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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扶疏·贰 这日,扶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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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扶疏突然想吃乌芋,丫头一早被管家叫去了还未回来,便自己收拾了下上街了。在集市晃悠时被一人拦住:“我家主公请姑娘一叙。”扶疏想起此人乃是国君贴身侍卫,便随他拐进了河边一偏僻茶楼。
“姑娘好兴致。”扶疏掀帘入座,听得国君如是说。
“国君才是。这家茶这么难喝。”
“看到对岸的三层楼阁了么。据说最近有人在我眼皮底下勾结异国收受贿赂,就是在那里进行的。”
“两罪并罚,不是抄家就是要流放了吧。”
“可是他们行动过于隐秘,廷尉府一直未能抓住把柄。”
“国君,我来豫国只允诺帮你盯住商以原,别的事可不在我份内。”
“扶疏,”国君的脸色有些难看,“你莫要以为我不知道江远帆在做些什么勾当。”
“就算你知道,我也不知道。我只管做我的逍遥夫人。”
“顾扶疏!”国君不满女人嚣张的气焰。
“恕我直言,国君是自己引狼入室。”扶疏悠悠地转着眼前的茶,却丝毫未饮。
“那我们就来谈谈你做逍遥夫人的事。”国君盯着她,“听说你跟商以原三年,至今仍是有名无实?”
“是。”
“你在想什么?”
“国君在想什么?是希望我以美色诱惑将军,变成他的弱点么?”
“…”
“还是希望我为他生下一男半女,借着子嗣控制住你这个定西将军?”
“…”
“国君,商家全是老狐狸,他们从追随国君先祖建国时就已经料到了会有兔死狗烹的这一天。怎么会轻易的落人以把柄呢。”
“扶疏,宁凝也是我安插在商家的人。”
国君如愿以偿地看到了扶疏脸色一瞬间僵住了,便不再与她计较。“我们来谈正事吧。”
对面死寂一样的沉默。
晚膳过后,扶疏卸了簪子坐在水边,双足垂到水里。
突然听到远处丫头惊呼了一声“老爷”。她并没有起身,仍旧是望着池水。
“看来你对这落花轩甚是满意。”
“将军有话不妨直说。”
“你今天去找国君了。”
“是国君找我。”扶疏心下起疑,想着一会派人查探下是哪个眼目。自己虽为影卫之首,却并不擅长这些循迹窃私之事。“将军知道国君对我说什么了?”
“国君想借我族叔之手插手枽国新君之事。”
“那么将军有何打算?”
“你再不转身说话,我就一脚把你踹下去。”
扶疏猛转过头来,看商以原的表情不像开玩笑,便扶地起身。商以原似是想要伸手扶她,手伸到半空顿了下便又收回去了。扶疏看在眼里,心里暗笑。
待她转过身来面对着着商以原,才发现他竟高了她两头不止。竟有这般高大?扶疏突然发现,自己原来从未如此这般与他站在一起过。
“你究竟是何人?”商以原看她有些好奇地打量自己,稍显不悦。
“…我?”扶疏万没想到他会问出这种问题。“我是将军有名无实的夫人啊~”
“…你再不好好说话,我还是会把你踹下去。”
“将军今晚脾气格外的暴躁呢~”扶疏掩嘴吃吃的笑,“就算将军不帮忙,我每日也会躲进池里避暑啊,所以不劳将军费…”
商以原未待她说完突然出手向自己攻来,扶疏惊了一惊瞬间明白过来他是要试探自己身手,只装作惊吓般向后跳了半步,下意识地扶住了边上的柱子。“…你干嘛?”
“你原本离池边只有半步距离,闪躲开来竟仍在台上。要想骗过我就直接跳下水好了。”
“我有什么好欺瞒将军的呢?早在大婚之夜就已向将军坦白了。”
商以原不再言语,一把抓住她的右臂将她整个人向池中推去。扶疏哪挣扎的过他,被直直地丢入水中。
“夫人!…”身后的丫头吓得目瞪口呆。
“等你什么时候想说了,来找我。”商以原撂下话便拂袖而去。
幸好脸上都是水。扶疏只觉得心中委屈。她原本也不是很能逞强的人。如今遇到商以原如此行为,加上白天国君的添油加醋,突然止不住哇的哭了出来。
“夫人?夫人!”丫头慌了神,却又不知如何是好,在台上转了几圈又够不到扶疏,干脆也一并跳下了水,划到扶疏身边抱紧她。扶疏哭得更凶了:“商以原你王八蛋!”
