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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翠鸟报恩(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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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宇文雍抬头看到了苏慕儒,他带着鼻音喊了一声。然后松开钟宁,低头用衣袖擦了擦眼泪。
钟宁听到这声,也转身看向站在门口的苏慕儒,明明她没做什么,却有种担心他误会的心思。
好在,苏慕儒什么也没说,看了下身旁无人留意,迈步踏入房内,将房门带上。这才问起他们入宫的情况。
钟宁将大致事情一一说予他知晓,听过之后,他将手放在宇文雍的肩膀上,用力捏了一下,“你是男人,不要让你父母失望。”
宇文雍点头,“我知道,我娘在天上看着,我不会让她失望的。”
苏慕儒看他无恙,接着说:“对了,今日你们进宫之后,太子派人送来了请帖,还送了两套宅子。”
“太子送宅子给我们做什么?”宇文雍不明所以,“我们即无官职,又和太子没有交情。无端端送什么宅子?”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说是你我二人一直住在客栈终有不便,体恤我俩就给我们提供个落脚处。”苏慕儒说完这些表面的话,接着低言:“今日榜眼任命已经下了,去了吏部。如今活跃的皇子中只有太子和庆王爷,庆王爷的生母是皇贵妃,有国舅一党扶持。太子生母普通,虽是养在皇后名下,但众所周知,皇后不问世事,后宫实权掌握在皇贵妃手上。国舅的势力越来越大,太子的地位受到威胁,很有可能被取而代之。所以太子这个时候要巩固地位,拉拢一些人也是情理之中。”
“皇上不是不允许朝廷官员私下走动太过频密,未免结党?”宇文雍这些日子也或多或少听到些,对国舅一伙更是看不惯。
“皇上未必不知道。”苏慕儒声音低沉,“太子送来的房契我没有收,并已经在附近找了个宅子,一直住客栈确非长久之计。”说着看向两人,等着答复。
宇文雍第一个同意,“还是大哥想的周到,我们尽快搬过去吧。”他也住不惯客栈。
钟宁也无异议,心下想着告别,也只是一两日的事情。
说搬就搬,收拾了包裹,本也简单,就去了新租的宅子。
宅子不大,不过很温馨,一个小院子,院子里有花有树。宇文雍第一个走进去,暖暖的感觉,眼里装满喜悦,“这个地方居然有这样的宅子,大哥选中的自然不错。”
苏慕儒看着钟宁的背影,她穿了许久的男装,自私的想着她的女装最好不要让别的男人看到,可自己还是想看她女装的样子,不管是胡乱扎成团的辫子,还是简单的如墨般垂在身后……深色的……浅色的……
“喜欢吗?”
钟宁听言转回头,与苏慕儒眼神在空中触碰上,脸上顿时炸开了一片绯色,连耳垂都染上这个暖暖的颜色。
她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心也跟着跳的飞快,好像要逃出胸腹一样。
她轻轻点了点头。她有些挣扎,想跟他告别,可是又一直在拖延告别的时间。
“我……”她给自己鼓了鼓劲,下了决心,今天就告别吧。
却被突然而来的一句话打断,“你们怎么搬到这儿啦?”
苏慕儒身后,平阳郡主自动的迈着步子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十几位侍卫。
院子不大,她带着十几位侍卫往院子里一站,顿时显得有些挤。宇文雍回身看着她直皱眉头。
“这地方也太寒酸了吧?我爹手上有好几套比这好百倍的宅子,还有我平阳郡主府也是空着的,你们要找地方住,可以跟我说,我……”
宇文雍懒得听她继续说,直接打断她的话:“我觉得这里挺好的,至少我们住的心安理得。”
“哼!好心没好报。”潘嫣对宇文雍冷哼一声。然后绕到钟宁身旁,“我刚去客栈找你们,他们告诉我你们刚走,我来的很是时候是不是?你们还没收拾屋子吧?你看,我给你们带来这么多帮手。”说着对钟宁示意身旁的一众侍卫。
钟宁尴尬的推脱:“不用了吧。”
“客气什么,既然你们喜欢这里,那就这里,要是住不惯了再跟我说。以后在京都我会罩着你们的。”然后不等钟宁他们反应,已自发地指挥侍卫去打水扫地。
有了潘嫣,果然事情办的就是快,连晚饭都准备好了,四个人围坐着院子里的石桌,连石凳上都细心的垫上了软垫,饭菜是在京都最好的酒楼订来的,四人相对,只潘嫣如同主人一样招呼来招呼去。
只是十几位侍卫站在身后,着实不自在。
宇文雍懒得理她,埋头吃饭。潘嫣举起酒杯,“为了新居干杯!”
宇文雍继续埋头不理,苏慕儒只得客气的端起杯子,“多谢!”
