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魔人 钟宁》说梦话

21、画中有鬼（八）

　　老板娘心里很着急，外面的客人每日来看海棠姑娘，海棠姑娘就是不出去。其中有个潘大爷，据说是皇亲国戚，老板娘不敢得罪他，一直在海棠姑娘跟前说他好话，有一次我偷偷瞧见他俩使眼神，觉得他们私下可能是达成了某种协议。
　　这样拖了三日依旧不见吴公子回来，第三日晚上，老板娘就来到海棠姑娘跟前对她说三天期限到了，吴公子没回来，她就要出去接客。
　　我看出来海棠姑娘心里很失望，可是仍然强撑着跟老板娘说三日还未满，明天吴公子一定会来的。
　　她欺骗自己说吴公子可能路途遥远耽搁了时辰，实际上两地相距也才半日的车程，若是三日筹到钱早便来了。期限将至，吴公子没来，一定是出了变故。
　　她那晚一夜未睡，一直等到天明，她说即使筹不够钱，也总要过来说一声的。
　　天一亮，老板娘就来了，进门还心疼海棠姑娘不好好照顾自己，责骂了我一句没好好看着海棠，让她好好休息。让她看起来憔悴，这女人最好的资本无非年轻漂亮，她需好好保护……
　　海棠姑娘知道躲不过，就对老板娘说那日开始继续出去表演帮她挣钱。
　　当晚上场前，看得出海棠还在等吴公子，不过终归没等到。
　　不知道服装哪里出了问题，表演的时候面纱掉了，海棠抬手遮脸的时候，衣服也裂开，身体若隐若现的被在场的人看到。那些男人炸开了锅一样，出言更加豪放轻佻。
　　她跑回房间，嚎啕大哭。老板娘过去安慰她，说这女人就这两件资本，反正也给人看了，到底要好好利用了。
　　她可以选择到底是给一个人看还是一群人看。
　　第二日老板娘给她开了□□竞价会，她并不知道。
　　竟出了价格，是潘大爷获得，老板娘对她说，潘大爷不光愿意一赠万金得到她的初夜，还愿意为她赎身将他八抬大轿迎娶回家，虽是妾室名份，却给予正室待遇。这世上从没有青楼女子可以得了这样的待遇，她当真命好……
　　海棠求我去茺州找吴家将这个消息告诉吴公子，求他来救她。
　　我偷偷去了吴家，告诉了他。回来被老板娘知道好一顿责打。
　　可是吴公子还是没来。但耐不住海棠的苦苦哀求，我又冒着被打的风险去了一次吴家，却得知吴公子已经娶妻。我亲眼看着花轿迎进吴府。
　　回去我只得把这件事告诉海棠姑娘，她整个人突然像被抽了魂一样。不言不语，不哭不怒。
　　我虽然年纪不大，却在花满楼见惯了男人表面君子背地龌蹉的嘴脸，但凡正经人家都不会娶青楼女子为妻，听说吴公子娶了位门第相当的闺阁小姐。
　　晚上老板娘来找她，她答应老板娘。其实她知道她横竖躲不过这一遭，或许吴公子给她的刺激太大，反正她安安静静的任老板娘安排了。
　　在花满楼，海棠和潘大爷成亲了，她穿上大红的新娘礼服，我知道红盖头底下她并无一丝笑意。
　　那晚……
　　那晚我和潘大爷的随从侯在门外，潘大爷喝了些酒，想必粗鲁了些，可是房内一点海棠的声音也没有，只有潘大爷折腾的声音，我也不敢推门进去看。
　　后来，好像潘大爷很生气，叫两个随从进去，我想进去瞧瞧，却被随从挡住又被关在门外，开门的那一撇只能看到海棠光着身子，身上被抓咬的一片红痕。头侧向床内侧，看不到她的表情。
　　随从进去不一会儿，海棠惊恐的声音才出现，吼着：你们干什么！出去！
　　然后听到房内潘大爷说：“把这个给她灌下去！”接着是她挣扎、吞咽被呛住的声音。
　　那个潘大爷语气不善的说：“开始！”
　　我悄悄用手指从窗棱里抠出一个洞眼，看到那两名随从已经脱了衣服，跳到床上-压-住海棠，海棠拼命挣扎。
　　潘大爷阴笑着对她说：“你不是没反应吗？这样就受不了？马上会有更刺激的。一会儿你会变成世上最银当的女人，哭着喊着要男人的。”
　　海棠拼命挣扎。
　　我看着那架势，望向老板娘，老板娘让我别管，也让围观的姑娘都散开。后来她说姓潘的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
　　海棠的声音开始传入我的耳朵，她挣扎着痛苦的喊叫，呼救，求饶，到后来只有她嗯哼的声音，低泣的声音。还有那三个男人兴奋的声音，一下一下撞击着那个夜晚。
