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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枫林宫凌歌再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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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气离去的南山凌本想一气之下从云巅之上的姬辅皇城跳下去,回到她原来的地方。却不曾想一个踉跄晕倒在地。待至她醒来时,看见满腹心事的笈泽。他本想顶着头皮再向她解释一下,却惊奇地发现她好像记不得方才发生的事了。不仅如此,她的法力也被莫名其妙地收了。往后几日,她的记忆时断时续,身体也较之以前越来越羸弱。笈泽怕她恐慌,趁她熟睡时请来五姐姬星河为她诊治,可是有“神医”称号的星河也探究不出病因。笈泽有些乱了方寸,唯一让他欣慰的是她虽然记忆有失,可她对他的情感不但没有丝毫减少,反而愈加浓厚,之前被她隐藏在内心的情感像是忘记了束缚它们的理由,全部都喷涌而出。她喜欢牵着他的手、喜欢躲进他的怀里、喜欢在漫漫长夜里伏在他的臂弯。他成为她在姬辅皇城甚至是世间最依赖、最信任的存在。
一日,姬清河在纠结数日后,终于鼓足勇气站在笈泽面前,将幻灵镜拱手相还,言道:“完璧归赵!”
笈泽看了一眼似有似有千万隐情的她道:“我既给了你,便是你的东西了。她的事,终归是我的错,怪不得你!不过,你要它做什么?”
清河听闻他如此说,心中自然欢喜。她猜的不错,如今南山凌如此痴缠于他,他定然不会为了之前的事再生气,便上前道:“父亲不准我们探听下界的事,但上次我去给他送浆果,却发现他自己仍是心系天下。”
“此话怎讲?”
“父亲打开了幻灵镜,我趁机瞄了一眼,似是北境枫林宫异动,红光漫天,狂风大作!我只想看看镜中到底是何影像,竟让父亲都如此吃惊!”
“北境究竟有何事?”笈泽追问道。只见清河低下头,难为情地说:“我的法力不够,唤不醒幻灵镜。”
笈泽接过幻灵镜,拂袖一甩,眼前的镜像不仅让清河目瞪口呆,连他也震惊不已——魔君枭阳就要冲破神农鼎的封印了。
自从他带南山凌来到姬辅皇城,就再也没有留意过世间的事,他的一颗心都扑在她的安危上。没曾想竟出现这么大的祸乱。当日晟和凭一己之力用神农鼎封了枭阳,使世人都认为可保仙界千年平安,没曾想仅仅过了三百年,斯人已逝,而枭阳竟能在炼化万物的神农鼎中保持魂灵不灭,如今竟有破鼎而出之势。加之南山凌的性命危如累卵,祖巫先前那句“枫林起,流火灭”的谶语在他耳边经久不衰。时至今日,他还是想不明白她和北境的枫林宫、北境的枭阳到底有什么关系?但他明白一点,不管是与否,魔君枭阳的重生都是对她最大的威胁,对九州最大的威胁。他绝对不准许这种事情发生,当他正欲去枫林宫一探究竟时,发现南山凌正在门外。虽然她现在很乖巧,但他还是能感到她的不安。她缓缓上前道:“我知道你要去枫林宫,可不可以带上我。你放心,我现在周身法力被缚,报不了父仇,跟枭阳拼不了你死我活。只是我惦念姈歌,自我把她逐出南烨城,就再也没有见过她,她现在一定在枫林宫和柒染林君在一起,我就顺路看看她!”
“凌儿,你现在身体不适,不……”
“在我忘记她之前!”她知道她的记忆在流失,如同知道她这副损伤过度的身子命不久矣。姈歌是她的亲人,是她的牵挂,是她无论如何也要再见上一面的。
笈泽没有阻拦她,而是如同照顾婴儿般,将她可能遇见的危险都一一做了对策,他取了临江果、建了寒冰罩,并与她规定好只能在枫林宫待半日的时限,便带她去了枫林宫。
北境的戾气甚嚣尘上,想必枭阳即日便可破鼎而出。南山凌遍寻枫林宫都找不到姈歌,询问之下方知她与柒染林君在东北边境上支起了一间茅草屋,过上了男耕女织的凡人生活。这是她们自堂庭山南烨城之别后的首次相遇。姈歌舀水的水瓢被摔落在地上,她震惊地看着眼前一脸傻笑的南山凌,猛然扑向她,狠狠地将她抱住,哭道:“你无事,真是太好了。”朦胧间发现一青衣男子的身影,揉了揉眼睛道:“师伯?你也来了?”