潘嫣又看向钟宁,钟宁拿起面前的酒杯,却被苏慕儒阻止,“你不能喝酒,还是以茶代酒吧。”
钟宁没喝过酒,也不知道能不能喝,想着该是不好喝的,改拿了茶杯,斟满一杯茶水。
也是这个时候,大门外来了两队人,两队领头人互看一眼,眼里风云际会,不由分说都加快了脚下的步子。
终究还是庆王爷的人有些武功底子,快了太子的人一步。
入内对着圆桌的人一拱手自报家门,“苏状元、宇文探花,我家庆王爷得知二位大人乔迁新居,特意送来两件贺礼略表心意。”然后将礼单双手奉上。
苏慕儒和宇文雍自知无功不受禄,拿人的手短,可又不能直接拒绝。
紧接着另一队的公公,举着自己的礼单不甘示弱的说:“奴才特奉太子之命恭贺苏状元、宇文探花乔迁之喜!”
倒是潘嫣起身看着两位公公,伸手将礼单接在手里,“我瞧瞧庆哥哥和太子哥哥都送了什么来?”
第二日,圣旨传到了新居,苏慕儒任职于刑部,宇文雍去了工部。宇文雍听到圣旨当下脸色就不对了,“我怎么去工部了?”他不光去工部,还任了一个闲职。
当下就说:“不行,我要见皇上,我宁愿去军队里做个小兵。”
宣旨的公公捧着圣旨说:“宇文大人接旨吧。”宇文雍只好双手接过圣旨,接着又听到公公补充了一句,“提醒宇文大人一句,你目前的职位未得皇上召见是进不了大殿,见不了皇上的。”
宇文雍觉得一口老血堵在心上,他何苦来京都,何苦考功名,在霸州做个小王爷,领着霸州的军队抵御一下外敌多逍遥自在,又威风凛凛,如今倒身不由己了。
苏慕儒安慰了他,可是内心也开始动摇,这才几日已经觉得官场难为,与自己最初设想的完全不同,不过也在预料之中。
如今圣旨已下,打算着做好本职工作再谋个新出路。
宇文雍想着若是如此不如辞官回霸州,还没等他辞官被批,新宅子就迎来一位大人物。
砰砰几声敲门声,钟宁忙跑出去开门,住了新宅子,她也换回了女儿身,对外就说是苏慕儒的妹妹。
门一打开,便见一个头带黑纱罩帽,身上也是一袭黑衣打扮的男人,身材魁梧硬朗,一看就是个练家子,且衣服的布料看起来上乘,只是这身打扮,着实奇怪,“你找谁?”
那人看到钟宁也是吃了一惊,“请问宇文雍住在这里吗?”
钟宁点头,“是,那您是?”
男人往后面悄悄看了看,然后将帽檐下的黑纱往上撩起一些,露出一张岁月难掩英俊的面孔,与宇文雍有几分相似,“姑娘,我是他家人。”
光凭长相也不用其他证明了,钟宁让他入内,院子一眼便能望尽,他边向内走,边问:“宇文雍呢?”
“他当差还没回来,您先坐一下,喝口茶,他就快回来了。”若是钟宁猜的不错,此人便是宇文雍的父亲宇文皓。
宇文雍到家,钟宁心情愉悦的对他说:“你家有人来看你。”音调都不住上扬起来。
宇文雍上任可以说无所事事,皇上见不到,只能混日子,觉得无聊至极,看到钟宁才觉得心情好些,“谁呀?”
“你进去就知道了。”
宇文雍笑着:“还卖关子。”走入院子里,就被一把横空而来的剑光惊的连连后退。
与握剑之人对上视线,讨好的唤着:“父王。”
宇文皓挥着剑快速的对着宇文雍刺、挑、剜、拍,都避开了重要位置,倒也没伤到他。
两父子想来经常上演这一幕,宇文雍熟练的不停躲闪,口中求饶着,“对不起,父王,我错了。”
钟宁起初惊的不知所以,旁边担心的劝阻几声之后,发现宇文雍并不会伤到,便作罢。安静的等着他们停下来。
宇文皓一个反手用剑背拍在宇文雍的膝盖上,宇文雍直直跪在地上。
苏慕儒回来见状不解:“这是怎么了?”
宇文雍委屈的捏着自己的耳朵投降,“父王,我知道错了。”
宇文皓出了气,和宇文雍进房内,他低低的问:“你见过她了?”眼里藏着思念。
宇文雍点头,却又不能跟他说出实情,宇文皓沉默,接着又问:“她说什么?”
宇文雍想了想,“没说什么。”
宇文皓眼神黯了黯,“你别怪她,她也是没办法。”宇文雍知道当年翠鸟让杨柳将他送给父王的时候,是说怕皇上看出来他并非皇上的亲骨肉,所以让杨柳带出宫丢了。杨柳可怜他才偷偷带着他去投奔父王的。如今父王是怕他恨母亲,为她解释。心里一定还爱着母亲,若是母亲泉下有知,也该欣慰才是。
想到这些,宇文雍回想这十几年来的不体谅父亲,心里充满自责。第一次觉得父亲与他是血浓于水的亲。
“嗯,我不怪她。父王,这些年你辛苦了。”
突然听到宇文雍这么煽情的话,宇文皓一时没有反应,最后尴尬的咳了咳,遮掩自己的感动。
“那个钟宁是谁?”
宇文雍不好意思的笑着,“父王,你觉得钟宁怎么样?”
“……”
两父子第一次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