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5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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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吟！
顾清吟！你给我醒来！醒来！
我不许你死……
遥远的地方传来一个男子撕心裂肺的吼叫，我的心像被锥子刺了一下，滴滴心头血几欲从胸口漫出。万千情愫哽咽在喉，化作一声抽泣。
卫青他一身大红喜服凌乱，目光无神地面对在熊熊烈火。已被烧得不成形的大殿前，安放着一具炭黑的尸体，面目全非，散发着一股恶臭。
仲卿啊……
我伸出手想要拉住他，那不是我啊……
仲卿，我好想你。
可是我是透明的，我的手穿过了他的身体，摔在了春铃的尸体旁边。
卫青像被抽走了魂魄般，高大的身躯轰然跪在我面前，像一座大山瞬间分崩倒塌。
啊——
他一拳重重砸在地上，仰天哀嚎。
鲜血从他指缝里流出，悲鸣湮没在铺天盖地的火光中。
“仲卿！”
我惊叫，所有的画面全变为空白，我从噩梦中惊醒。
这是哪里？
圆顶、毛毡、兽皮，还有装扮奇特的侍女。
我大口喘着气，静下心来聆听周遭的声音。
马嘶、风声、兵士交谈。
那个穿得像蒙古人的侍女见我醒来，给我端来一碗水。我警惕地看着碗口。她看出了我不放心，于是笑着自己先喝了一口。
我本就已口干舌燥，便不再戒备，马上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
“再给我一碗，谢谢。”
答复我的是一串我听不懂的话。
我小心翼翼地问：“你是匈奴人？”
她回过头对我友善地点点头，用并不流利的汉语说道：“我的，母亲是汉人，我只会，一点。你可以叫我娜泽。”
“娜泽，你告诉我，这是哪里，我是已经到了匈奴还是……”
“左谷蠡王的王庭。”
“王庭……我怎么走到内蒙古了……”
匈奴的政治中心是单于王庭，这个左谷蠡王又是什么路数，我以前在宫里也没听刘彻说起。
帐外进来一个人，对娜泽说了一些我听不懂的话。
“姑娘，左谷蠡王要见你。”娜泽用汉语转述。
我一路都是惴惴不安，到底她们口中的左谷蠡王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一个汉人，会不会被他们当作俘虏杀了？
走进王帐，看到在虎皮椅上坐着的高大男子的一瞬间，我悬着的一颗心几乎要跳出胸口。
有着狼一般幽暗冷锐的双眼，泛着深灰色的光。骨相分明，五官深刻。他的多股发辫束成一条坠于脑后，黑色的貂氅下似裹挟着肃杀之气，我心中不寒而栗。
我避开他抬眼看我的锋芒，决定先打破这宁静得可怕的气氛。
“咳，没想到你竟然是匈奴的左谷蠡王，臧吉。”
“臧吉？”他冷幽的眼中带笑。
我诚意满满，扯出一丝还算过得去的微笑，“谢谢你救了我，不然我恐怕要渴死在沙漠了。”
“皇后娘娘，我们又见面了。”他语气平稳而神秘。
我倒吸了一口气，身体不自觉地往后退。
“奇怪的是，皇后不是应该待在宫里过你的太平日子吗？怎么会差点殒命在河西走廊？”
我猜不透他眼中的笑意，只能编了个理由，“因为……陛下要废了我，把我赶去长门冷苑住，我不愿终生囚禁，所以逃了出来。”
他似要把我看穿，却就着我一戳即破的谎言说下去，“哦——原来皇后身边的人就是这样帮你策划路线的。你想逃哪里去？”
“我……”我顿时语塞，这怎么能告诉他？
“不妨我来猜猜。楼兰？月氏？你住在宫里恐怕还不知道，去西边的小国可是要经过我匈奴的。”他仍是挂着薄薄的笑意，可那笑怎么看都是寒冷无情的。
“多谢提醒，那我现在就起程继续赶路，不给你们添麻烦。”我始终悬着一颗心，吊着胆，说话都是极其小心。
“皇后能光临我的王庭，怎么会麻烦？急什么，还没好好招待皇后殿下。”
“你……你想干什么？”
“不知道皇后现在是希望大汉皇帝派人找你还是，最好别搜寻你的下落呢？”他眼蕴精光，俯首在我耳边道。
我意识到，我现在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危险。我绝对不能告诉他我其实是假扮皇后，如果刘彻真的猜到我假死，又落到了匈奴人的手中，很有可能就是以搜寻皇后的指令在找我。以他的推理能力，绝对有可能想到！那么对臧吉我还是要以皇后身份，至少他还顾及我的身份不能杀我，必要时也许会成为和大汉谈条件的筹码。命先保住最重要，反正我不管大汉还是匈奴，在我一个现代人眼里都是中国人。
“我既然想要脱离苦海，自然不想再回去了。”我谨慎地斟酌自己脸上的表情，不能让他看出破绽。
“皇后殿下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没体会过北疆严寒之苦吧？真是要委屈殿下了。”他笑得假惺惺的，“月氏很远，楼兰更远，为了殿下的安危着想，我觉得你留在我的王庭是最安全的。”
我心中大骇，他果然是不让我走了！
“哼，安全？臧吉，你安的是什么心？”我冷笑，迎视他的锋芒。
他指尖划过我的脸，扳住我的下巴，声音冰冷：“别以为到了这里你还能高高在上。回去换上我给你准备的衣服，娜泽会教你，如何成为一个能讨主人开心的侍女。别再想着逃跑，我匈奴的马可比你们中原的剽悍百倍。”
我灵活地转动下巴，顺势在他虎口上咬下，倏然留下一排齿痕。
他森冷地大笑，洁白的牙齿像狼的獠牙一般，泛着冷光，看得我心惧，“果然是被废的皇后，你这股野性，大汉的皇帝如何能欣赏得来？匈奴，是最适合你待的地方。”
“你别欺人太甚！”
他扬起剑眉，无视于我的怒吼，“从今以后，你叫乌兰，好好适应你的新生活吧，皇后殿下——”
他故意拖长尾音，眼中充满玩味、邪恶。
眼前的这个男人，把我从死亡边缘拉回，又把我推向地狱。我从一个堂堂皇后，沦落为他的侍女。
暗无天日的奴役生活才刚刚开始……
我身子一颤，这个狼窝，我算是出不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5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