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魔人 钟宁》说梦话

38、二鬼争夫（二）

　　还没待苏慕儒反应过来，钟宁的降魔绳闪着耀眼的强光飞来。那恶鬼速度极快的扑上苏慕儒。
　　苏慕儒只觉得四肢百骸瞬间阴冷麻木，除了脑子清醒的觉得冷的刺痛之外，他自己又觉得身体不痛不冷，好似抽离了一般。
　　眼见着恶鬼霸占了苏慕儒的身子，钟宁立刻收回降魔绳，“你放开他。”
　　苏慕儒的身子转了过来，脸上若隐若现的是那恶鬼的样子，发出一声阴狠的女声，“你们都要死。”
　　恶鬼抬起胳膊，挥出一道黑雾直逼钟宁，李文贤哆嗦着往后退了退，直到身子贴住墙壁，他再也站不住，贴着墙壁滑着坐了下去。
　　钟宁挥出降魔绳，击散黑雾。恶鬼不迟，继续挥出一团团黑雾砸向钟宁与李文贤，钟宁挥着降魔绳逐个击散。
　　那恶鬼有些暴怒，抬头吸食了周围的阴力，凝聚出一个巨大的黑色球体，最后将它挥向钟宁，钟宁用降魔绳将其一劈为二，那裂开的黑雾迅速凝结成两团黑雾，击向钟宁，钟宁转身击碎一个，侧身被另一团黑雾击中肩膀，一瞬间的碾碎般的疼痛袭上心头。钟宁踉跄一下稳住身形。
　　苏慕儒看着这一切却无能为力，焦急的挣扎着想抢回自己的身体，却撼动不了丝毫，身体仍然不受自己控制。他努力的喊出声音，“别管我。”并试着困住恶鬼的鬼魂，既然夺不回身体，就在身体里与那恶鬼斗上一斗。
　　钟宁刺破手指，血液迅速在指尖凝聚成一个血珠，越来越大。她举起手指，对着苏慕儒用力将血珠弹了出去，血珠在空中飞过，落在苏慕儒的脖子上。一股黑烟像焦灼一样冒起。
　　恶鬼嚎叫一声，抓向脖子，顿时四道利痕出现在脖子上。钟宁惊叫一声，“不要伤他。”
　　挥出降魔绳打在苏慕儒的后背上，恶鬼又嚎叫一声，夹杂着苏慕儒的痛苦呻吟。
　　钟宁手抖了，一丝的冒险也不敢。
　　“你喜欢他？”恶鬼讥笑起来。
　　钟宁看着她，手握住降魔绳，却不敢再动。恶鬼又说：“如果不想他死，你就在我面前自杀。”
　　说着一股黑雾卷着一把匕首跌落在钟宁面前，钟宁看着脚下的匕首，耳边传来苏慕儒焦急的声音：“不要，钟宁，你别上她的当。”
　　钟宁蹲下身子，将那把匕首捡了起来，苏慕儒努力的挣扎，却被恶鬼困在了身体里一个黑暗的角落。
　　恶鬼阴冷着眼睛看着她，李文贤再也安静不下去了，他提醒着：“钟天师，就算你死了，苏公子也活不了。她不会放过我们这里每一个人的。”
　　恶鬼双眼泛出红光射向李文贤，带着浓浓的恨意，“李文贤！”
　　李文贤很是惧怕她，忙侧转脸不敢看她，将自己缩在角落里。
　　此时，钟宁已经握着匕首，划过自己的胳膊，鲜血喷涌而出，然后飞快的扑向苏慕儒，将血洒在他的身上。刚刚一定是血不够，她如是做着最后一搏。
　　恶鬼一时阴力四散，暴怒的将钟宁甩开，一挥手一股怪风将屋内一应全部吹在空中，连同钟宁和李文贤。
　　“你们都去死吧。我要吃了你们。”
　　李文贤惊恐的发出啊啊的声音。
　　钟宁觉得浑身疼痛，失血过多，已经有些头晕目眩。就这样悬浮在空中。
　　怀内的那把“钥匙”突然从怀里掉了出来，她伸手去捞，却只堪堪碰到，沾了血的“钥匙”发出一阵强光，苏慕儒被强光扫过，往后踉跄两步，一道黑影从他体内剥离。
　　那恶鬼虚虚实实的飘着，最后消失。
　　空中悬浮的物体一一落下，李文贤砰一声落在地上，晕了过去。
　　钟宁虚着双眼，就看到一道人影飞快的跑到了自己的下面，接住了自己。那怀抱很温暖，很安全，像娘亲的一样。
　　苏慕儒紧张的问她：“你怎么样？”
　　钟宁轻轻摇头，笑了。看了看落在地上的那把“钥匙”，苏慕儒立刻将它拿给钟宁，他俩都明白这一定不是普通的“钥匙”。
　　踹开门，外面原本灰暗的天色亮了起来，落日余晖灌入这间暗黑的房间。
　　苏慕儒给钟宁包扎手臂，那道口子，由上至下，很深，皮肉外翻，似乎能切身的感受到当时多么的疼，心疼的说：“这伤口怕是会留下疤痕。”
　　钟宁忍着疼，“无事。”将包好的胳膊收了回来，用衣袖遮了起来。
　　两人坐在门口，看着落日，钟宁摩挲着“钥匙”，不敢抬头看苏慕儒。
　　两人的高度问题，苏慕儒刚好低头看着她，斟酌再三，终是开口询问：“今天她说你喜欢我可是真的？”
　　钟宁脸上一热，害羞的不知怎么作答，忙起身逃避，“我去看看李文贤醒了没。”
