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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一念之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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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政事奔忙到焦头烂额的姈歌,在得知南山凌无碍要回来后,高兴地可谓是“坐立不安”。一会站起来望望,一会在南烨城外兜圈子。可当她看见南山凌身着一身白衣,胸口附以四瓣硕大的红花点缀时,差点当场昏厥,颤颤道:“凌儿,你这品味,是生病生得傻了吗?”
姐妹之间的谈话,终于还是说到了政事上来。姈歌难为情地告诉南山凌,那日她因为悲愤交加,一怒之下,下令攻打东方属地,没想到东国“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现在战线托地越长,损耗就越发严重。她原想鸣金收兵,可奈何抹不开面子,又因为主战派的坚持,无奈总是将这件事拖着。她越讲越激动,道:“凌儿,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南山凌笑道:“无妨,收兵吧!两国属民的性命比面子重要!”
姈歌没想到南山凌想得如此通透,当即点头应允。而后,继续道:“凌儿,还有一事?”
“嗯?”
“东方重阙的爱姬云霁被申屠羽掳了来,他让我拿主意,是杀是留?”
“为何要杀?”南山凌不解。
姈歌难为情道:“申屠羽假借你的名义,几近灭了东方氏。云霁为西国的人,太子桑越多次来讨,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就总是将她扣留着。”
“不过是小小爱姬,还给西江越又如何?”南山凌说着,像是有些违心。
“若是单纯的一个舞姬也就罢了,她身怀有孕。若是被西皇利用,利用她腹中重阙的孩子,借以反攻我国,就大事不妙了。可若是杀了她,断了东方皇族的后,便是彻底和东方之地的人结下了梁子,况且,况且我也不忍心。”
“你现在是皇,你拿主意。”南山凌云淡风轻地说道。
姈歌叫道:“什么叫我现在是皇?”
“我不是传了遗诏了吗?”
姈歌大叫道:“遗诏!遗诏!你如今好端端的,怎么就能算数了呢?”
“没死就不能算数了吗?”南山凌一脸狐疑。
姈歌叫道:“不算!不算!”
正当二人还像往常一样掰扯地时候,仙婢来禀,道:“西国太子求见!”姈歌听后,撒腿就跑,留下行动不便的南山凌。
南山凌和西江越的见面,她屏退了所有人,偌大的宫殿只有他们两个人,空得都能听到回声。西江越看着虚弱地她道:“身子好些了吗?”
南山凌点头。
沉默寡言的西江越今日有些一脸严肃。他不明白当日和重阙对战时,她为何迟迟不现身。他当然不是希望她以命相搏,只是不明白,说好的联盟,为何会变成“坐山观虎斗”,凭空害死那么多的西国属民。他更是不明白为何祖父桑谷会跪倒在南山凌的面前,她现在又为何变得如此穷兵黩武。他本想劈头盖脸地问个明白,但又听说她重伤未愈,舍不得问她这么多问题,或者说担心她的回答会不会伤了他的心。
南山凌看着似有万千心事的西江越道:“你可是向我来讨还云霁的?”
西江越支吾了一声,开口道:“我还想问问你?”
“嗯?”
西江越再次将万千疑问咽了回去,道:“我想问她怎么样了?”
“我也刚刚回来,你若想见她的话,自己去领!”南山凌不冷不热地回道。说着,她转身欲回去休息。
“南山凌!”西江越的声音回荡在大殿内,掷地有声。“你可否放下一切,跟我云海与共,坐看彩云流霞,细听花开叶落。”
西江越这突如其来的心迹表露,弄得南山凌有些猝不及防。南山凌心想,“这是在表白吗?”
还未等南山凌问话,西江越率先说道:“云霁于我只是妹妹,你于我,是毕生挚爱。”
西江越的话羞的南山凌一时不敢看他。她转过头去,看见殿内满目孝白。蒙煜的丧期还没有过,可他对她的封印却解了。她想要答应西江越,可她能原谅他的祖父桑谷吗?林萃宫中横陈着摇曳冰姿的娘亲,南禺山上躺着已然故去的父亲,还有那不知尸身于何处的自己。南山凌越想,胸口就越来越痛。是的!她不能原谅,她有血仇要报。南山凌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满眼志诚的西江越道:“承蒙错爱……恕难从命!”