　　后来我才知道，潘大爷给她吃了最猛的助兴药。三个人整整折腾了她一晚上。
　　第二天她醒来发疯一样把三个人赶出了房门，老板娘跟她说女人都会经过这一遭，只是没想到潘大爷那么变态。不过女人都有这一遭，她选择了开始，怎么开始都是开始了，以后慢慢就习惯了，说不定还会喜欢上。
　　她哭着吼老板娘出去，嗓音撕裂般沙哑，老板娘叮嘱我看好她。
　　我进去侍候她沐浴，看到她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干净的地方，全是啃咬的红紫色痕迹，她哭了很久，直到哭不出来。
　　待她平静下来，让我给她拿了一套大红色衣服，将屋子里重新打扫，床褥换新，熏了香。然后说她想休息一下，很累。让我不用喊她吃饭。
　　我并没想那么多，花满楼的姑娘都是白天休息，看得出她很累，她这次肯定要好好休息。
　　她房内平时也很注意，怕她想不开，收拾了所有利器，连头钗都收拾走了。
　　独剩下昨日大婚的龙凤喜烛还在屋内，可谁曾想她会拿着龙凤烛台插进了心口，一直到傍晚，我还开心的去告诉她吴公子来了，推门就闻到浓郁的血腥味，她面色苍白，早已没了呼吸。胸口插着一支烛台。
　　连怀里放着的一方砚台，都被她的血染红了。
　　吴公子悲泣可也晚了，她还是花满楼的姑娘，潘大爷也来跟老板娘要人，责怪老板娘他花了大价钱却买来一个木偶、一个死人。
　　趁老板娘和潘大爷纠缠的时候，我将海棠怀里的砚台拿给了吴公子，这算是海棠留给他唯一的念想。
　　他却不肯走，还想带着海棠的尸身离开，那边老板娘退了所有的钱给潘大爷，潘大爷依然不肯罢休，觉得海棠触了他眉头，老板娘就把海棠的尸身交给潘大爷处置来解气。
　　老板娘心里也有气，吴公子来要海棠的尸身，老板娘就让人去打他出出气。
　　我那时搞不懂吴公子和海棠之间为什么变成那样，不过还是好心提醒了他，海棠的尸身他断然拿不走了，再不走他自己也会没命的。何苦呢？
　　这些就是我所知道的了。
　　露儿将这些讲完，钟宁觉得心里闷的难受，心上压了重重的东西一般，透不过气来。
　　说不上来的一种感觉，苏慕儒也不知如何回应。看了看钟宁，只好问露儿：“那你可知道海棠的尸身如何处理的？”
　　露儿摇头，“老板娘当时很生气，把海棠尸身交给了潘大爷。吴公子也离开了，她就把气撒到我的身上，我被打的躺在柴房里一个余月，期间如果不是厨娘给我拿点吃的，我恐怕已经死了。后来新老板娘接手花满楼，才把我放出去。大家再没提过海棠这两个字。”
　　钟宁缓了缓，觉得呼吸畅通许多，就问露儿：“你有海棠的八字吗？”她想起钟老头曾帮人叫魂，或许这个法子有用。
　　露儿点头：“我记得，那个时候潘大爷要过海棠的八字，成亲那天还用了。我写给你。”
　　钟宁点头，刚好她不认识字，这样免得自己写了。
　　大致打听到这么些信息之后，两人出了花满楼。此时已将至五更天，原本热闹的街面安静了下来，两人并行而走，地上倒映着两人的影子。一高一低，两个男装，却分明一男一女。
　　苏慕儒低头看着地上的影子轻声问钟宁：“你想到对策了吗？”毕竟对于鬼怪这些，他根本不知道如何应对，他是连看都看不见的，又如何帮忙。
　　钟宁晃一被打乱思绪，诧异的“嗯？”了一声，接着想了想知道他在问什么之后，回道：“我正在想。”
　　然后又反应似的关心他问：“你怕它们吗？”
　　苏慕儒心里还是有些怕的，可在钟宁面前，他说不出这个字，张口说：“不怕。”说完这两个字，整个后背都觉得凉飕飕的。
　　钟宁点了点头，“嗯，不必怕的，我娘说过它们和我们没什么区别，只是因为心中有执念才留在阳间的。”
　　苏慕儒点点头，“你一点都不怕吗？”
　　“不怕，娘亲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我知道我有他们陪我，心里反而踏实。”
　　苏慕儒看了看她，没再说话，眼见到了客栈，便对她说：“早点休息，明日回锦州。”
　　“嗯！”钟宁笑着应他，这几日来，此时心情最是愉悦。
　　明天不管遇到再困难的局面，都觉得斗志昂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