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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8、你要我死,我要你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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昑儿很是听衍道的话:“是,师祖。”然后才转过圆圆的小脸:“孩儿给娘亲问安。”紫薰心中酸楚之意,油然而生,她的儿子,爱若心肝宝贝的儿子,与她是这么生疏。一种不真实感,一种危机感,包裹着她。
“那么昑儿先回到偏殿找德诺玩一会儿,师祖有话要对你娘亲说呢!”
昑儿已能端正的走路,看来至少衍道是悉心教导过他的,他昂首阔步,小小年纪就已非常有仪容,顺从着走了出去。
“师父将昑儿教得这么好,紫薰真是惭愧。”紫薰违心地说着客套话,毕竟此刻她并没有其它选择。
衍道微微一笑,打心底里觉得骄傲,面对紫薰,也更加不屑:“看来,昑儿并不亲近你了。”
紫薰见衍道这般得意,分明是拿着昑儿威胁于她,只得伏低做小道:“男儿自当顶天立地,贪恋母亲的怀抱,怎能成大器?师父恩德盖世,师父教养昑儿,我并无不放心的。不管如何,我总是昑儿的娘亲,他总是我怀胎十月的孩子。”
猝不及防的一言,三清殿中旋即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衍道波澜不惊,可双眸中尖锐的忧惧一闪,已死死看定紫薰。他轻轻道:“是么?”
紫薰低头:“养育之恩大过天,师父何必如此介怀呢?”
紫薰素来高傲,为了孩子却不得不步步小心。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的三清殿,衍道适才的示威,摆明了和她划清界限,而且,他万不得已的时候,必然会伤害昑儿,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紫薰抬手抿了抿鬓边的乱发,走向三清殿侧殿,门口的弟子惊异地互相望一眼,紧紧跟上。
侧殿门口,紫薰停步片刻,弟子们惊慌地喊了一声:“夫人!”紫薰像没听到一样,径直走进去。一眼就看见德诺陪着昑儿在玩耍。
”昑儿!昑儿!”紫薰喊道,仿佛啼血的杜鹃,心里在流着酸泪苦血。
昑儿听到紫薰的哭喊,慢慢转过头,黑亮亮的眼珠盯住了她,随后跑了过来,伸出两只胖得象藕的小手,扑到紫薰怀里,喊道:“娘亲!”
昑儿认得她!他认得她!紫薰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抱住昑儿,紧紧搂在怀中,发疯似地亲吻着昑儿的小脸、小手、脖子、头发,一阵哭又一阵笑。
“夫人请回。师祖要知道了,弟子吃罪不起。”德诺浑身在发抖,不住叩头。
“夫人开恩!”一众弟子一再叩头哀求。德诺没办法,只得站起来,强行把昑儿从紫薰手里抱过来,拿出甜美的蜜汁哄他喝,终于把昑儿吸引过去。昑儿贪婪地吸吮着蜜汁,咽得咕噜咕噜地响,不时转过眼珠照应着紫薰。
紫薰不忍再看,转身便走。刚到门口,昑儿"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哭喊着:“娘亲……娘亲……”
紫薰脚一软,几乎跌倒。弟子们却在连连催促:“夫人,快走,快走吧!”紫薰低着头,咬紧牙关,一步不停,出了门。可是昑儿的哭声紧紧追着她,象一记又一记鞭子,抽打在她的心上,逼得她越走越快,越快越急,仿佛逃似地进了绝情殿。跨进门槛,她就瘫倒了,耳边却还是昑儿那无限委屈的、抗议似的哭啼……
琉夏递过安神汤,紫薰拿着默默地想,有句话叫日久生变,谁敢担保衍道在他临死之前能留她一命,或者说有一天不会对昑儿不利?那么还不如她先动手。
她悄悄附在琉夏耳边嘱咐了一些话,暗暗准备周全,平日里尽量避开白子画,在半个月以后的一天,她请来白子画。小别胜新婚自是一夜缱绻,然后她在白子画怀中暗暗落下泪来。
白子画见此诧异地问道:“紫薰,你怎么了?”
紫薰露出凄楚的表情,可怜地说:“子画,我日夜担心,怕我们的夫妻情分要尽了。”
白子画抱紧了她,亲昵地搂住她,轻笑:“胡说什么?莫不是你嫌弃我老了?”
紫薰往他怀中钻紧了些,伤感着说:“师父他总是不开心……”
白子画的笑意敛去,叹了一口气说:“师父他确实对你有成见…可是他毕竟年岁也大了,你就先受受委屈宽容着吧。”
紫薰也随之轻叹一声,说:“我从来没有埋怨过师父,何况师父还悉心教导昑儿,我怎会不感激?我也想讨得师父欢心,只是苦无机会,所以使师父误解我至今……”
白子画沉吟了一声:“不如这样,过几日是幽若的生辰,师叔想办个小宴,我们坐一起好好说说话。你操办一下,哄师父开心了,你看如何?”
她要的就是这个机会,紫薰面露笑容,说:“那我一定好好表现,不让夫君失望。”
含光殿里,衍道和云阙两个在灯下下棋,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话。
云阙落了一子道:“师兄,子画和我说了,请我整治一桌清淡可口的素菜,借着幽若的生日,给你赔罪,不请别人,就东华,摩严几个小酌谈心。”
衍道淡淡地道:“你告诉他,难为他还想着。我心领了,不用麻烦。差点没被他气死就算好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