南山凌的转身离去,留下西江越独自呆愣在大殿。
姈歌得知她已然打发了西江越,便赶来见她。只见南山凌手中把玩着一块血玉。姈歌道:“听说你让西江越去领云霁了。”
“嗯!”
“也好!终不过是一块烫手山芋,就让他们自由发挥去吧。”
南山凌不语,盯着血玉,发现它像是被鲜血盖住了本来的面目,拿起一块绢帕慢慢地擦拭。
姈歌以为南山凌气她的不够义气,打开了话匣子,想以话痨陪她解闷,以此赎罪。姈歌道:“凌儿,你知道吗?方才没来得及和你说。我近日才知道,原来西南两国有血仇。”
南山凌不语,抬头看了眼姈歌,心想“是知道父亲的事了吗?”
姈歌接着说道:“我也是逼问上次向南宫凤容行礼的那位老臣才得知的。当年西皇桑谷为了河间地抛弃了毕生之爱,将南宫送给了皇爷爷。”
南山凌听姈歌说的桥段真是与把云霁送给东方重阙如出一辙。
“谁知本是一件讳莫如深的事,随着伯父的声名鹊起,调查这段不光彩往事的人越来越多。直至有一天当时的西国太子桑青来找伯父麻烦,告诫他不要这么张扬。哪知二人一言不合,便打了起来。桑青当即命丧当场。”
“桑青是?”
“桑越的父亲啊!”姈歌得意道:“你当我真是抛弃你,独自一人仕敌吗?赤霞宫外到处都是精兵,他若敢对你放肆,是不会活着离开南烨城的。”
南山凌道:“你大可不必如此,他是不会乱来的!”
姈歌惊奇地问道:“你很了解他吗?”
“算是吧!他父亲的事,他可知道?”
姈歌摸了摸脑袋道:“当然知道!杀父之仇,如何能忘!”
南山凌的胸口像是遭到暴击,“对啊,杀父之仇,如何能忘?可既是血海深仇,南山凌放不下,西江越又是怎么放下的。那段情真意切的表白绝不是信口胡说。”她的心里五味陈杂,她不知道西江越是如何做到的?她又如何做不到,放下仇恨。她越急,越伤怀。病痛的身子让她思绪繁多。万千的情绪顿时化作热泪滴在了血玉上。姈歌不明白南山凌为何在抚胸抽泣,只是随着眼泪望向血玉,见它渐渐地漏出了白色的虎头。姈歌诧异道:“白虎?西方之地崇尚白虎,是他们的精神图腾。”
南山凌看着血玉中渐渐变得白皙的虎头,顷刻明白原来是西江越,定是他暗中把这保命的血玉放在她身上的。南山凌挣扎地站起,问姈歌道:“云霁被关在了哪里?”
当南山凌赶来关押云霁之处时,发现西江越正抱着满头大汗的云霁,云霁裙间的大片血红甚为醒目。她见南山凌赶来,一改往日孱弱的性子,愤怒地叫道:“南山凌,你害死我孩儿,我咒你不得好死。”
南山凌被问得一头雾水,一片猩红看得她有些眼晕,难受得她未及讲话。只听西江越道:“南山凌,攻城略地对你就那么重要吗?你灭了重阙一族也就罢了,未几出生的孩子你也不放过吗?”
“我……”
“你为何变成这样?”西江越的咆哮不禁使得南山凌一怔,更招来了暗伏的数百精兵。众兵将大殿团团围住,只待她一声令下,就能顷刻解决了西江越和云霁。
南山凌急声呵斥他们退下,为西江越让出了一条通道。她看着西江越越来越远去的背影,叫住他问道:“西江越,我只问你方才在大殿内说的话,还作不作数?”
“权当戏言!”说罢,扬长而去。
当姈歌赶来时,发现她瘫坐在了地上,双眼空洞。姈歌这才意识到,南山凌怕是喜欢他,不然不能拖着这样的身子还能跑那么快。姈歌岔开话题道:“云霁这个贱人,虎毒不食子,她竟自己结果了她的孩子。”
“无所谓,她自己下的手,自己造的孽!”说罢,一口鲜血喷出,当场晕厥在地。