轻。
“他们这样没事吗?”苏慕儒想着是不是该上前拉架。
钟宁无奈的对俩老头喊道:“爷爷、外公,你们能不能好好相处?”
“能。”
“不能。”
钟老头笑眯眯的跑到钟宁身旁,将降魔令塞到钟宁手里,“保护好了,谁都不能给。”
宁老头过来想夺,又觉得夺一晚辈的东西着实脸上有些挂不住,刚好钟老头伸开双臂挡在他和钟宁之间,“哎,我说拧老头,降魔令都已经认丫头为主了,你这么大人了还抢小孩的东西,你臊不臊?”
“你!哼!”宁老头气呼呼的,脸憋的通红。
钟宁忙拿出降魔令,“爷爷,外公,你们别争了,这个什么降魔令我也不会用,我……”
“丫头,这以后就是你的,不会用可以让你外公教你呀。”钟老头笑呵呵的说。还对宁老头说:“你说是不是?”
宁老头从鼻子里冷哼一声,不过仍是说:“降魔令给你可以,不过以后你要跟着我,还有不许姓钟,改姓宁。”
“哎呀,你个宁老头,钟宁钟宁多好听,难道改叫宁钟啊。”
“哼,反正不能姓钟。”宁老头喘着气,把胡子都吹了起来。
“爷爷!”钟宁为难的喊了一声。
钟老头只好说:“好好,看在我孙女的面子上不跟你一般见识。”
“你,哼!”宁老头对着钟老头只能干瞪眼。
苏慕儒站在后面,不敢出声,不过也看出来这二位就是对冤家。
钟老头一把揽住宁老头的肩膀,宁老头别扭的推开,气呼呼的说:“别碰我。”
钟老头呵呵一笑,不以为意,亲切的喊了一声“亲家公”!
惹得宁老头直翻白眼,“谁跟是你亲家!”
“你不承认也没办法,钟宁都这么大了,她身上可是流着钟宁两家的血液,好了,你不是要找你女儿吗?”
“谁要找那个不孝女了?”
钟老头看着他别扭的样子,“好好,你不找,我要去找,这么多年没见到我儿子,儿媳,真是怪想他们的,想的我整夜整夜睡不着觉。”
钟老头见宁老头眼神暗沉,语气也变得郑重了起来,“你说啊,他们不来看咱们两个老头子也就算了,不可能连女儿也不要了。钟宁不是说了,她娘一直在找她爹,说明正儿也和芯儿失散了。你说他们这么多年一点音讯都无,是不是真出什么大事了?”
“不可能,我算过了,我家芯儿活得好好的。”宁老头急着打断钟老头的话。
“你看看,我也没说她……算了,我意思他们是不是被困在什么地方,让我们算不出来。大千世界,妖魔鬼怪也多了去了,碰到什么道行深的被困住了。”钟老头晚上对着月亮喝酒的时候,常常设想着无数可能性,又无数的否定,希望他们就是贪玩,古滑……
宁老头嘴上不说,心里却无时无刻不在担心女儿。钟老头说的那些,他何尝没想过,没吓过自己。千算万算,万一算漏了呢。
宁老头猛吸一口气,抬眼看着钟宁:“你跟我走!”
苏慕儒一惊,钟宁也是如此,钟老头听言横插进来说:“你带丫头去哪儿?丫头不是你一个人的。她姓钟的。”
宁老头横眉怒向钟老头,钟老头一捋袖子,“想打架啊,来啊!”
钟宁赶紧拦住,“爷爷,外公,你们别打了。”
苏慕儒也赶紧插话进来,“爷爷,外公”
惹得两个老头齐齐瞪向他,他紧张的咽了咽口水,这简直比见皇帝都紧张。
硬着头皮深深一作揖,自我介绍道:“爷爷、外公,孙婿这厢有礼!”
宁老头一把推开钟老头,先把钟宁拽到身边挡住,“什么孙婿不孙婿的?你谁啊?”
苏慕儒示好,“外公,爷爷,我们先坐下来,喝些茶水,容我慢慢介绍。”
宁老头虽是坐了下来,仍把钟宁和苏慕儒隔开,缺失了这么多年,确实想知道钟宁都是怎么过来的。
待弄明白来龙去脉,宁老头才恍然在锦州和钟宁错过了,他当初感知到降魔令的位置也没错。要是当初他不一气走之,早该和钟宁相认了。
对苏慕儒本就没有好印象,如此更是不赞成两人在一起,直接表态道:“我不同意你俩的事情!”
钟宁竟没想到好不容易有了亲人,又碰到这样的问题,有些着急,可怜巴巴的看着长辈。
钟老头看着有些心疼,“哎,你这拧老头,别动不动就不同意不同意的。当初要不是你不同意,正儿和芯儿能失踪吗?钟宁也不会变成孤儿了。”
钟宁此前很讨厌别人说她是孤儿,可此次一点儿也不介意,心下觉得最好把她说的越可怜越好。满以为钟老头是赞成她和苏慕儒的,却没想到钟老头接下来说不过我也不同意你俩的亲事。”
唯一的希望也变成拒绝,“爷爷,当初你不还希望我和苏慕儒在一起?”
