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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画中有鬼(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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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赶回锦州刚好是下午的时间,赵大人听到苏慕儒和钟宁回来了,即刻从州衙赶回赵府。
赵夫人已经把这几日的情况大致说了些,赵文彦依然躺在床上昏睡,府内暂时也没见到异样,想来那女鬼已经不在府里了。
赵大人赶到的时候,钟宁已经让人按照她的记忆去准备晚上要用的材料。
一见到钟苏二人,立刻急急的问:“怎么样?有办法了吗?”
钟宁与苏慕儒对视一眼,心里有些没底,可此时她必须担当起来,这事只能靠她了。
“我已经让人准备材料,晚上会招她出来,到时候会想办法捉住她。”这是她目前能想到的方法了。捉不捉得住只能再说了,这两日真是不停的苦练咒语,只希望到时候比那鬼速度快些。
赵大人听言,脸上些许放松,“这几日府衙接到好些上报,好多男子突然昏睡不醒,家人找不出原因,纷纷跟官府求救。到今日已经有近百余人中招。这女鬼着实厉害,未免人心惶惶,我已经压制有鬼作祟的言论。可再不解决,怕也瞒不了多久。你们这下回来了,我这心才算有了着落。钟姑娘,这件事就拜托你了!”
说完弯腰深深一揖,钟宁尴尬的不知如何是好,从小到大可不曾有人这般对待过她,何况是个年近五十的长辈,连忙扶起他,“赵大人,你不要这样,这是我应该做的。”
此时赵夫人也过来俯身求道:“是啊,钟姑娘,文彦躺在床上七天了,还醒不过来,我真担心他出什么事儿,求你救救他。”
赵大人轻斥夫人,“钟姑娘是上天派来降魔除妖的天师,身负重任,你身为城州夫人,别整天只想自己,多想想城中百姓。”然后转向钟宁,“钟天师,那些昏迷的百姓该如何救治?”连称呼也换了。
钟宁想了想,她刚刚一回来就被赵夫人带去看过赵文彦,面上已无黑色邪气渗出,看来她的血已经把他体内阴邪之气逼出去了。不醒或许有别的原因,但性命暂时无忧。“这样,我先熬一锅药,大人通知家中有昏迷的人过来取一碗药给昏迷的人喂下去。我想今晚抓到女鬼他们很快就会醒了。”
“好,太好了。若是这件事传入京城,恐怕老夫的官帽都保不住了。也愧对朝廷多年栽培,枉为百姓的父母官。”顿了下见两人没搭话,继续说:“师爷查到近年来好些个地方发生过类似的事件,只是没人知道原因,那些人莫名其妙昏睡,一直都没醒来。哎,幸亏有你。”看得出这几日赵大人确实忧心忡忡,人也显得苍老了一些,此时不免啰嗦了些,然后又说:“钟天师需要什么尽管安排。”
苏慕儒看着钟宁去熬药,差走了下人之后,拿起旁边切菜的刀对着胳膊就要划。
苏慕儒皱眉,好像要划到他的心上一样,“慢着!”边说着边走了过去。看着她,心疼,心疼的拧巴在一起,比划在他的心上还要疼,想要代替她,“就没别的办法了吗?”
钟宁被他刚刚那一声吓得出其不意,差点抖掉手上的刀。看他如此关心自己,心里暖暖的,果然还是她的小哥哥,扬脸笑了,“没事儿,一点都不疼。”反正从小到大惯了一个人,并不怕疼。
“可你一会儿还要抓海棠?”
“真的没事,你看我身体那么好,一点血不会影响到我。”说着就在手臂划了一个口子,鲜红的血珠立刻冒了出来,钟宁反转手臂,血珠一颗颗滴入深褐色的汤药里。
苏慕儒从衣袖里抽出一块锦帕,立刻给她包扎起来,“好了,够了。”
钟宁调皮的冲他笑了笑,拉下衣袖,像没事人一样出去喊了仆从。
仆从将药汤舀到大瓮里,然后抬出去,大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他们接到府衙的公告,立刻赶了过来,焦急的等待着救命之药。什么也没有家人的性命重要。
天就这样黑了下来,钟宁在赵府的院子里摆起了法案,然后让所有人都离开。连门上的门神都请了下来,就怕招不来海棠的魂。
其他人自然躲的远远的,特别是经历了上次女鬼的暴力之后,若无必要真心不想再见一次。
唯有苏慕儒担心钟宁,悄悄的站在廊柱后面。即使他什么也做不了,也希望能陪在她旁边,想不出原因的就是不想离开。
法案上摆的东西和上次请来的路边天师几乎一样,钟宁知道她并不会用。不过怕人担心,就做做样子,她唯有的法器就是她的血液和降魔绳。
案上对称摆放两根蜡烛烛台,烛台上插着两根白色的蜡烛。
钟宁抬眼看了眼天上的月亮,正当空。月亮上影影绰绰的影子都看得很清楚。
钟宁掏出露儿写的海棠八字,上面是什么已经问过苏慕儒,她点燃两根白烛,深吸一口气,摸了摸腰间的降魔绳。
说不紧张那是假的,毕竟先前可是吃过亏的。
她扣指凝神开始默念纸上的生辰八字和柳惜若、海棠这两个名字,周围开始慢慢阴风阵阵,慢慢遮住了天上的月亮,钟宁立刻将生辰八字就着烛火点燃,然后继续念招魂咒。
一阵阴风飘过,一名红衣散发女鬼飘在空中,脸色苍白,低沉的发声:“你找我?”
