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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冰蝶谷的日常 ...

  •   南山凌躲在了冰蝶谷,她原想求姬银河教授她法力。谁知被笈泽横腰拦下。笈泽终于找到了南山凌口中所谓的理由,就是当她的师父,以师徒之分存续他与南山凌那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他以九盏莲冰灯一事要挟姬银河,只道是若帮他成功的收下南山凌这个徒弟,他便绝口不提玉念卿结魂之事,姐弟之情重修旧好。姬银河点头应允,于是南山凌的师父就从冰蝶谷的仙子姬银河变成了她避之唯恐不及的笈泽神尊。
      一日,作困兽犹斗的南山凌拿出了杀手锏,她找到了姬银河,不惜搬出了父亲晟和的名讳,道:“仙子,迟迟不肯收我为徒,可是气当年我父亲见异思迁,对你不忠?”
      姬银河被她问愣,心想定是春水多嘴,告诉她这些陈年往事。还未等银河说话,南山凌率先道:“仙子好生小气,难道你我就没交情了吗?”
      银河缓缓道:“世人皆道是他负了我,只有我知道,是我对不住他!我放弃了毕生挚爱,去当守护冰蝶谷的神。昔日少不经事,哪里知道,我这一转身就错过了一生!”
      南山凌看着她怅然若失的模样,竟丧心病狂地说道:“若是你对不起他,我便放心了。你可否将对他的愧疚都还给我。”
      银河看着一脸懵懂的她道:“我的意思呢,是不想看着某人也错过一生。所以我不会坏他好事的。”
      再坚持了两天的南山凌,在担心再不抓紧些,出师之日桑谷怕是已经作古了的前提下,终于认命了。她将冰魄剑往地上一插,向着笈泽道:“你说你又是何苦呢?我事先声明,我是不会叫你师父的。你那么想教我,我就勉为其难的学了。”
      “嗯!嗯!”笈泽开心地点了点头。
      身体慢慢康复的南山凌,安全感也逐渐回升,不似先前那般患得患失,与笈泽的关系也缓和许多。慢慢地,南山凌和他越来越熟,之前抻着的神经放下来,空旷的有回音的冰蝶谷中总是能听到南山凌大声呼唤“笈泽”的声音。对于南山凌这么有礼貌的叫法,春水很是替她尴尬。
      一日,笈泽在接受了南山凌对他总是不教她真本事的建议后,心血来潮地大晚上叫她去抓鱼,说是磨练心智。她本不想去,可又真心怕错过了习得法力的机会。她在受到蚩尤剑的重创后,身体大不如前,瑟瑟的秋风吹的她一阵阴凉。笈泽将她里三层,外三层的包裹成一个粽子,让她在池塘中抓三十条不到一寸的小鱼。南山凌花了大半夜的时间才抓好,却又被笈泽以不能杀生为名勒令她放回鱼塘。南山凌终于忍不住问道:“抓鱼到底是算哪门子的修炼?”
      笈泽在旁边凿了个冰窟窿,煞有其事地垂着个鱼竿,在那里钓鱼,听闻南山凌这样问,不假思索道:“不过是长夜漫漫,想找个人聊天而已。”
      南山凌听罢,气急败坏地朝他冲过来,找他理论,谁知身子太过厚重,一下摔倒,将笈泽压在身上。她扭动着,挣扎不起。笈泽觉得甚为好笑。南山凌见他分明是在捉弄她,一口咬在了他的脖子上,翻身一滚,碰到树上,站起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留下笈泽呆呆地躺在冰面上,若有所思。
      鱼塘事件让南山凌两天没有理他。一日南山凌路过留园,看见了被圈禁的雪豹。记得当日她被雪豹所伤,她突然想要剑走偏锋,再被它伤一次,好告诉笈泽,江湖险恶,若是在和她如此游戏,不认真教授些看家的本事,说不定哪天她就会被人杀死。虽然笃定这样的主意,但当她慢慢靠近雪豹时,她还是有些发怵。雪豹围着她转了三圈,她在心中一直默念,“老兄,爪下留情啊。”谁知雪豹在她脚边卧下,没有丝毫恶意。南山凌缓缓地蹲下,雪豹似是探得了她身上冰冷的温度,竟然将她团团围住,似是温热她的体温。
      路过的笈泽看见她身陷留园,右手一抬,将她从雪豹的怀里剥离出来,来到自己的面前,道:“想用苦肉计吗?”