　　却被苏慕儒拦腰抱回怀里，又怕碰到了她受伤的手臂，特意的避开。
　　苏慕儒脸上也泛着一抹害羞的红，下巴顶在她的头顶上，“我喜欢你！”
　　这一句话在头顶炸开，甜到了心里，酥了骨头，钟宁只觉得又失血过多了，人晕乎乎软软的，原本僵硬的身子，就这样变得软软的依在他的怀里，听他亲口在耳边说他喜欢她。觉得自己是最幸福的人。
　　接着苏慕儒又扳正了她的身子，与她面对面，落日害羞的躲在山后，留下片片彩霞。
　　“我喜欢你，想与你共度一生，白头到老。”
　　这是钟宁此生听到最好听的对白，眼睛闪烁着晶莹，不自觉的点了头。
　　苏慕儒笑了，抬手擦去她眼角的泪水。情不自禁的吻了上去。
　　他握住她的手，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她说：“真好听！”
　　他说：“你喜欢，我就常念给你听。”
　　两人相依相偎，星月相携着挂上夜空。
　　钟宁手上的降魔绳突然发出红光，她立刻起身向屋内冲，刚入厅堂，就听到卧房里传来李文贤一声惊恐尖叫。
　　窗帘已拆除，借着月色，依稀看到李文贤被恶鬼钳制住脖子，挣扎着四肢胡乱抓着踢着。
　　钟宁手上降魔绳忽闪着光芒，她抬手要用降魔绳捆缚住那恶鬼，却被李文贤制止，艰难的发出声音，“不要，我娘子……”
　　那恶鬼薄怒着散发阵阵晕散的黑雾，掐住李文贤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一阵难听的讥笑，“娘子？”
　　接着恶鬼在黑雾之中显出李文贤女鬼娘子的样子，明显被折磨过，已不复当初人形，如今就是残魂一具。
　　李文贤伸手想要触摸上去，艰难的唤着“娘子！”
　　手一触上，立时又变成恶鬼的模样，血肉模糊的一张脸。李文贤立时收回了手。
　　恶鬼凄厉的笑着：“我才是你的娘子，你别忘了，你当初已经休了她。我们是拜过天地的夫妻。就算死了，你也是冠我的姓，与我做一对鬼夫妻。”
　　从听到恶鬼喊出李文贤的名字之时，钟宁就知道这恶鬼留在世间的执念就必和他有关。
　　只是还没来得及问他，恶鬼就来了，似乎已经恢复了阴力。
　　此时耳边传来苏慕儒的话： “李文贤，你这个骗子，你不是说你不认识她吗？为何她说是你娘子？”
　　恶鬼听到苏慕儒的话，流露出让人同情的表情，显得很委屈。
　　也似找到了倾诉的对象，她开始叙述与李文贤的故事：
　　恶鬼姓孙，是个膝下无子的寡妇，先夫留了一大笔家产给她，她还年轻就打算入赘一个夫婿，一来打理家业，二来生个孩子不至断了香火，百年之后也有人在床前尽孝送终，继承家业。
　　李文贤与他的娘子秀娘原本相依为命，秀娘女工很好，在家做女工供养李文贤读书，像所有的娘子一样，一心期盼李文贤能高中，从此过上好日子。
　　可是秀娘身体越来越弱，最后得了重病，李文贤一个文弱书生，眼看着家里积蓄用尽，秀娘也不见好转，很多人对他说秀娘怕是好不了啦。
　　最后一个媒婆出了个主意，让李文贤入赘孙寡妇家，用那聘礼给秀娘治病。大体也存了仁至义尽的意思。
　　孙寡妇见了李文贤，心里对他满意，也觉得他看起来老实，对病重娘子重情重义。却不知重情重义恰是无情无义。
　　孙寡妇给了李文贤三千两纹银了断与秀娘的瓜葛，于是李文贤将三千两纹银和休书一封留给了病重的秀娘，孤身去了孙寡妇家。
　　秀娘收到休书与银两，伤心难过，更是药石无医，很快就咽了气。
　　可是心里仍有执念，不甘心就这样死了，死后鬼魂不肯归地府，偷偷留在阳间。
　　秀娘的鬼魂去找李文贤质问，李文贤抱着秀娘的鬼魂一番痛哭流涕，没想到会变成那样，本希望她能有钱医治病痛，好好生活的。
　　秀娘听到李文贤的措词，两人纷纷抹泪，不舍分离。于是秀娘就以鬼魂之姿陪在李文贤身旁。
　　时间久了，看到李文贤与孙寡妇以夫妻相处，不免生妒。孙寡妇也发觉到端倪，并请了道士来家中驱鬼。
　　如此一来二去，闹的家宅不宁。李文贤与秀娘一合计，就卷走了孙家积蓄，赴京赶考。
　　孙寡妇自然不甘心，孤身去追李文贤，却不小心翻下了山崖，摔死了。
　　醒来的时候，浑身血烂，面部被山石所伤，体无完肤，近乎癫狂的暴怒，更发现自己已变成孤魂野鬼，历时化成厉鬼，并吞噬了山崖下的其他孤魂野鬼。

作者有话说

　　终于拉天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