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夜词》牙慧

300、师父的选择

　　花千骨以谋逆之罪被打入仙牢，听说她在牢狱中日日啼哭，大喊冤枉，更甚者诅咒紫薰不得好死。
　　紫薰听了也不过一笑了之，食物确实是花千骨所做，也是花千骨亲手送给她食用的，要不是琉夏味觉敏锐，死的就是她夏紫薰了！如今证据确凿，又岂是她说几句冤枉就能叫人相信的？何况琉夏所言有理，她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纵然失手也会有下一次，紫薰断不能放虎归山。
　　回到绝情殿，紫薰吩咐弟子：“绝情殿上下一律着素衣，戒食荤腥，祈求师祖早登极乐。”
　　弟子领命而去，紫薰趁着人少对琉夏说：“琉夏，你可是走了一步险棋啊！如果衍道让我多吃几块，又或者是别人吃了几块，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琉夏微微笑了，反问道：“紫薰姐，你当真以为是花千骨的点心毒害了衍道？”
　　紫薰诧异地问：“那么是……”
　　“关键是松青茶！”琉夏冷哼一声:“衍道的茶，我加了别的东西。那是肉豆蔻，能将苏子的毒发挥到最大化，两三个时辰汇聚在心脏，人就会暴病身亡。若是只靠花千骨的苏子，恐怕衍道得吃个一年半载的！”
　　“那么剩下的点心是后下的毒？”
　　琉夏不屑地低低笑了一声:“不剩则已，剩了就是花千骨的催命符！花千骨一直要毒害你，只不过衍道倒霉做了替死鬼罢了。紫薰姐，你尽管放心好了，不会有事的。”
　　紫薰点点头，然而她总是觉得心中隐隐不安，似乎有哪里不对，然而一时间却总也想不出什么来。
　　仙牢四周潮湿阴暗，死一般寂静。戒律阁的刑罚总是来得又快又狠，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突然听见有人。
　　“罪人花千骨长留殿三尊会审。”牢门打开，花千骨走了出去。
　　从仙牢到长留殿并不远，可是花千骨走了很长时间，她好想这条路永远也走不完。或许她马上就要死了，可是她一点都不害怕，唯一害怕的是师父失望的眼神。
　　大殿的门吱呀一声打开，花千骨低着头慢慢走了进去。大门再次在她身后嘭的一下合上，她的心也随之使劲往下一沉。
　　坐在最高处正上方的是白子画，右边是云阙，左边是摩严，笙萧默，东华。再两侧是夏紫薰和一只浑身雪白的狼，那是无垢上仙。四周鸦雀无声气氛十分严肃压抑。
　　花千骨始终没有抬头，往前走了几步然后跪了下去。
　　摩严开口，不怒自威地大声道：“长留弟子花千骨！你欺师灭祖天地不容！毒杀师祖，你可认罪？”
　　花千骨的声音不卑不亢：“师祖不是我杀的！我认什么罪？！师父！相信小骨，苏子没有毒！小骨一直是这么做点心的啊！师父！一定是，一定是紫薰上仙……”
　　师父莫名其妙死于花千骨的糕点，东华本就耿耿于怀，见她言语辱及紫薰，哪里忍得住，怒喝一声，挥掌拍出。
　　花千骨未能反抗，飞出去撞上殿门，滚落于地，鲜血自口里溢出。
　　东华犹不解恨，要再动手，却被云阙制止：“口说无凭，你说是紫薰嫁祸于你，你得拿出证据！否则只是活受罪！”
　　“师父！证据……小骨有证据！”花千骨仰视白子画的目光带着无尽的委屈，她要让白子画相信她，毫不怀疑地相信。
　　“那你有什么想说的，我要听实话！”白子画居高临下地看着花千骨，眼神中没有一丝情绪。
　　“师父！进宴那日，小骨在庖厨捡到一方丝帕，上面有些污渍，师父可以看看是不是紫薰上仙之物，而这污渍又是什么？小骨天生对香味敏感，师父若不信大可宣桃翁来细看，看看这污渍是不是有毒！”花千骨伸手捧出一条紫色的丝帕，众人都认识那是紫薰之物，紫薰悚然心惊，那日，分明是琉夏拿去用了。
　　白子画盯着花千骨，突然出声：“把桃翁请来！让他看看这污渍是什么！”
　　一盏茶的功夫桃翁到了，他没有耽搁，将丝帕拿出来仔细分辨，忽然从他的眼中看到了诧异，正是这种诧异让紫薰心下更加紧张。
　　桃翁开口说话：“据老朽诊断，这污渍是肉豆蔻，无毒，但是和苏子一起服用，会使苏子的毒性发挥到最大化……”
　　“师父！小骨是冤枉的！”花千骨朝白子画急切道：“师父！小骨绝无谎言，是紫薰上仙！是她！她害了师祖！”
　　紫薰愣住了，她并没有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自然也无法应付。一边的琉夏也是神色紧张。正当她左右为难之际，白子画却一步步走下阶，站在花千骨面前。
　　默然许久，白子画从袖中取出一方丝帕，弯腰，轻轻递到花千骨眼前:“小骨，这才是紫薰上仙的丝帕，为师不知道你手上何来的丝帕？现在，你有何话说？”
　　花千骨错愕，抬头。她很想听白子画说他相信他，可是，他没有。
　　“小骨，”白子忽然道:“未能护你，是我无能，未能教好你，亦是我之过。”
　　任何时候都没有此刻震惊，花千骨立即仰脸，眼底满是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