“是,当初我觉得你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姑娘嫁去苏家确实是不错的归宿,可现在不一样了,你有亲人了,咱们可以选个更匹配的人家,爷爷觉得苏家并非你的良配。”
钟宁又急又恼,“爷爷你怎么能这样呢?”
苏慕儒后背可出了一身汗,“外公,我知道上次确实是我浑,我已经改过自新了,不会再犯糊涂。我感谢上天让我认识钟宁,如果不是她,我可能还躺在床上昏昏沉沉,或者已经魂归地府,苏家也会散了。所以外公,爷爷,你们相信我,我一定会对钟宁好,这一生不离不弃,以命相待。”
这番话说完,钟宁老头也不言语,苏慕儒撩袍跪在他们面前,举起三根手指对天发誓,“我苏慕儒今日对天发誓,刚才所言句句肺腑,如若违背,必遭天谴。”
没等苏慕儒说完,钟宁已是阻止,也跟着跪了下来,“外公,爷爷,钟宁一直以来都梦想着能有家人,今天终于和你们团聚,钟宁很高兴。可是苏慕儒也是我的家人,我和他不止才认识几个月,而是十年多了,那时候娘亲刚走,我被人欺负,他像英雄一样出现,不光救了我,还给了我生的希望,让我这些年来一个人也靠信念活下来了。没有想到十年之后我们再次相遇,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我们都想和对方在一起,成为亲密的家人,相依相守到永远。钟宁求你们成全。”
话说着,眼泪已经流到泛滥,钟老头眼看着心里难受,细想想,除了有血缘的关系,在钟宁的成长过程中,他不曾尽过任何心意,实在有愧。
拉了拉宁老头,“我看算了吧,我看俩孩子确实有缘。”
宁老头瞪了钟老头一样,本以为两人难得的一致一次,没想到半路还变节了,“算什么算?两家背景不同,门不当户不对的,在一起怎么会幸福?”
“哎,你个拧老头,当初我们两家门当户对,你不也不同意你女儿嫁给我儿子!”
“那怎么能一样,你们别有居心。”
眼看着两人又扭打到一起,苏慕儒和钟宁又出声劝架。
钟老头抽空对他们说:“你们先去颍州,我把这老头搞定了就去找你们。”
“你,哼!自说自话!”宁老头避开钟老头,回到钟宁跟前,将她拉起来,看着苏慕儒没好气的说:“小子,记住你说的话。”
苏慕儒忙点头,喜笑颜开。
钟老头蹦回来说:“这不就对了。”
宁老头对他翻了个白眼,然后把钟宁拉到一旁,“身为降魔家族的传人,不会降魔怎么能行?这几天外公好好教你。”
“什么不会降魔?还外公教你,当我死的。爷爷好好教你。”
“你之前不是教过?教的什么?我孙女好好一苗子,被你教的连只鬼都抓不住。”
“什么叫连只鬼都抓不住?她不知做的多好。”
“那是她有天赋,身上流着我的血。”
“什么就流着你的血?明明是钟家的血,我们可是钟馗的后代。”
“钟馗的脸都给你这后人丢光了”
“……”
眼看着一言不合又打起来的两人,钟宁着实无语了,不过还好,大家都好好的。
教了钟宁三日,宁老头就决定去找女儿,钟老头厚着脸皮硬要跟着一起。一说陪他一起寻找,二说故意让他不痛快,反正就是两人半推半就的一起走了,说有消息了,就会通知钟宁。
苏慕儒和钟宁目送他们二人离开,钟宁心里还是有些失落,刚刚相认的亲人,又分开了。
苏慕儒揽住钟宁,握住她的手,钟宁顺势靠在他的怀里,感受来自他的体温,还好他在,此后他在哪儿,家就在哪里了。
“娘子,等我们去到颍州,我们再举办一次正式的婚礼,到时候爷爷和外公,还有你的生身父母都来参加。虽然我们在锦州成亲,不过我和你没有共同拜过天地,敬过祖宗。我要你正正式式的成为我的妻子。”
钟宁害羞的微笑点头,此前冲喜糊里糊涂,离开也是糊里糊涂,彼此坦白了心意,他也曾笑言他们已是夫妻,可是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原来便是这些。
二人乘坐马车赶赴颍州,路上苏慕儒靠边向一老妇人问路。
那老妇人面无光采,神情木然,向前指了指,并不答话。苏慕儒心里还觉得有些奇怪。
钟宁从马车探出身子,惊见这一幕,马烦躁的快速奔跑,钟宁帮着和苏慕儒一起拉紧缰绳。
“你看得见刚刚的那位婆婆?”钟宁紧声问苏慕儒。
“看得见,怎么了?”
钟宁直直看着苏慕儒,看不出哪里有问题,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苏慕儒看出不对劲,“怎么了?难道她是?”
钟宁点头,“她不是人。”
苏慕儒一时无言,他能视鬼了。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