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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姈歌之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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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与柒染林君享受男耕女织生活的姈歌却遭受了继父亲蒙煜死后的第二次生离死别——如意郎君魂飞魄散。
与南山凌别后的这四十日,姈歌眼见北境的煞气越来越重,而柒染林君整个人像被抽魂般越来越虚弱。为了不让姈歌担心,他决定铤而走险,他们兄弟一共九十九人,势力本就此消彼长,如今他奄奄一息,定是有人崛起,分了他的灵气,如此,他只好回枫林宫,与此人争个短长。
他趁姈歌熟睡,悄悄地关上房门,重新回到他发誓再也不会回来的枫林宫。可谁曾想,做好战斗准备的他在看到枫林宫内室的场景后顿时惊呆了。原本九十八个竖挂在岩柱上的“兄弟”皆被吸食成累累白骨,他顿时后背发凉,本能得想要逃出去,却发现一阵邪风刮过,殿门紧闭。蓦然回头,一颗巨大的人头浮悬在他的头顶上空,黑须捶地,眼若铜铃般硕大,方一开口,便将他吹跑数里,他挣扎着站起,“你,你是谁?”
那黑色头颅笑道:“我是谁?”他的万千青丝将柒染林君团团围住,拉至他的面前道:“我是谁?不过就是我身体的九十九分之一,也敢问我,我是谁?”
“你说,什么?”
黑色头颅继续阴森地笑着,“所幸你是最后一个了,就让你死个明白。吾乃魔君枭阳,当年一时大意被晟和困于这神农鼎,为了有朝一日能报仇重生,我将身体割成九十九份,洒落于北方之地,交于瑶莲打理,你便是其中之一。”
柒染林君不敢相信他活了这些年原来只是魔君的分身,他从小就被灌输强者天下,努力拼搏只为赢得瑶莲的侧目,后来他只为活着,不择手段的活着,直到他遇到了姈歌,那悠然南山的生活,他以前想都不敢想过,如今却实现了。他拼命地想从枭阳那里挣脱,不管枭阳说得是与不是,他都不能死,他要回到姈歌的身边。可是事与愿违,他的灵力被枭阳吞噬的越来越多。突然一把寒玉剑划过,将枭阳的胡须砍掉一半。他如同正在进食的野兽般,享受着美味,却没曾想被姈歌打断。她凭借皓月珠穿过宫壁,找到柒染林君,拽着他的手便向外跑去。枭阳不慌不忙地追去,万千青丝划过片片枫林。
柒染林君的精力越来越弱,终于在一颗枫树下摔倒,他推搡着姈歌道:“你快走,不要管我。”
“你闭嘴!”她呵斥道,“我怎么可能丢下你独活,你告诉我这个独头怪物是谁?”
“枭阳!”
“什么?”姈歌大吃一惊。眼见退无可退,黑色头颅正欲袭来,突然被一道圣光挡回去。姈歌哆嗦地持剑指着枭阳道:“你这个魔头,神农鼎的辐射力是有范围的,你周身还在神农鼎中,是冲不出着片枫林的。”
枭阳将头升高,如同看待猎物般睥睨着他们,“怎么?你也是姜石年的后人?晟和是你什么人?”
姈歌挺直胸膛,义正言辞地答道:“我伯父!”
他闻之大笑:“不知小到多少辈了,也敢逞英雄,我就用你的血祭祭这尊破鼎。”枭阳虽然周身还附在神农鼎中,但悬出的头颅和那发丝便是他的利器。他的头发如万千利剑般向姈歌袭来,气势如虹,震碎了姈歌的仙障。她本能的闭上眼睛,却发现周围的一切好似静止,只听见滴滴哒哒的声音。当她睁开眼睛时,发现柒染林君挡在她的身前,全身被发丝贯穿,鲜血铺了一地。他来不及留给姈歌一句话,只是勉强挤出一丝微笑,便被枭阳吸食而尽。枭阳终于使身体得以完整,只不过他尚需炼化几日,他的身体仍被困于神农鼎,只是将方才硕大的头颅变成剥离出来的灵魂,飘飘然地看着伤心欲绝的姈歌。她发疯般的冲上前,却发现他的身体刺不穿、砍不破。枭阳大笑,此时的他对姈歌已无半点杀机,他像俯视众生般看着她,“皓月珠是个好物件,能穿越时空,你若是想跑,还来得及。不过你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我要天下苍生为我这逝去的三百年陪葬!”