钟宁看她一眼立刻挥出降魔绳,扣指念咒,海棠反应不及被降魔绳死死困住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降魔绳捆住的地方冒出丝丝黑烟。不用钟宁念咒,海棠看样子已经很痛苦了,而且她越挣扎绳子便缚的越紧。
“柳惜若,你已经死了,应该去阎罗殿投胎轮回,不应该流连阳间。更不该伤害无辜,我此次招你过来,就是要收了你。”钟宁盯着她慢慢说着。
海棠呵呵冷笑了一声,仿若已经适应了降魔绳,不再挣扎,“呵呵,已经很久没有人喊我的名字了,久到我快忘记我是谁了,你说的那些人全部该死,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如果不是心存淫念,我又如何伤得了他们。我是替咱们女人除害。”那眼神里充满了阴冷。
“你根本就是为了自己,海棠姑娘。”钟宁一字一句的说。
“闭嘴,不要叫我那个名字。”海棠突然变得狰狞,双目赤红仿佛能滴出血来,身体也挣扎的更厉害,黑色的烟雾徐徐上升。
钟宁不管她,继续说:“你害怕听到海棠,因为你曾经爱过的人就是这样叫你。你害怕听到海棠,是因为你不想想起花满楼的一切。可是你永远忘不了这一切,也是因此才存在。”
说完这些,她转身移开,面前的法案被一阵阴风吹倒,东西哐啷作响,蜡烛熄灭,只能靠着走廊上的灯笼照明。
钟宁看向刚刚所站位置的身后,一个如同海棠一摸一样的另一个女鬼阴狠的看着她。那模样恨不能把钟宁撕碎吃了。刚刚的法案就来自她的杰作。
钟宁刚刚已经感觉到了,才提前做好了准备,她往被降魔绳捆住的海棠跟前移了移步子,扣指收紧降魔绳,海棠哀嚎了一声,她并不想如此折磨海棠,可为了逼面前的海棠出现,唯有如此。
“怨灵,你只是为了能够自己生存才吸食阳气,你的存在本就不该,我今天就收了你。”
怨灵冷冷看着钟宁,“那就要看你有没有本事了。”说罢伸出利爪像钟宁飘去。苏慕儒在廊下看的担心,却无计可施。
钟宁打不过怨灵,所以她一早就用降魔绳捆住了海棠,见此手上用力,海棠哀嚎着冒出阵阵黑烟,“你就看我有没有本事。你是海棠的怨气生成,她若没了,你也就会消失。”钟宁镇定的看着怨灵。
怨灵停在半空,嘶吼,“你放开她。”
钟宁猜对了,自然不能放海棠,扣紧指法,不敢松懈,“不行。我要送你们去阎罗殿。”
还未念咒,怨灵忽的飘到苏慕儒跟前,一把把他提了出来。“你不放了海棠,那我就吸干他的阳气。”说着就去吸食苏慕儒的阳气,它一直想吃苏慕儒的阳气,上次进去竟被弹了出去,不防他院子里有辟邪之物。今天它就把他吸干。
钟宁见苏慕儒拼命挣扎,难受的脸已变形,心里不忍,苏慕儒也顿顿的一个字一个字艰难的说:“不要放。”
“住口!”钟宁对怨灵一边说一边动手法收紧降魔绳,海棠跟着哀鸣。
怨灵阴冷的说:“好,那就看看谁更快。”接着又吸食起苏慕儒的阳气。
钟宁心里一阵乱,强迫着自己平静下来。“海棠你怨什么?吴忧君他一生爱着你。他……”
“别跟我提他。”海棠一声凄厉。浑身戾气横生。
钟宁余光看着苏慕儒被吸的扭曲的面容,心里跟着皱成一团,“他去找你,你已经不在了。”
“跟你说了别跟我提起他,我那么爱他,他却娶了别人,他辜负了我。我恨他。”海棠一边不让说,却自己有满腔的恨意想宣泄。
“你真的爱他吗?爱不是你这样子的。”
“我当然爱他,我和他青梅竹马,互生情愫,许了终身,他违背了我和他的承诺,我父母过世我没等到他,我身陷青楼也没等到他,我在花满楼等了他三天,他都没来,他还另娶她人,我……我需要他的时候,他都不在,说什么爱。”她把她的遭遇怪在了吴忧君身上。
钟宁余光看着苏慕儒,心疼的开始流泪,她要让海棠发泄出来。时间又是那么紧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