      南山凌嘟嘴不语,没说话,正欲转身离去,被笈泽拦住道:“今天无事,叫师父,我便认真教你。”
      “叫你师父又如何?说不定哪天也被你清除师门了。”
      笈泽知道她指的是玉黛,道:“姈歌告诉你的?”
      笈泽缓声道:“她对我有心思!”
      她起初没反应过来,后来方明白。“有心思?”……“不会吧?”
      他看着一脸不可置信的,南山凌接着说道:“你不是臆想吧?”
      笈泽转身欲走,她拦住他,仔细端详起来,这才发现他长得很是清秀,岁月不但没在他的脸上留下痕迹,还宠赖般地给了他光洁白净的皮肤。他看着比西江越都要年轻些,又素喜浅色衣服,更显干净与典雅。他站在洁净的冰面上阳光射的他熠熠生辉。南山凌看着眼前的光景,想来玉黛被他迷惑也是正常的吧。可她又一想起笈泽的啰嗦,仍然觉得匪夷所思。
      想来这些天的接触,他硬是要给她当师父,却不教一招半式,不是教她抚琴,就是吹箫;再不然就是变着法地吟诗作画。南山凌告诫过他多次,她对抚音作乐,舞文弄墨一点都不感兴趣,她想学的是一掌能劈死人的功夫。可笈泽总是嘴上答应,隔天还按照自己的计划行事。
      南山凌心想,若不是在十二品灭世黑莲里看见了他能气吞山河的法力,她真心觉得他是中看不中用的花把势。这些天不管她怎么好说歹说,威逼利诱,他都如同一棵笔直的松柏,不动摇一分一毫。
      南山凌见他雷打不动的性子,也无计可施。有时,她望向天空的彩霞,像极了绯云流火,像是天空窃取了她的神功,总有种去天宫找昊天上帝讨还绯云流火神功的冲动。想来她的法力与生俱来,若不是千古功名一朝丧,又怎会在这受他的气,任他摆布。
      她越想越来气,横在他面前道:“给你最后一个反思的机会,若在不成心教我,我就去……”
      “就去作什么?”他饶有趣味地问道。
      “就去枫林宫,找瑶莲鬼母要了什么黑莲、红莲、白莲的,再把你关在里面。”
      “小孩子才说气话!”笈泽笑道。
      南山凌这次是真恼了,说道:“你什么都不明白,只会开我玩笑!你要嫌漫漫年月无以为寄,赏鱼观鸟皆可,何苦在这里偏爱为难我?”
      南山凌的怒火几日未消。她不发一语,不食一粟,闷在屋子里不眠不休地看着典籍。即便是她的好朋友“春水姑姑”去看她,她也未给半分情面。她有时甚至想,不如出了冰蝶谷,拜百仙为师,积少成多,也不至于在这里碌碌无为。
      笈泽终是撑不过她,前来看她,她仍然负气,一语不发。他没办法,开解道:“我不是不能教你,只是教会你,定是要去找桑谷寻仇。伤敌一万,自损三千,你又何必弄得玉石俱焚?”
      “他损我父母在先,屡次伤我在后,此仇焉能不报?”她终于开口道。
      “不是非得拼个你死我活,才是报仇!”
      “血债当然血偿!”她越说越来气,接着说道:“你不帮我也就罢了,为何还要阻挠我?天下这么大,也只有姬银河没有害我之心。你依仗她欠你的,就乱施淫威,实乃无耻!”