姈歌眼见着枭阳离去而无能为力,瘫软的像是地上的一滩泥水。她本想殉夫于九泉,却被前来的五彩文鸟告知,南山凌被囚于烈焰山受难。凌儿?这是她在世间的最后一丝留恋了。她撑起身体,挣扎着站起,来不及深思,便利用皓月珠回到了烈焰山。
南山凌被申屠羽绑到一根柱子上,受烈日灼晒,四周空旷无人,正中间摆放着一个大大的祭台,中心燃着九巫神火。申屠羽看着虚弱无比的南山凌,缓缓道:“托南后的福,经林萃宫一事,使我知道九巫神火便是你的克星。你好生潇洒,自己的真身说毁就毁了,孕育了三百年,想助你成神的万千生灵,你说散就散了。我想知道,你如今可否后悔?”
南山凌不语。
“本来可以成神,睥睨万方,如今偏偏落到阶下之囚的地步。也怪你!南宫凤容见迷梦已碎,自刎了。晟和为保你性命,分了一半的灵魂化作定魂珠,放在你身体里,也被你冲破了。而今林萃宫沉,你父母的尸身飘荡在海底深处,无人收尸。为人子女做到你这个份上,简直是绝了。”说着他端起一碗酒,敬天,而后转向南山凌,“我今日便替天行道,除了这个不肖子。你若是肯抛弃你那高高在上的姿态求我,我或许留你一具全尸。”
她缓缓抬头,眼神中充满不屑,“你问我可有后悔,当然有!我最后悔的事,就是被人束了周身法力,致使什么样的杂碎都敢偏难我!”
一副小人得志样貌的申屠羽自然忍不了南山凌骨子里的那份蔑视,他扬起长长的鞭子正欲打向南山凌,被正巧赶来的姈歌所阻。
姈歌用寒玉剑割断了南山凌身上的锁链,扶她在一旁休息。南山凌没有想到原本为保护姈歌安全才留下的五彩文鸟,没想到竟然是自己危险,反带她来到了这危险的境地。姈歌的身上带着大片血迹,目光有些涣散。南山凌握住她的手道:“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还未等姈歌讲话,申屠羽刺耳的奸笑声回荡在天空,“你终于来了,我现在就送你们姐妹下地狱。”说着向姈歌冲去。他的算盘不过是绝了姜氏皇族的后,自己堂而皇之地当上皇,也将那些他曾经仰视的人狠狠踩在脚底下。
一切都是那么静谧,静谧的只能听到打斗声。这是南山凌活得最为屈辱的一天,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妹妹为自己拼死拼活而无能为力。申屠羽藏匿的多年法力倾囊而出。姈歌这个半吊子根本不是对手。他一掌一掌地劈向姈歌的胸口,那种爱而不得、由爱生恨般的愤怒化成记记重拳直直地砸向姈歌。南山凌挣扎欲起,还未站起,便被剑气所伤,七珠联佩离开了她的身体,她本能地伸手去捡。许是心虚,申屠羽看着她背向而立,立马引了九巫神火袭向她。柒染林君为姈歌挡死的行为被姈歌所复制。她的胸口被九巫神火烧穿,口中吐出大口鲜血,直直地跪倒在南山凌的面前。南山凌没有再去捡玉佩,而是扶着姈歌,一脸的惊恐与不可置信。血腥味扑鼻而来,南山凌的手覆盖着阵阵潮热。她想为姈歌止血,却发现手上浸的血越来越多,哑声叫道:“不要,不要!”
比起南山凌的惊慌,姈歌则表现得很从容,她努力抬手,抱着南山凌:“凌儿,不要难过。我知道这种体验很不好,我方体验过,便让你来受了。柒染林君为了救我,自己选择死了。我本来很恨他的,比起活着的承受痛苦,不如长眠于九泉。他都没有问我,便替我做选择了。对不住,我也没有问你,也替你做选择了。还有,北境的枭阳就快冲封印了,你去告诉师叔,让他来想办法。凌儿,不要哭,能去陪他了,真好!”姈歌方吐出“好”字,便垂下了眼睑,九巫神火焚身食骨,姈歌被变成片片灰烬,随风消散。
不管南山凌再怎么抓也抓不住分毫。她的阵阵哀嚎换不来姈歌的性命,她最在意的妹妹,最在意的亲人,竟是这般被人害死了。她愤恨地看着他,一怒之下冲破封印,食骨针被一针针反射在申屠羽的身上,盯的他疼痛不已。而对于南山凌来说,冲破食骨针的她,感觉到下身所流出的阵阵潮红。她的孩子也不在了。她终于变成了一个人,被剩下的人。她拽向申屠羽回了堂庭山的南烨城,下令将他驱逐出南国,每天一道追杀令,至死方休。她要让他一辈子都如老鼠过街般,活在人人喊打的世间。对!姈歌说的没错,死人是感觉不到痛苦的,只有活着才能有锥心食骨般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