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夜词》牙慧

299、他终于死了

　　云阙劝道：“唉！师徒两个，老这么客客气气、冷眉冷眼的，不难受吗？子画既然是诚心补过，您又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
　　衍道忸怩道：“心里有点儿……怪别扭的。”
　　云阙道：“不会啦！吃着菜，喝杯酒，说说心事，不就好了吗？何况，师兄也得给我个面子对不对？”
　　衍道瞥了他一眼，笑道：算了！就看在你的面子上吧！”
　　幽若生辰那日，衍道果然来了。他身着青墨色长袍，脸上挂着淡漠与不屑，整个人显得极为沉重。
　　紫薰很热情地上前请安，屈膝说：“给师父见礼了！”
　　衍道淡淡地应和了，然后入了席。紫薰随之站在一旁侍候，吩咐弟子呈上一道道精美的菜肴。
　　待菜式上全后，云阙对紫薰说：“紫薰，一家人吃饭，你也坐吧。”
　　紫薰小心地看衍道的脸色，衍道瞥了她一眼，不冷不热地说：“师叔让你坐你就坐吧。”
　　紫薰坐下，热情地为衍道夹菜，白子画则在旁边一唱一和地解说着。
　　“师父，这是如意糕，里面放了白果、红枣、金橘，还有乌梅……酸甜可口，保证合您的口味。紫薰做这道菜花了不少气力呢。”
　　衍道微微点了点头，却没有动筷，反而抬头看着紫薰。紫薰心中了然，夹了一块自己低头品尝起来。
　　衍道这才夹了一小块儿吃了起来，吃完后才不紧不慢地说：“子画啊，这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是身边亲近之人……不过，这如意糕味道可真不怎么好吃……”
　　白子画有些无奈地看向紫薰，紫薰的眼神中多有失落，忽然琉夏走了进来，捧着一个食盒道：“师祖，尊上，花千骨昨日也做了一道点心，想让夫人尝尝鲜，夫人没舍得吃，不如今日打开大家尝尝如何？”
　　前些日子因为紫薰身怀有孕，白子画谨慎，所以接受的食物都要贴上封条。琉夏手上拿着的食盒上写着花千骨三个字，衍道和白子画很熟悉了。
　　衍道见了冷哼一声，说：“倒是有掌门夫人的派头，敢情都要贡奉给你了。”
　　紫薰歉意地笑了一下，说：“师父说笑了。”说完她打开食盒，白子画一看笑道:“原来是这个！师父这是黄金果，是用豆腐皮包着精细的馅料炸成的，这馅料用了十八种食材，不仅味道好还是温补的。”
　　衍道捏了一块放在手中：“这样好的点心，倒不舍得吃了。紫薰，你先吃一块。”
　　紫薰从容地吃了一个，吃完后赞道：“小骨竟然这般好手艺，香甜可口，我以后还要向她多多学习。”
　　衍道的脸色稍有缓和，他本来没吃什么饭食，所以黄金果倒是一口气吃了好几个。这一碟子糕点，大部分都给衍道吃了，云阙碰也没碰，幽若也早就不见了人影，自然也没吃。
　　紫薰问白子画：“子画，你不尝尝？”
　　白子画摆手说：“我不喜甜食。”
　　撤了桌之后，紫薰命端上茶水。紫薰解释说：“这茶叫松青茶。是取自冬青树的针尖细芽，可以起到助消化的作用，最适合饭后食用。”
　　茶上漂有翠绿色的松针，叫衍道生出了几分好奇，于是尝了一杯。
　　喝完茶，衍道轻哼了一声，起身说：“我乏了，要回去歇午觉了。”众人起身行礼。
　　可是就在那日晚上，突然传来了衍道身亡的消息。紫薰赶到三清殿时，殿内已经乱成一片。只见东华，摩严，白子画声声唤着师父，无比悲痛的样子。
　　紫薰悄然地立于一旁，抱起一旁哭泣的昑儿。
　　云阙悲伤了好长时间，又突然想起了什么，大声问常胤：“常胤！师祖是怎么死的？明明今天中午还好好的？”
　　常胤吓得浑身发抖，马上回答：“师祖从含光殿回来歇了午觉，起来就说心口不舒服，然后……然后就脸色发青，渐渐没了气息……”
　　云阙突然转过头来看紫薰，紫薰脸上还挂着泪，怔怔地抱着昑儿。
　　白子画也直直地看着紫薰，神色复杂，然后渐渐地平静下来，说：“师叔，不可能是紫薰，紫薰又怎么可能害他呢？”
　　云阙但是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叫道：“是那道点心……”
　　紫薰摇摇头说：“那点心我也吃了，只不过我吃了一个，师父多吃了几个而已……”
　　桃翁神情一变，严肃地问：“那糕点可还有剩余？”
　　紫薰回答说：“有。”于是桃翁仔细地检查了那剩余的黄金果，最后的结论是：点心里有毒！
　　白子画无法置信：“可是紫薰也吃了，她为什么都没事？”
　　桃翁回答道：“这糕点里有一味草药叫苏子，这种毒会**心脏，吃一个也不过略有危害罢了，多吃则**心脏……师祖年事已高，所以才猝死啊……”
　　众人听了都愣住了。
　　紫薰也一脸的无可置信，喃喃地说：“这本来是小骨送给我吃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