      笈泽笑道:“我也是为你好。”
      她愤然跃起,道:“谢谢你为我好!可是我不会领一分情。我放弃了皇位、抛弃了姈歌、放弃了我喜欢的人,为得就是让他杀人偿命!”南山凌说完,转头欲跑出去,行至门前,突然发现笈泽似有呻吟,硕大的汗珠顷刻留下,汗水浸湿了他的衣衫,他拼命想要阻止抓痛胸口的手,却仍不能自已将手狠狠地掐向伤口。南山凌赶忙跑回去,又跑至门前,看了眼高悬的满月,回来向笈泽问道:“不是说每逢新月更始才会痛吗?你这是为哪般啊?我去叫银……”他拦住了她,将她抱在怀里,只道了声:“好凉快!”即将头深深地埋在她的肩膀。南山凌一时不便移动,听闻他这样讲,道:“我去再搬些冰块来!”
      笈泽没有松手,轻声道:“你喜欢他什么?”
      南山凌没有听清,好像是听见他说:“你知错了么?”便赶忙回应道:“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冲你发脾气,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知道……”
      笈泽猝不及防的亲吻,弄得南山凌一动也不敢动。久久她推开他道:“你是又恍惚了吗?”
      他没有答话,仍是紧紧地抱着她。南山凌被他弄得身体一片燥热,她本想推开他,却发现右手一片潮热。她抽出一看,发现手掌上有大片血迹。她定睛一看,发现笈泽的胸口处,渗出剑伤,鲜血染红了他半身长衫。南山凌认得这是蚩尤剑造成的伤口,可是他堂堂的一个神尊,谁又能伤了他呢?她想起昔日春水曾和她讲有一种法术叫做“引渡”,说是老谷主夫人,为了谷主,引渡了谷主身上的金莽毒,老谷主虽然好了,可她却人死身故。她剑伤好得那么快?难道笈泽也为她引渡了吗?
      南山凌慢慢推开虚弱的笈泽,跑去朝姬银河求救。冰面中吐出的深林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她越着急,越是走错。恍惚中,她似是看见了远方有一处黑影,它一瞬即逝,在冰面上留下盏盏红莲灯的印迹,像是在指引着什么。南山凌没有理会,而是选择先找到了姬银河。
      一向都能稳如泰山安坐的银河在听到笈泽间接受到蚩尤剑的剑伤后,脸上一向淡然的神情终于绷不住了。她飞速取到正空高悬的九盏莲冰灯,夺门而去。姬银河用指尖血点燃了九盏莲冰灯,她调息作法,使冰灯中冒出的光芒将笈泽团团围住。光束中的笈泽脸色稍微和缓些,胸口的血渍也仿佛凝固。他像是中了术定法般一动不动。后半夜的时间,仿佛静止,直至满月退下,太阳升起,姬银河才停止了九盏莲冰灯。她把笈泽放在床上,这才安心地退出房门。她看了一眼正在门侧,整晚不发一言一语的南山凌,道:“莫要担心,他的老毛病,每月都会这样。”
      南山凌嗯了一声,只是在心里嘀咕道:“他为何要为了她做到如此地步?是不是蚩尤剑的伤加大了他发病的频率?”她并没有在床榻旁等着他苏醒,而是去房外透透气。她望着风中摇曳的树叶静静发呆,突然黑影再次掠过,她应声追去,却发现黑影早已不见,而地面上却遗留着若隐若现的灰迹。南山凌寻着痕迹一点点找去,看到一颗高耸入云的大榕树,而榕树底下留着一扇半掩半开的门,她剥开掩门的树根,慢慢走下去。四面皆是寒冷的冰壁,这种感觉像极了昔日初探林萃宫时的情境。突然门被关上,她被锁在了榕树底下。南山凌没有惊慌,而是继续探查。她暗想道:“既然有心诱使我,倒要看看是打得什么主意?”
      满目的冰壁上像是刻着奇门玄法,待她走近一看,眼前的景象不禁让她冒出冷汗,旋即转惊为喜。只见上面赫然画道,绯云流火第一式,红霞满天;第二式,烛龙游走;第三式……想南山凌昔日的绯云流火神功皆是晟和日积月累慢慢传输而成,并未耗费一丝气力来学,而她使用绯云流火纯靠本能,并未任何章法可寻。待至与重阙鏖战之时,锟铻剑断,功力尽废。她原以为与绯云流火前缘已断,没想到……若冰壁上的壁画不假,那她重新使用绯云流火指日可待!她赶忙双腿盘坐,记忆、学习着绯云流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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