笈泽嗯了一声,便不答话。姈歌的耕读生活让南山凌很是羡慕,她本想问姈歌最近过得好不好,但见柒染林君一身粗布麻衣从外面砍柴归来。想他竟为了姈歌自断一臂,又包揽家中重活,如此行为,还有什么好问的呢?笈泽在,南山凌总感觉他是在催她快点回去,便浑身不自在,于是打发他向柒染林君学习一下奉献精神。她拽着姈歌去了里屋,洋洋得意道:“姈歌,不管你怎么说我没良心,我都得告诉你一个事实,就是我把你师伯给睡了,还莫名其妙地怀孕了。”
姈歌讶异地从桌子上捡起掉落的下巴,两人从姈歌的一声声惊叹声中谈起了最近发生的好多事。
一向有些架子的笈泽是不会从身处魔道还是小辈的柒染林君那里求教的,只不过他并不讨厌他,只是不知为何这次看到柒染林君,总觉得他有些怪怪的。枭阳在神农鼎中的怒吼似是都能传进这偏安一隅的茅草屋,神农鼎每躁动一时,柒染林君似是都能感应道,并不自觉地抽搐一下。笈泽腾空跃起,将画影剑横插在神农鼎上方,睥睨着鼎内蠢蠢欲动的魔君。
枭阳道:“世言先神禺疆收了位高徒,我以为有多少道行,就一把破剑也想镇住我!”
“哼!阶下之囚也敢口出狂言。”
枭阳的笑声响彻山谷,“阶下之囚?囚我的晟和早已作古,而我,即将重生,我乃不死之灵石,生生世世存于世间,你能奈我如何?”
“杀之!”
枭阳笑得愈加放肆,“杀之?晟和杀不了我,你也杀不了我!理由都一样,只要她不死,我就有万道轮回!”
“她是谁?”
“枫林起,流火灭,你也该回归正位了!”枭阳的呓语停留在这一刻,无论笈泽再怎么询问都无济于事。
笈泽忧心南山凌,不便在此地久留,便匆匆回到茅草屋前,只见她笑靥如花地正与姈歌玩闹,他十分煞风景地说:“凌儿,时间到了!”
她很听话,虽然流连,还是一步三回头地离去了。姈歌不愿回到南境,纵然北境危险,她还是想跟她认定的柒染林君在一起。南山凌没有办法,只好临走前给姈歌留下一只五彩文鸟,告诉她,如果有麻烦,便让此鸟前来告诉她。
许是失落,她很久没有讲话,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后来索性撒娇让笈泽抱着她。他虽然又带她来了云巅之上,但是却没有回姬辅皇城,而是来到皇城外的一处偏殿。彩云流被,红霞万里。在这庭院深深里,笈泽为她营造的田园意境,让她喜不自胜。她方羡慕姈歌的田园生活,没想到他如此快的就实现了。他知道她不喜姬辅皇城的吵闹,向来独居惯了、幽静惯了。
还未等南山凌观赏完这一仙界盛景,便被笈泽紧紧地环抱住,伏在她的脖颈,一路侵袭,直至将她完全暴露在花丛里。笈泽的不安在温存中渐渐体现出来,她睁开眼睛,看着他满目的愁云,轻声道:“是要离开我了吗?”
“凌儿……”
“我知道,你错过过一次战败枭阳的机会,就不会错过第二次了。你不忍天下受苦,又不忍心抛下我,情义两难全,都写在你的脸上了。”
“我一定回来找你!”
“等你做到的时候,我再信你吧。父亲走得时候,也说过要回来。”她坐起,像是头顶处顶了一个太阳,如瀑的黑丝长发在笈泽面前晃来晃去。“虽然有些矫情,但我还是想问问你,你此次去战枭阳,除了卫道精神意外,和你那殒命的师妹有关系吗?”
“枭阳复生,天下之大乱,非只关乎一人之性命。若真关乎,也是因为那人是你!”
她伏在他的胸前,“你师妹喜不喜欢你,我不知道,我知道就算她喜欢你,也不会像我这般爱你!”他将手插进她的秀发里,另一只手紧紧将她抱住。听闻她继续说道:“听说他是远古神祇所化,因一念之差,误坠魔道,流年辗转,经世数万年,你如何能破?”
“我得去找寻我的师父。”
“这样也好,所需多长时间?”
“七日!”
“好!既如此,能不能把我的封印解开,我不是要胡闹,而是须有些东西傍身,方可安心。”
笈泽将她扶起,她的法术并不是他封的,像是她身体自身的机能出于自保的目的,故意封锁的。可是他不便同她讲,而是将这桩事落在自己身上,面对她言道:“我先前给你的七珠联佩,只要你遇危险时对着它,默数三个数,我一定回来找你。”
她嗯了一声,不管他多不舍,还是毅然决然地选择离开。他一定要消去枭阳对她的威胁,不管那句谶语到底是不是子虚乌有,他都一定要灭了枭阳这个祸害。行至门前时,南山凌将他叫住:“笈泽!我想要的是一怒之下能为了我灭了五方城的爱情,而不是心系天下也好,消极避世也好,那位高高在上的神尊。你若不能按时回来,我便忘了你,永生永世不再记起。”
“我一定回来!”
“好!我等你!”而后抚摸了一下肚子,“我们等着你!你可要一起和我看着她出生啊。”
笈泽没有想到,他这一别,不但食言而肥,没有看到他们的孩子出生,连她,都是最后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