已走远的商以原听到哭声甚是意外,愣了一愣。待到扶疏骂出来,竟对自己刚刚的作为有些懊悔。他忽然意识到,这个自己一直敬而远之的夫人,也不过才是个十九岁的少女。也许探子搞错了?但他又不得不防。这女人连嫁入家门都要与他划清界线,若是有所疏忽,将会连累整个家族。想到这里,终是咬了咬牙,没有回头径直离去。
扶疏哭累了,便打发丫头去烧水准备沐浴,自己仍赌气的泡在水里。突然听得头顶一阵压抑的低笑,扶疏愤怒地望向亭榭上方,看见黑衣男子饶有趣味的看着她。“笑够了没?”
黑衣男子含笑:“我总算知道你为何一早就要跟他不相往来了。要是天天装作这一副小儿女情态,我笑都要被你笑死了。”
“你去死吧!”扶疏顺手摘了一个莲蓬,向屋顶掷去,黑衣男子也不闪躲,在欲打到他肩口时伸手接住,便开始剥起莲子吃。“…没熟。”
“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堂主让我通知你一声,在豫国放的线差不多准备收手了,近日清点一下,把你手下的钱庄和店铺都脱手,要快。”
“因为国君?”
“不全是。枽国形势有所变化。恐怕你也不必在这里呆太久了。”
扶疏没想到竟来的这样快。交待给属下连夜清点钱庄店铺事宜后,她思忖再三,决定立即去找商以原。通报的侍从十分惊异她竟会出现在正院里,但也面露难色:“夫人,老爷和宁夫人已经歇下了。”
“劳烦你去告诉将军一声,我只有今晚有心情,过了今晚,他休想再从我嘴里知道一个字。”
商以原正与宁凝缠绵,冷不丁被侍从打断,念及方才自己的过分举动,也只得暂且压下怒火。“让她去书房等我。”
宁凝十分扫兴,委屈道:“夫君…”
“乖,不会太久。”
远远看见扶疏娉娉婷婷地站在月色下,头发还湿着,商以原心中一动,但想起探子的话,脸又拉了下来。
“怎么不进去。”
“半年前我奉命去刺杀方粤城城主,那老头据说甚爱看书,一天到晚躲在书房里。但我进去才知道,书只是表象,他那书房里机关密布,甚至有一座私牢,里面囚禁着十几个妙龄女子。”扶疏娓娓道来,声音听不出任何波澜。“我不进去,是想对你保留最后一点幻想。”
“嘴上说的好听。我书房已经被人擅闯十几次了。”
扶疏嘴唇动了动,终是没说出来:“那你还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早有防备且心下坦荡。也知道你是来干什么的。”
你不知道。扶疏真是厌恶极了男人的自以为是。
“话说回来,我原以为你一直在府里好好呆着,竟然还有空跑到千里之外去杀人。这帮下人也真够废物的。”
“你怎么知道你眼前的我就是我呢。”扶疏冷笑。
“扶疏,”商以原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告诉她,“国君今夜已下达密令,全面剿灭九天堂在豫国势力。”
扶疏惊诧地望向商以原,才发现他只着下装,长发散乱地披在肩上。想来也是怕她等久了,匆忙来见她。她忽然意识到哪里不对,“这密令,是只下达于你一个?”
商以原愣了愣。
“糟了。”扶疏心想要坏事,她顾不上仍在愣神的商以原,脚尖一挑便飞身上了屋顶。
然而为时已晚,廷尉府已将商府团团包围。夜色下黑衣卫兵井然有序,悄无声息。
扶疏没想到堂主和国君联手来这样一出。临走前她心情复杂的看了商以原一眼。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也无济于事,再纠缠下去反倒会害了商以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